非 笑 看 著 我 ， 我 抓起 一 邊 衣領 擦乾 眼淚 ， 站 了 起來 ， 然後 坐 在 通往 門廊 的 最下面 一 級 台階 上 ， 盧卡斯 跟 米娜 在 我 身旁 坐下 。 我 開始 笑 ， 嘴 裡 還 能 嘗到 淚水 的 味道 ， 鼻孔 裡 不斷 流出 鼻涕 。 「 什麼 事 那麼 好笑 ？ 」 米娜 問 。 「 家 裡 來 了 一 個 靈媒 ， 而 我 在 外面 門廊 哭 。 」 「 然後 咧 ？ 」 盧卡斯 問 。 「 然後 我 在 想 ， 這 一切 能夠 荒謬 到 什麼 程度 。 」 「 嗯 ， 」 盧卡斯 說 ， 「 有 幾 個 人 說 他們 昨天 看到 拉撒路 啄木鳥 了 ， 說 牠 往 下 俯衝 ， 就 停 在 他們 貨車 前面 ， 在 十九號 公路 上 。 這 對 你 來說 夠 不夠 荒謬 啊 ？ 」 「 當然 ， 至少 我 不 像 其他 人 會 看到 幻想 中 的 鳥 。 」 我 說 ， 心 中 知道 六 星期 前 我 才 剛 跟 那 鳥 聊 過 天 ， 當然 是 幻想 出來 的 。 一 個 人 的 父母 氣沖沖 從 屋 裡 走出來 ， 靈媒 在 後面 跟 著 ， 手 裡 還 抱 著 失蹤 小弟 的 T恤 跟 書 ， 他 只得 站起來 ， 望進 媽媽 的 雙眼 ， 心想 他們 要 去 哪裡 。 他 再 看看 努力 憋住 不 哭 的 最 要好 朋友 ， 發現 他 似乎 也 願意 相信 這 齣 鬧劇 。 他 跟 在 媽媽 後頭 ， 她 轉過來 對 他 說 ： 「 我們 要 去 找 你 弟 。 」 然後 坐上 爸 那 台 貨車 的 後座 。 他 招手 叫 他 最 好 的 朋友 跟 米娜 過來 ， 讓 他們 先 坐進 車 裡 ， 最後 他 才 擠進 很 擠 的 後座 ， 試 著 關上 車門 。 車子 行駛 經過 鎮上 時 ， 他 朝 窗 外 凝視 ， 額頭 死命 抵住 玻璃 ， 壓到 很 平 很 平 。 第八十 本 書 ： 《 商店 裡 的 陌生人 看 著 你 》 __UNDEF__ 第十二 章 __UNDEF__ 看守 天使 __UNDEF__ 圖書館員 告訴 卡柏特 ， 衣索比亞 正教 聖經 可以 在 七樓 的 神學區 找到 ， 算 他 運氣 好 ， 因為 桑特爾 教授 三 個 學期 前 開 神學課 時 ， 把 這 本 書 列作 參考 書籍 。 卡柏特 向 她 點頭 微笑 表示 感謝 ， 等待 電梯門 開啟 。 一 走進 電梯 ， 他 打開 手 中 的 小 紙條 再 看 一 遍 ， 上面 寫 著 ： 「 《 以諾書 》 只 能 在 衣索比亞 正教 聖經 中 找到 。 這 是 祕密 文件 。 」 他 那 天 早上 沒 去 上 人體 解剖 ， 大約 花 了 一 小時 找 資料 ， 找到 這 段 話 記 了 下來 。 電梯門 打開 ， 迎面 幾 雙 眼睛 沉默 盯 著 卡柏特 ， 但 他 不慌不忙 朝 這 層 樓 的 後方 角落 區 走去 。 他 蹲下來 一排排 找 書 ， 手指 輕輕 滑過 一 本 又 一 本 書脊 ， 眼睛 來來回回 搜尋 。 找到 要 找 的 書 後 ， 卡柏特 拿起 這 本 厚重 的 書 ， 走到 最近 的 書桌 坐下來 ， 瞄瞄 周圍 的 人 ， 好像 他 在 做 什麼 不可 告 人 的 錯事 似的 。 他 翻開 書頁 。 從 現今 印行 的 聖經 版本 來 看 ， 衣索比亞 正教 聖經 包含 最多 的 正典 。 出生 於 喬治亞州 的 卡柏特 從小 在 南方 浸信會 受洗 ， 第一 次 聽說 有 這 個 版本 。 他 先 看 了 一下 目錄 ， 直接 翻到 《 以諾書 》 。 《 以諾書 》 分成 五 大 卷 ， 分別 是 〈 看守 天使 書 〉 、 〈 寓言書 〉 、 〈 傑出 天使 書 〉 、 〈 夢境 啟示書 〉 、 及 〈 以諾書信書 〉 。 卡柏特 翻到 第十 章 ， 讀 班頓 留下 的 那 句 話 ， 那 是 在 〈 看守 天使 書 〉 ， 卡柏特 就是 在 找 這 個 。 經文 以 黃色 字體 標示 ， 卡柏特 抬起 一 邊 眉毛 ， 一字字 仔細 閱讀 ， 他 來 圖書館 就 是 為 了 這 個 。 他 發現 ， 儘管 已經 畫上 黃色 標示 ， 「 天使 們 已 腐化 」 幾 字 又 用 黑 筆 圈 了 起來 。 同 一 頁 下方 還 有 一 行 字 也 以 黃色 標示 、 畫上 黑 圈 ： 「 除去 所有 的 墮落 天使 與 其 子女 ， 因 他們 帶 人類 走上 歧途 。 」 再 往 下 看 ， 還 有 一 句 話 也 以 同樣 方式 標示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你們 要 滌淨 世上 一切 的 壓迫 、 不公義 、 罪惡 、 以及 不 敬 神 的 行為 。 你們 要 把 帶到 這 世界 的 一切 不 淨 通通 掃蕩 殆盡 。 這 一 頁 最下方 還 有 一 行 字 ， 字體 非常 小 ， 卡柏特 不得不 瞇 起 眼睛 ， 盡可能 讓 臉 貼到 書頁 上 。 他 總算 看懂 以 黑 墨水 書寫 的 草體字 ， 上面 寫 著 ： __UNDEF__ 天使 教會 人類 太多 事 。 若 當初 沒 能 順利 阻止 祂們 ， 又 將 如何 ？ 卡柏特 特地 把 這裡 的 文字 跟 班頓 日記 上 寫 的 那 幾 行 仔細 比較 了 一下 ， 他 覺得 有 必要 這麼 做 ， 然後 他 欣喜 發現 兩 者 相當 接近 。 卡柏特 覺得 班頓 死 後 把 這 任務 託付給 他 ， 這 是 一 項 有關 真相 的 正義 任務 ， 他 必須 出發 去 尋找 存在 於 背後 的 真相 。 他 突然 覺得 自己 滿 腦子 充斥 著 自以為 重要 的 想法 ， 彷彿 他 能夠 單槍匹馬 拯救 全 人類 似的 。 讀 過 〈 看守 天使 書 〉 ， 卡柏特 開始 了解 班頓 寫 在 日記 裡 的 話 。 他 讀到 關於 天使 如何 墮落 、 上帝 對 諾亞 說 的 話 、 大 洪水 ， 在 他 平常 讀 的 聖經 跟 衣索比亞 正教 版本 都 有 出現 ， 他 來來回回 讀 著 《 創世記 》 跟 《 以諾書 》 ， 加以 對照 。 他 讀到 天使 教 人類 作戰 、 星象 、 解剖 ， 之後 天使 與 人類 生育 的 後代 變成 不 受 約束 、 蠻橫 的 野獸 。 他 開始 在 腦子 裡 一點一滴 拼湊 班頓 留下 的 謎團 ， 現在 班頓 日記 裡 寫 的 東西 跟 這 個 謎 本身 ， 只 剩 一 個 地方 湊 不 起來 ， 那 就 是 整 件 事情 裡 ， 班頓 對 上帝 的 看法 、 天使 迦百列 、 跟 某 種 大 鳥 之間 的 關係 。 他 只 知道 他 必須 完成 上帝 派給 班頓 的 任務 ， 這 也 是 班頓 對 上帝 的 理解 。 他 必須 以 某 種 方式 改變 世界 。 「 我 告訴 你 為什麼 諾亞 必須 造 方舟 。 」 第二 個 學期 的 某 天 ， 卡柏特 對 新 室友 說 。 「 什麼 ？ 」 查克 ． 史達波 正 躺 在 床 上 打 電玩 ， 隨口 一 問 。 「 就 是 大 洪水 。 我 告訴 你 上帝 為什麼 要 發 洪水 ， 然後 讓 諾亞 建造 方舟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查克 兩 眼 沒 離開 過 遊戲 。 「 那 是 因為 我們 變 得 太 聰明 了 。 聽 著 ， 這些 墮落 天使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墮落 天使 ？ 」 查克 插口 問 。 「 沒 錯 ， 這 群 墮落 天使 從 天堂 來到 人間 ， 開始 跟 地球 上 的 女人 睡覺 ， 之後 便 開始 教 人類 一 堆 學問 ， 像是 如何 作戰 、 像是 科學 啦 、 星象 啦 、 我們 的 身體 啦 等等 ， 然後 上帝 看到 以後 就 想 ： 『 那些 人 從 天使 身 上 學會 太多 東西 了 ， 得 趁 他們 變 得 太 強大 前 阻止 。 』 於是 他 派 迦百列 來到 人間 消滅 這 群 天使 ， 過 沒 多久 他 便 跟 諾亞 說 了 這 番 話 ， 發 大 洪水 除去 所有 變 得 太 聰明 的 人 。 」 「 噢 。 」 查克 想 不 出 別的 話 說 。 「 沒 錯 ， 根本 是 瘋 了 ， 我 知道 。 」 查克 插口 問 。 「 非常 瘋狂 。 」 查克 譏諷 地 說 。 「 你 想 ， 假如 不 是 迦百列 阻止 了 祂們 ， 人類 現在 不 知道 會 有 多 聰明 。 我們 什麼 都 懂 ， 知道 如何 避免 戰爭 發生 、 如何 治療 疾病 ， 諸如 此 類 的 鳥事 。 」 卡柏特 躺 在 床 上 ， 手指 啪啪 翻過 擱 在 胸口 上 的 聖經 。 「 卡柏特 。 」 查克 躺 在 床 上 叫 他 。 「 幹嘛 ？ 」 「 我 是 無神論 者 。 」 查克 撒 了 個 謊 ， 只是 因為 不 想 再 聽 卡柏特 對 人類 的 潛能 發表 什麼 高論 了 。 第十三 章 __UNDEF__ 世上 最 簡單 的 事 __UNDEF__ __UNDEF__ __UNDEF__ 我們 站 在 一 片 原野 當中 ， 周圍 的 樹木 都 已 砍光 ， 如今 只 剩 荒涼 的 古 戰場 遺跡 。 腳 下 的 草 大半 已 枯死 ， 咖啡色 的 泥土 也 轉成 灰色 ， 僅存 的 一 棵 樹 樹枒 光禿 ， 歪歪斜斜 的 ， 很 像 小孩 夜裡 做 惡夢 會 夢到 的 東西 。 維洛妮亞．克林 站 在 我們 前面 ， 雙手 向 外 伸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