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成真 的 感覺 很 奇妙 , 童年 的 願望 要 實現 了 , 你 說 , 我 高不高興 ? 我 當然 很 高興 , 從 接到 錄取 通知單 那 天 開始 , 我 就 想好 要 怎麼 當 一 位 有史以來 最 認真 , 最 溫柔 , 最 有趣 , 當然 更 是 最 有 辦法 的 老師 。 我 想 , 這 也 是 每 個 老師 最 大 的 夢想 吧 ! 收心操 開學 那 天 , 雲 躲 起來 了 。 校長 在 司令台 上 , 口沫橫飛 講 了 很 久 很 久 。 他 從 小時候 幫 爸爸 種田 種 到 手 起泡 , 講到 上 初中 站 在 路燈 下 看書 的 往事 , 又 說到 他 在 合歡山 某 個 偏遠 的 小學 種菜 … … 「 老師 ! 」 一 隻 小 手 碰碰 我 , 是 剛 選出來 的 班長 劉怡琳 。 我 連忙 伸出 一 隻 手指 放 在 嘴脣 上 : 「 噓 — — 校長 在 講話 , 有 什麼 事 … … 」 「 她 頭暈 。 」 劉怡琳 指 著 臉色 蒼白 的 范于軒 。 「 先 蹲下 。 」 我 說 。 連 我 都 覺得 熱 , 何況 是 小朋友 。 我 想起 那 天 到 埔里 國小 報到 的 情形 。 老師 的 祕密 武器 那 天 , 我 和 三 個 從 別 校 轉來 的 老師 , 並肩 坐 在 校長室 。 那 天 的 溫度 絕對 超過 三十五 度 。 校長室 沒有 冷氣 , 皮 沙發 坐起來 黏黏 的 。 校長 穿 著 三件式 西裝 , 卻 看 不 出 一 絲 暑熱 , 滔滔不絕 的 樣子 也 像 今天 , 從 埔里 國小 講究 五育 並重 , 一直 談到 開學 後 , 先 要 對 小朋友 做 收心操 , 而 最 好 的 方法 , 就 是 講 一 段 長長 的 故事 … … 我 雖然 穿 短袖 , 也 聽 得 滿 身 汗 。 校長 一定 認為 剛 調來 的 老師 , 也 需要 一 段 收心操 。 汗水 從 我 的 額頭 冒出 , 滑落 到 兩 眼 間 , 再 跑到 鼻頭 , 正 要 跳到 下巴 時 , 坐 在 對面 的 校長 , 看 了 我 一 眼 : 「 夏老 『 蘇 』 , 身體 虛 哦 ! 」 我 不 是 虛 , 是 熱 。 熱 呀 ! 就 像 現在 , 校長 在 司令台 上 , 要 小朋友 把 身體 鍛練好 。 「 曾大偉 也 頭暈 。 」 劉怡琳 說 。 「 叫 他 蹲下 。 」 「 老師 … … 」 班長 又 拉 著 我 的 手 。 呱呱 拍 著 黃絨絨 的 小 翅膀 , 朝 蚯蚓 撲 去 的 樣子 , 真是 可愛 。 過 了 三 個 禮拜 , 呱呱 長大 了 , 鐵盒 容不下 牠 , 換 了 一 個 裝 電腦 的 紙箱 。 呱呱 在 紙箱 裡 , 吃吃 喝喝 , 快快樂樂 的 長大 。 小朋友 們 都 喜歡 呱呱 , 劉怡琳 還 說 呱呱 是 我們 班 的 二十七 號 。 「 太 棒 了 , 呱呱 會 和 我們 一起 畢業 。 」 「 然後 一起 上 國中 。 」 「 一起 讀 大學 。 」 他們 的 歡呼聲 四起 , 這 種 幸福 的 感覺 , 一直 到 了 一 個 太陽 很 大 很 大 的 中午 才 幻滅 。 那 天 的 午休 , 感受 不 到 一 絲 涼風 , 趴 在 桌 上 午睡 的 小朋友 , 幾乎 是 同時 捏 著 鼻子 大叫 : 「 老師 好 臭 ㄛ ! 」 「 有 嗎 ? 」 我 聞聞 自己 , 有 香水 的 味道 啊 ! 奶油 站起來 , 在 空中 嗅嗅 聞聞 , 最後 停 在 呱呱 的 紙箱 旁 說 老師 的 祕密 武器 : 「 這裡 好 臭 ㄛ 。 」 他 一 說 , 鬆餅 還 誇張 的 說 : 「 真的 好 臭 , 我 剛才 吃 的 飯 都 快 吐 了 。 」 原來 他們 說 的 是 呱呱 , 不 是 我 。 范于軒 委屈 的 說 : 「 人家 今天 早上 有 換 過 報紙 了 啊 。 」 奶油 誇張 的 四肢 抽搐 : 「 臭死 了 。 」 我 把 呱呱 的 紙箱 移到 走廊 , 教室 的 門 剛 關 起來 , 牠 就 跳出 紙箱 , 用 翅膀 撲打 著 門 , 像 在 敲門 。 「 老師 , 牠 也 想 上 數學 呢 ! 」 劉怡琳 說 。 我 笑 著 打開 門 。 小傢伙 先 歪 著 頭 看 我 一 眼 , 呱 了 一 聲 , 抬頭 大踏步 的 進來 , 那 樣子 , 不 像 鴨子 , 像 督學 查堂 。 牠 神氣 的 走進 曾大偉 的 椅子 下面 , 調整 一 個 最 舒服 的 角度 蹲 了 下來 。 小朋友 都 笑 了 , 連 呱呱 也 莫名 的 跟著 叫 了 兩 聲 。 呱呱 的 家 很 快 又 換成 了 電視機 紙箱 。 那麼 厚 的 紙箱 , 牠 也 鑽 得 出來 , 幸好 牠 還 跑 不 遠 , 不會 跑出 校門 被 賣 烤 鴨 的 商人 抓走 。 只是 , 牠 沒 跑出 校園 , 卻 會 在 校園 裡 四處 大小便 。 糾察隊 三不五時 就 會 跑來 找 我 告狀 : 「 導護 老師 說 , 你們 班 的 鴨子 在 自然 教室 外面 拉 屎 , 請 你們 班 的 人 快 去 清 。 」 大便 不 是 我們 拉 的 , 但是 糾察隊 的 話 讓 我 覺得 壓力 很 大 。 「 范于軒 , 快 去 清 好 。 」 我 想起 始作俑者 。 「 臭 呱呱 ! 」 她 不甘不願 的 帶 著 掃把 、 畚箕 和 口罩 出去 , 掃把 掃地 , 畚箕 裝 沙 , 口罩 用來 擋 臭味 。 她 清理完 還 把 呱呱 帶回來 訓話 : 「 你 再 亂跑 , 別 怪 我 手下不留情 。 」 呱呱 聽 不 懂 她 的 話 , 沒 兩 節 課 , 又 跑出去 了 。 老師 的 祕密 武器 更 可怕 的 是 今天 早上 , 訓導 主任 在 司令台 上 的 話 : 「 水生池 裡 的 魚 不見了 , 小朋友 , 那些 魚 都 是 有 生命 的 , 我們 不可以 抓 魚 來 玩 …… 」 「 魚 ? 難道 是 ? 」 我 懷疑 的 看看 跟 在 隊伍 後面 的 呱呱 。 「 呱呱 愛 吃 魚 , 一定 是 牠 。 」 鬆餅 說 。 頑皮蟲 們 點 著 頭 。 呱呱 成 了 眾矢之的 。 「 把 牠 送回 養鴨場 。 」 「 送去 公園 放生 ? 」 「 看 誰 家 要 養 送給 誰 ? 」 這 是 個 隨機 教育 的 好 機會 。 我 不 說話 , 打算 聽聽 他們 會 想出 什麼 辦法 ? 果然 , 劉怡琳 站起來 : 「 呱呱 小時候 大家 都 愛 牠 , 現在 長大 了 , 你們 就 嫌 牠 ? 牠 的 大便 雖然 臭 , 卻 已經 和 我們 有 了 很 深 的 感情 。 」 她 說 的 話 沒 錯 , 小朋友 開始 思考 , 呱呱 變成 流浪鴨 的 可能性 。 他們 擔心 牠 變成 北平 烤 鴨 或是 一 鴨 三 吃 , 討論 了 好 久 , 為了 呱呱 的 安全 , 我們 還是 決定 在 學校 找 塊 地 , 圈 起來 變成 「 鴨子 樂園 」 。 呱呱 去 了 新家 , 還是 三天兩頭 跑回 教室 來 。 而且 , 牠 還 喜歡 我們 校長 。 沒 錯 , 牠 喜歡 我們 校長 。 校長 在 走廊 巡堂 , 牠 就 跟 在 後面 , 趾高氣昂 , 彷彿 是 校長 的 跟班 。 「 呱 呱呱 ! 」 牠 大叫 。 校長 停下 腳步 : 「 鴨子 ? 」 校長 搖搖頭 , 繼續 他 的 各 班 之 旅 , 呱呱 也 邁開 腳步 , 緊緊 的 跟 在 他 後面 … … 老師 的 祕密 武器 夏 老師 家庭 連絡簿 今日 作業 : * 觀察 鴨子 學習 單一 張 。 * 日記 — 我 的 寵物 ( 沒有 寵物 的 改成 「 我 的 玩具 」 , 沒有 玩具 的 小朋友 自由 寫 ) 今日 成語 : * 雞 同 鴨 講 : 比喻 彼此 無法 溝通 。 * 范于軒 的 造句 : 和 呱呱 說話 , 真是 雞同鴨講 。 連絡 事項 : * 照顧 小 動物 可以 培養 小朋友 的 責任感 , 三年三班 的 小朋友 最近 養 了 班 鴨 , 如果 家 裡 有 多餘 的 飼料 , 可以 帶來 餵 小 鴨 。 家長 的 話 : * 夏 老師 : 我 家 還 有 幾 隻 火雞 沒 地方 養 , 可以 送去 學校 嗎 ? 松平 媽媽 馬路 小 天使 我 實在 快 氣死 了 。 曾大偉 沒 寫 作業 的 老毛病 又 犯 了 。 日記 、 造句 不會 寫 還 情有可原 , 今天 , 他 竟然 連 社會 習作 的 「 是非題 」 都 懶得 猜 ! 問 他 , 他 說 忘 了 。 「 忘 了 ? 你 今天 的 早餐 有沒有 忘 了 吃 ? 」 他 拍 著 頭 大叫 : 「 對 ㄛ , 我 媽 煮 的 稀飯 我 忘 了 吃 , 難怪 我 現在 『 霸肚 夭 』 。 」 我 被 他 氣 得 都 快 哭 了 , 他 還是 一 副 無所謂 的 樣子 。 我 要 他 在 下課 時 把 作業 補完 才 能 出去 玩 , 只是 , 我 前腳 才 剛 離開 , 他 後腳 就 跟著 跑出去 。 被 我 抓回來 時 , 他 又 作怪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