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的 身體 ， 是 冷 的 。 「 娜努 ， 」 卡莉 啜泣 著 ， 「 醒來 啊 ， 是 我 ， 卡莉 。 」 母 熊 動 了 一下 ， 她 轉 過 頭 ， 咳嗽 起來 ， 一 灘 鮮紅 的 血 滴 在 地 上 。 「 噢 ， 娜努 ， 你 受傷 了 ！ 」 卡莉 大叫 ， 「 我 該 怎麼 做 ？ 」 娜努 睜開 眼睛 看 著 卡莉 。 「 去 找 你 的 弟弟 。 」 她 聲音 粗啞 地 說完 ， 又 劇烈 咳 了 起來 ， 更多 血濺 到 泥地 上 。 「 但是 我 想 跟 你 在一起 ， 我 以為 我們 要 一起 去 找 他 。 」 「 我 不能 跟 你 去 了 ， 」 娜努 聲音 都 啞 了 ， 「 你 要 堅強 啊 ， 你 很 堅強 的 ， 比 你 認為 的 還要 堅強 ， 你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「 那 你 怎麼辦 ？ 」 「 輪到 我 去 找 冰 神靈 了 。 」 娜努 氣 若 游絲 地 說完 ， 頭 往後 一 擺 ，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「 你 只 能 獨自 走 了 ， 去 找 那 個 冰 永遠 不會 融化 、 熊 的 神靈 在 七彩 的 光 裡 跳舞 的 地方 。 」 卡莉 驚呼 ， 「 真的 有 那 個 地方 嗎 ？ 我 以為 … … 也許 那 只 是 一 個 故事 。 」 「 是 真 的 ， 」 娜努 喃喃 地 說 著 ， 閉上 了 眼睛 。 「 我 知道 是 真 的 。 」 她 的 聲音 漸漸 消失 ， 飄散 在 風 中 。 狂風 在 她們 身邊 呼嘯 。 「 等等 ！ 」 卡莉 大叫 ， 「 你 怎麼 知道 的 ？ 拜託 ， 請 你 多 說 一點 ， 娜努 ， 不要 死 啊 ！ 」 她 用 腳掌 搖搖 娜努 ， 又 試 著 要 扶 母 熊 起來 。 但是 娜努 又 重 又 冷 ， 身體 不 動 了 。 卡莉 把 鼻子 靠在 娜努 的 皮毛 上 。 「 我 會 想念 你 的 ， 」 她 輕輕 地 說 ， 「 謝謝 你 照顧 我 。 」 她 向 後 退 ， 從 網子 裡 掙脫 出來 。 空氣 滯重 ， 到處 都 是 金屬鳥 殘骸 冒出 的 煙 ， 牠 發出 嘎啦 嘎啦聲 和 類似 噴火棍 的 砰砰聲 ， 身 上 的 火焰 爆 衝到 天空 中 。 雖然 四周 很 暗 ， 卡莉 卻 無法 從 刺鼻 的 煙味 和 火光 之間 看到 星星 。 她 開始 奔跑 ， 不 在乎 自己 朝 哪 個 方向 ， 只 求 離開 那 隻 燃燒 的 鳥 。 感覺到 腳掌 下 踩 著 爛泥 ， 風 帶 著 凍雨 颳 過 臉頰 。 跑到 一 個 長 斜坡 的 坡頂 後 ， 她 轉頭 去 看 那 隻 金屬鳥 著火 的 殘骸 ， 娜努 的 白色 身體 仍然 躺 在 旁邊 。 「 再見 了 ， 娜努 ， 」 她 喃喃 地 說 ， 「 我 會 去 那 個 你 說 的 終年 永 凍 的 地方 ， 如果 那裡 是 熊 的 神靈 跳舞 的 地方 ， 也許 我 會 在 那裡 找到 你 。 」 第二十九 章 __UNDEF__ 露莎 __UNDEF__ 露莎 的 尖叫聲 大 得 嚇到 那 隻 棕熊 ， 本來 壓 著 她 的 重量 於是 鬆 了 一下子 ； 這 就 夠 了 ， 她 乘機 翻身 站起來 跑到 長 刺 的 灌木叢 下 ， 感覺到 荊棘 撕扯 著 身 上 的 毛 。 她 溜到 灌木叢 的 另 一 邊 ， 衝向 最近 的 一 棵 樹 爬上去 ， 動作 快 到 只 覺得 樹枝 和 樹葉 在 身邊 變成 一 團 模糊 的 影子 。 她 還 記得 金恩 說 過 ， 棕熊 不會 爬 樹 。 感謝 樹 的 神靈 ， 爬 樹 這 件 事 ， 金恩 把 她 教 得 很 好 。 「 給 我 下來 ！ 」 棕熊 怒吼 。 他 氣呼呼 地 在 樹 下 走來走去 ， 露莎 抱緊 樹幹 ， 閉上 眼睛 ， 向 森林 裡 所有 熊 的 神靈 祈禱 ， 讓 這 隻 棕熊 趕快 走 。 「 你 這 隻 沒用 的 熊 ， 我 要 把 你 撕成 碎片 。 」 棕熊 大吼 ， 「 你 會 後悔 進入 我 的 地盤 的 ， 我 會 讓 你 見識 一 隻 真正 的 熊 會 怎麼 做 。 我 會 把 你 的 皮 剝掉 ， 用 爪子 把 你 的 心臟 挖出來 。 」 露莎 希望 耳朵 也 能 閉上 ， 她 抖 得 好 厲害 ， 整 棵 樹 好像 都 跟著 搖晃 。 為什麼 他 就 不能 放過 我 呢 ？ 她 內心 有 個 聲音 輕輕 地 說 ： 也許 他 很 餓 吧 ， 就 像 歐卡 那樣 。 但是 他 可 不能 吃 我 ！ 天 漸漸 暗下來 ， 露莎 仍 困在 樹 上 ， 棕熊 還 在 樹 下 踱步 、 吼叫 。 夜幕 逐漸 席捲 森林 ， 只有 月光 從 樹梢 之間 灑下來 ， 在 這裡 那裡 點綴 一 抹 光亮 。 月亮 就 快要 升到 中天 ， 那 隻 棕熊 直立 起來 再度 大吼 著 ， 「 滾出 我 的 地盤 ！ 」 然後 就 四肢 著地 ， 耀武揚威 地 走開 了 。 露莎 怕 到 不 敢 爬下來 ， 黑暗 的 森林 又 冷 又 充滿 敵意 ； 而且 金恩 沒有 教 過 她 ， 爬上 樹 躲避 另 一 隻 熊 之後 接下來 要 怎麼辦 。 她 留在 樹 上 ， 臉 貼住 樹皮 ， 發抖 害怕 到 無法 入睡 ， 就 這樣 熬 了 整 夜 。 天亮 後 ， 她 就 著 晨光 ， 掃視 樹 下 的 情況 。 沒有 棕熊 的 任何 跡象 ， 也 聞 不 到 他 的 氣味 ； 她 永遠 也 忘不了 他 皮毛 上 那 股 泥土 的 味道 。 她 小心翼翼 地 爬下 樹 ， 往 棕熊 離開 的 反方向 快 跑 ， 這 表示 她 偏離 了 本來 要 走 的 方向 ， 但是 她 可以 再 找 別的 路 上山 — — 不管 怎樣 都 比 待在 那 隻 棕熊 的 地盤 來得 好 ！ 她 跑過 樹林 ， 經過 另 一 棵 留有 長長 爪痕 的 樹 。 現在 她 想起 金恩 說 的 了 ： 遠離 棕熊 的 地盤 ； 樹幹 上 有 爪痕 的 就是了 。 自己 真是 太 笨 了 ， 竟然 忘 了 金恩 曾經 這樣 說 過 。 這 次 能夠 全 身 而 退 ， 真是 萬幸 ， 還是 晚上 行動 比較 安全 。 她 遠離 棕熊 的 地盤 ， 整 個 白天 都 躲 在 另 一 棵 樹 上 ， 直到 日落 後 才 下來 活動 。 在 黑暗 中 比較 不 容易 找到 食物 ， 因此 腹 中 漸 感 飢餓 ， 但 在 陰影 中 活動 比較 安心 ， 所以 她 有 很多 個 白天 都 躲 在 樹 上 。 她 持續 往 山 上 走 ， 爬 得 愈來愈 高 ， 山 上 的 雲 似乎 離 地面 比較 近 ， 而且 有時候 連續 好幾 天 都 在 下雨 。 最後 ， 終於 爬到 山頂 了 ， 她 爬到 一 處 大 石頭 堆 上 ， 翻身 攀上 一 個 廣闊 的 空間 ， 周圍 再 也 沒有 更 高 的 地方 了 ， 四面八方 都 是 往 下 的 斜坡 。 由 山頂 下方 的 洞穴 可以 俯瞰 扁臉窩 的 光 ， 看起來 就 像 點點 繁星 撒 在 地面 上 。 世界 好 大 … … 比 她 想像 的 大 得多 了 。 歐卡 怎麼 沒有 提醒 她 這 一 點 呢 ？ 她 想念 阿夏兒 的 溫柔 、 史黛拉 的 有趣 故事 ， 甚至 想念 金恩 動不動 就 生氣 的 態度 ， 她 想念 與 尤吉 摔角 ， 在 熊碗公 賽跑 搶 好吃 的 食物 。 他們 是否 也 會 跟 她 一樣 ， 正在 仰望 熊 的 守護星 ？ 他們 是否 還 會 想起 她 ？ 她 永遠 不會 知道 答案 了 ， 因為 她 永遠 都 不會 見到 他們 了 。 她 把 頭 放 在 腳掌 上 ， 覺得 寒冷 淒清 又 空虛 。 月亮 緩緩 移 過 整 個 天空 。 隔天 早上 她 從 洞 裡 出來 ， 在 白天 出發 。 不能 再 自憐自艾 了 ， 她 曾 對 歐卡 許下 承諾 ， 也 決心 要 遵守 到底 。 她 不可能 再 回到 熊碗公 ， 所以 最好 還是 繼續 往 前 走 。 現在 她 要 前往 山 的 另 一 邊 ， 遠離 棕熊 的 地盤 ， 她 決定 不要 待在 洞穴 裡 等 夜晚 降臨 ， 況且 ， 白天 才 能 看清楚 樹皮 上 的 爪痕 … … 棕熊 當然 也 有 可能 在 山 的 另 一 邊 漫遊 。 爬過 山脊 上 的 岩石 後 她 停下來 ， 心臟 撲撲 跳 。 遠處 有 彼此 緊鄰 的 三 座 小 湖 ， 就 像 歐卡 說 的 那樣 。 這 個 方向 一定 是 對 的 ！ 有 隻 鼬鼠 忽然 飛奔 過 眼前 ， 她 興奮 得 一 個 箭步 就 上前 追逐 。 鼬鼠 跑 得 太 快 了 ， 雖然 追 不 上 ， 但 在 草 中 飛奔 ， 讓 風 拂 過 身 上 的 毛 ， 露莎 的 心情 也 飛揚 起來 。 遠 從 樹林 裡 就 能 看到 那 光滑 如 鏡 、 閃 著 波光 的 湖面 。 走到 第一 個 湖 邊 時 ， 露莎 其實 已經 很 疲倦 了 ， 她 肚子 餓 、 腳 也 痛 ， 但 她 歡呼 著 跳入 水 中 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