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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走 他 的 鞋子 , 只 為了 引起 他 的 注意 , 結果 令 他 對 我 更加 反感 。 可惜 的 是 , 我 還是 沒有 來得及 領悟到 自己 應該 改變 與 他 相處 的 方法 。 另 一 個 事件 , 是 在 宿舍 中 與 室友 發生 的 誤會 。 由於 這 個 誤會 , 令 我 在 這 所 學校 讀書 的 時光 也 充滿 著 灰暗 。 記得 剛 搬進 宿舍 時 , 同 寢 的 人 互 不 認識 , 因此 , 我 和 其餘 四 位 室友 便 開始 自我 介紹 。 我 聽見 其中 一 位 女孩 熱愛 唱歌 , 便 忍不住 和 她 分享 我 最 愛 的 合唱團 裡 的 大小 事 , 包括 合唱課 、 聲樂課 等等 。 沒有 想到 , 對方 以為 我 是 在 炫耀 這些 經歷 。 當天 晚上 , 她 的 一 句 「 Miya __UNDEF__ 很 愛 炫耀 、 真的 很 討厭 」 傳遍 了 整 個 女生 宿舍 。 加上 新生 訓練 時 我 與 那 位 男 同學 間 的 誤解 , 之後 , 同學 看 我 的 目光 也 變 得 不同 。 在 這 之後 , 我 被 孤立 與 輕蔑 的 氣氛 包圍 , 在 走廊 上 被 譏笑 為 怪胎 。 男 同學 也 以 不雅 的 雙關 字眼 嘲弄 我 , 甚至 在 情人節 時 , 送給 我 一 封 摺成 愛心 , 內容 寫滿 髒話 的 信 。 這 場 惡夢 , 彷若 是 按下 了 無限 循環 鍵 的 音樂 播放器 一樣 , 重播 再 重播 。 我 眼 中 的 異樣 世界 從小到大 , 感覺 統合 問題 就 帶給 我 各式各樣 的 難關 。 它 不 像 亞斯柏格 症候群 、 肯納症 ( 自閉症 ) 、 ADHD 注意力 不足 過動症 ( 過動兒 ) 、 學習 障礙 等 名詞 一樣 , 讓 人 一 聽 就 知道 它們 分別 代表 什麼 情形 , 因此 , 也 就 比較 能夠 去 包容 和 理解 。 感覺 統合 障礙 還 沒有 被 正式 定名為 一 種 病症 。 但是 , 有 著 這些 問題 的 孩子 , 卻 不免 仍 會 讓 人 感覺到 哪裡 怪怪 的 、 好像 有 哪裡 和 一般 的 孩子 不 一樣 , 只是 無法 明確 地 瞭解 這些 孩子 究竟 哪裡 不同 。 人們 在 感覺 這些 孩子 異於 常人 之餘 , 反而 會 因為 不能 理解 而 產生 厭煩 的 情緒 ; 身為 孩子 的 父母 與 老師 , 可能 會 覺得 孩子 難 帶 、 難 教 、 不 合群 、 惹麻煩 , 而 對 孩子 漸漸 失去 耐心 。 正 因 如此 , 我 想 在 此 詳細 地 描述 、 分享 自身 的 感受 經歷 。 希望 藉 此 能 讓 人們 更加 理解 這些 孩子 的 世界 , 更 能夠 包容 他們 , 並且 尋求 相關 醫療 管道 的 協助 。 我 為什麼 咬 指甲 ? 媽媽 最 看不過去 我 咬 指甲 。 「 黃明雅 ! 不要 再 咬 了 ! 」 她 總是 那麼 說 。 「 妳 看看 妳 的 指甲 ! 」 連 朋友 都 這麼 碎唸 著 。 「 妳 還 咬 ? 」 爸爸 皺 了 皺眉頭 。 其實 我 不只 咬 , 還 會 摳 。 對 我 而言 , 這 種 行為 有 無敵 療癒 的 作用 , 可以 替 我 分散 無聊 、 壓力 、 緊張 。 我 幾乎 是 無時無刻 都 可能 會 摳 咬 指甲 。 有時 , 甚至 是 在 我 自己 不 特別 注意 的 時候 , 比方說 看 電視 、 打字 , 甚至 是 閱讀 時 , 都 會 閒 著 沒 事 似地 摳 指甲 。 但 為 了 有 美觀 的 手指 , 我 正在 學習 努力 克制 。 我 為什麼 不 敢 踩 沙子 ? 我 懼怕 沙子 的 事情 , 大概 是 親友 眾所皆知 。 每每 看到 小時候 和 父母 出遊 的 照片 , 發現 自己 踩 在 沙子 上 , 我 都 覺得 很 驚訝 , 不 知道 他們 當時 是 怎麼 說服 我 的 。 我 從小 就 不 喜歡 沙子 的 觸感 。 尤其 是 海風 、 浪花 鹹鹹 的 氣味 。 當 我 浸濕 了 海水 的 雙腳 上 , 黏著 一顆顆 濕潤 的 沙礫 , 光 是 想像 , 就 令 我 不寒而慄 。 或許 這般 形容 是 有些 誇張 。 但 我 想 , 在 這麼多 本 相簿 中 , 絕對 有 可以 證明 沙子 乃 我 天敵 的 照片 。 不過 , 隨著 年紀 漸 長 , 我 似乎 慢慢 也 能夠 忍受 沙子 了 , 即使 在 觸碰到 沙子 的 那 一剎那 , 我 還是 會 想要 趕快 逃離 , 但是 只要 試圖 讓 自己 靜下來 多 待 幾 秒 , 或者 是 身旁 有 值得 信賴 的 人 , 我 就 可以 稍微 安心 , 而 忘 了 那 種 不 舒服 的 感覺 。 記得 我 在 法國 時 , 某 一 次 體育課 , 體育 老師 把 我們 帶到 學校 附近 的 運動場 邊 。 當天 要 練習 的 是 在 沙地 上 跑 短跑 。 我 當然 百般 地 不 情願 。 當時 的 我 硬著頭皮 跑完 了 該 跑 的 距離 。 然而 , 當 我 終於 擺脫 沙堆 , 我 卻 全 身 癱軟 無力 地 坐 在 沙地 一 旁 的 地 上 , 哭喪著臉 。 「 妳 還好 嗎 ? 」 一 位 同學 前來 關心 , 她 也 跑完 了 。 「 還好 。 」 我 輕聲 回 , 但 同時 卻 搖 了 搖頭 。 更多 同學 圍 了 過來 , 關心 我 的 狀況 。 結果 我 竟然 哭 了 起來 ! 像 個 小孩子 似的 ! 待 全部 人 都 跑完 後 , 體育 老師 也 過來 看 , 直 問 我 發生 什麼 事 。 我 稍微 整頓 了 情緒 後 , 告訴 老師 : 「 我 討厭 沙子 。 」 「 噢 , 就 這樣 ? 」 老師 挑挑 眉 , 不明所以 。 身旁 的 同學 更 不解 了 , 一 臉 疑惑 地 望 著 我 。 從 以前 開始 , 我 就 不 太 曉得 該 怎麼 解釋 自己 的 狀況 。 那時 的 我 還 對 感覺 統合 失調 的 事情 不 甚 熟悉 。 所以 , 討厭 沙子 在 我 的 想法 中 , 就 像是 「 有些 人 嗜 吃 辣 、 有些 人 完全 無法 接受 」 如此 簡單 的 概念 而已 。 可惜 其他 人 無法 理解 這麼 「 簡單 」 的 概念 。 大概 因為 是 說 的 是 法語 , 我 當時 勉強 只 能 擠出 幾 句 : 「 就是 不 喜歡 沙子 的 觸感 … … 。 」 結果 越 說 越 心虛 、 越 說 越 小聲 。 因為 我 明白 , 我 的 說詞 一點 說服力 也 沒有 。 他們 想必 都 覺得 , 不 就 是 沙子 而已 嗎 ? 如此 簡單 , 又 如此 殘酷 。 因為 不 明白 , 所以 我們 往往 都 用 自己 的 標準 和 看 事情 的 角度 , 輕視 他人 的 難處 , 無論 是否 故意 。 或許 , 在 面對 這 種 狀況 時 , 我們 除了 試圖 理解 , 還可以 這麼 想 : 「 因為 對方 感到 難過 , 所以 我 也 把 這 件 看似 微不足道 的 小 事 , 當作 需要 在意 的 事情 來 看待 。 藍色 收音機 一九九六年 十一月 十一日 , 臺北 馬偕 醫院 的 病房 裡 , 一 群 醫護 人員 正 忙 得 不可開交 。 因為 九三二 公克 的 我 , 正 迫不及待 想 從 媽媽 的 肚子 裡 蹦出來 。 是 的 , 蹦出來 。 由於 早產 的 緣故 , 媽媽 在 毫無 心理 準備 的 情況 下 , 剖腹 生下 了 我 。 辛苦 媽媽 了 。 聽 爸爸 說 , 我 出生 時 身體 小小 的 , 只有 兩 個 手掌 那麼 大 。 爸爸 這麼 說 的 時候 , 我 抓住 他 厚厚 的 手掌 來 模擬 。 哇 ! 真的 好 小 好 小 喲 ! 這麼 迷你 的 嬰兒 ! 我 不禁 讚嘆 起 生命 的 奧妙 。 才 剛 出生 不久 , 小小 的 我 馬上 就 被 放進 人生 中 第一 個 家 : 保溫箱 。 我 身體 裡 的 每 個 器官 , 都 比 足月 出生 的 寶寶 來得 小 , 因此 也 更為 脆弱 。 尤其 是 肺泡 尚未 發育 完全 , 我 的 呼吸 和 心跳 也 極為 微弱 , 必須 仰賴 呼吸管 才 能 維持 足夠 的 氧氣 。 由於 這 條 管子 從 我 的 右邊 鼻孔 伸入 , 自此 , 我 的 臉 上 便 留下 一 個 「 愛 的 印記 」 : 一 個 鼻孔 小 缺角 。 這 個 印記 在 我 此後 的 成長 過程 中 , 為 我 招引來 了 許多 疑惑 的 目光 。 即便 如此 , 它 就 如同 胎記 一般 , 總是 提醒 著 我 , 當 我 還 是 個 小 嬰兒 時 , 有 多少 醫護 人員 徹夜 辛苦 地 看顧 我 、 為 我 擔心 。 因此 , 我 不 曾 想 過 要 去 修補 這 個 愛 的 缺角 。 其實 , 在 我 尚未 出生 以前 , 醫生 叔叔 就 提醒 我 的 父母 , 我 出生 後 存活 的 機率 很 小 , 可能 一 生下 沒 多久 就 會 死掉 。 他 說 , 我 若 被 生下來 , 只 會 徒 惹 父母 傷心 , 實在 不 值得 冒 此 風險 。 而 這 一 番 話 , 著實 也 讓 我 的 父母 感到 難過 , 但是 他們 並 沒有 放棄 我 , 而是 堅持 把 我 生下來 。 於是 , 也 才 有 了 今天 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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