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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百萬 的 人 。 工作 時 他們 雙腿 癱瘓 , 眼神 黯淡 又 絕望 , 舉 著 的 紙牌 上 寫盡 了 他 的 悲慘 身世 , 旁邊 還 有 一 個 小 盒子 用來 安放 大家 給 他 的 憐憫 , 同情 的 分量 , 就 是 他 一 天 的 工資 。 回家 路 上 , 他 或許 就 是 一 個 帶 著 拐杖 的 步履 輕快 的 人 。 在 地鐵 月臺 擁吻 的 年輕 男女 , 或許 是 在 見 最後 一 面 。 在 二號線 相遇 的 他們 , 或許 會 在 四號線 分開 ; 在 十號線 複合 後 , 也 有 可能 在 五號線 告別 。 地鐵 裡 的 上班族 統一 低頭 劃 拉 手機 , 上下班 通勤 , 大家 基本 都 靠 手機 打發 時間 。 也許 在 這 其中 , 有 一 個 不 知名 的 作者 正在 為 自己 的 新 小說 打字 到 最後 一 章 。 他 不 確定 寫作 能 帶給 他 什麼 , 帶給 他 的 , 或許 正 是 在 這 個 狹小 空間 裡 的 充實感 。 來來往往 的 人群 摩肩接踵 , 但 總 有 一 群 人 守候 在 地鐵口 , 從早到晚 。 他們 叫賣 著 襪子 、 衣服 、 手機 貼膜 、 藏族 首飾 、 鮮花 , 跟著 是 煮 玉米 、 麻辣燙 、 水果 、 臭豆腐 、 房屋 仲介 、 私營 計程車 。 有時候 下 了 地鐵 , 我 會 買 一 束 花 用來 告慰 一 整 天 的 忙碌 , 勿 忘我 、 百合 、 玫瑰 , 以及 種種 叫 不 上 名字 的 鮮花 , 只 需要 八九十 塊 。 賣 花 的 大叔 在 同 一 個 地鐵口 待 了 半 年 , 到 後來 , 他 總會 主動 拿 最 新鮮 的 那 束 花 給 我 。 每 一 列 地鐵 經過 的 地方 , 都 是 一 個 江湖 。 每 一 個 從 這 廂 地鐵 換到 另 一 廂 地鐵 的 乘客 , 都 是 趕路人 。 在 呼嘯 而 過 的 地鐵 上 , 我 突然 想起 了 那 首 歌 的 最後 一 段 : 「 等到 了 站 , 下 了 車 , 餘下 的 路 還 有 好 長 。 」 北京 地鐵 , 彷彿 是 每 一 個 生活 在 北京 的 青年 的 宿命 。 你 討厭 它 、 喜歡 它 , 對 它 留戀 、 對 它 絕望 ; 但 最終 , 你 還是 離 不 開 它 。 是 當初 離家 時 不顧 一切 的 倔強 , 柔軟 了 我們 今日 融入 城市 的 模樣 。 穿過 地鐵 時 , 旁邊 那 個 男孩 耳機 裡 放 的 是 《 一 個 人 的 北京 》 。 他 看上去 不 到 二十 歲 的 樣子 , 但 眼神 裡 有 著 多重 欲望 , 關於 青春 、 希望 、 理想 、 愛情 。 還 沒 被 地鐵 煉獄 打敗 的 我 啊 , 一定 可以 在 地鐵 的 來回 穿梭 中 , 找到 屬於 我 自己 的 路 。 哭 著 吃飯 的 人 , 是 能夠 笑 著 走下去 的 1 __UNDEF__ 對 北京 的 記憶 , 幾乎 都 是 關於 食物 的 記憶 。 從 傳媒 大學 的 滷豬腳 和 肉夾饃 , 到 北四環 亞運村 的 牛肉 火鍋 和 麻辣燙 , 它們 總是 在 記憶 裡 飄 著 香 , 提醒 著 我 與 這 個 城市 的 酸甜苦辣 , 愛恨 情仇 。 剛 來 北京 的 那 一 年 , 我 住在 一 個 朋友 姐姐 給 找 的 房子 裡 。 房東 從 山西 攜家帶眷 而 來 , 在 傳媒 大學 旁邊 開 了 一 家 肉夾饃 店 。 我 喊 房東 娜姐 , 她 是 個 典型 的 北方 姑娘 , 說話 乾脆 俐落 。 一 家 五 坪 多 的 小 店 被 她 歸置 得 乾淨 整齊 , 連 一 個 小小 的 窗戶 , 她 都 買 了 壁紙 來 裝飾 。 在 北京 周邊 的 平房 裡 , 她 依舊 保持 著 生活 的 體面 , 即使 是 做為 一 家 小店 店主 , 她 都 成 了 方圓 百 尺 內 活 得 最 恣意 的 一 個 。 早上 醒來 刷完 牙 洗完 臉 後 , 我 在 平房 的 院子 裡 一 哆嗦 , 冬天 的 冷 風 吹 在 臉 上 , 瞬間 就 清醒 了 。 我 收拾完 之後 走到 路口 , 跟 娜姐 打 了 聲 招呼 , 便 帶 著 一 個 肉夾饃 去 趕 地鐵 。 地鐵 總是 特別 擠 , 要 等上 至少 兩 趟 才 能 擠上去 , 如果 碰上 尖峰期 的 限流 , 就 會 在 彎彎 繞繞 的 柵欄 裡 走上 好 久 。 旁邊 的 人 都 滑 著 手機 , 面 無 表情 , 生活 似乎 沒有 了 值得 慶倖 和 悲傷 的 事情 , 只是 等待 著 一 個 又 一 個 擁擠 又 無措 的 日子 。 這 個 時候 , 肉夾饃 的 香味 從 包 裡 散發出來 , 不 那麼 濃烈 , 卻 告慰 了 在 等 車 中 焦慮 不安 的 自己 。 我 抱緊 了 自己 那 並 不 名貴 的 包 , 盯 著 左上角 的 指示牌 , 在 「 列車 即將 到站 」 的 地鐵 廣播 中 ,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重拾起 對 生活 的 信心 。 我 仍舊 記得 來 北京 吃 的 第一 頓 飯 , 以及 那 個 陪 我 一起 吃飯 的 前任 。 那 是 一 家 在 北京 某 個 細微 的 骨骼 處 盤踞 的 小店 , 有 著 半 舊 的 招牌 、 黯淡 的 桌面 , 和 並 不 柔軟 的 椅子 , 它 像 北京 街 邊 任意 一 家 謙虛 又 不 上進 的 小店 , 並 不 熱情 地 , 半推半就 地 接待 了 我們 。 當時 的 男朋友 帶 我 找到 了 房子 , 幫 我 搬 了 行李 , 兩 個 人 在 街角 的 小店 裡 吃 蘭州 拉麵 , 沒有 覺得 日子 有 多 苦 , 但 也 清楚 並 不 簡單 。 後來 每 次 吃 蘭州 拉麵 , 我 還是 覺得 香 、 充實 。 雖然 它 不 夠 高級 , 也 並非 珍饈 , 但 仍 是 我 的 心頭 好 ; 像 過去 不 完美 的 愛情 , 在 饑腸轆轆 的 時候 , 依然 值得 惦念 與 感激 。 所有 在 感情 中 的 茫然無解 和 愛 而 不得 , 終究 會 成為 更加 穩當 和 自知 的 心情 。 陪 你 吃飯 的 人 換 了 , 可是 那 曾經 得到 的 治癒感 和 飽腹感 仍 在 。 有的 人 , 只 能 陪 你 走 一 段 路 ; 有的 食物 , 卻 能夠 承接 年深日久 的 懷念 與 成長 。 2 __UNDEF__ 在 我 開始 工作 的 第二 年 , 我 從 東五環 搬到 了 北四環 。 手 上 的 工作 逐漸 步入 正軌 , 但 也 有 新 的 困難 和 挑戰 湧上來 。 夏 初 的 夜晚 , 等 我 下 了 公車 走到 社區 門口 時 , 大多數 小店 已經 關門 了 , 仍 還 有 兩三 間 亮 著 燈 的 餐館 , 慰藉 著 像 我 一樣 的 都市 夜歸人 。 那 段 時間 , 我 在 工作 上 太 過於 關注 自己 的 進度 , 跟 合作 同事 的 關係 變 得 緊張 , 主管 Alice 把 我 拉進 辦公室 裡 談話 : 「 職場 上 最 重要 的 不 是 你 做 得 多 好 、 多 優秀 , 而是 要 懂得 團隊 作戰 比 個人 出頭 更 重要 。 你 需要 試 著 跟 同事 更加 客氣 。 」 我 低 著 頭 說 好 , 但是 心 裡 還是 覺得 委屈 — — 我 還 沒 吃 晚飯 , 加班 到 現在 , 可是 其他 人 都 早 就 下班 了 。 Alice 看 著 我 快要 哭出來 的 表情 , 溫和 地 說 : 「 你 不要 那麼 堅硬 , 你 要 學 著 軟下來 。 」 她 是 我 在 北京 遇到 的 第一 個 主管 , 也 是 讓 我 成長 最 快 的 主管 , 同 為 九○ 後 的 她 在 工作 中 雷厲風行 , 在 日常 中 又 格外 溫和 柔軟 , 情商 極 高 , 是 那 種 能 讓 人 信賴 且 讓 人 願意 為 他 賣力 的 老闆 。 我 揣 著 Alice 語重心長 的 建議 , 繼續 趕完 當天 的 工作 , 十點 多 打卡 離開 公司 , 匆匆 趕到 公車站 坐 最 末 班 公車 回家 。 下車 後 , 我 走進 社區 附近 一 家 有 牛肉 火鍋 的 小店 裡 , 綠色 的 蔬菜 和 牛肉 在 湯 裡 咕嘟 咕嘟 , 我 坐 在 最 裡面 的 座位 上 , 一邊 吃 一邊 掉 眼淚 。 這 城市 那麼 大 , 可是 能 讓 你 痛痛快快 哭 一 場 的 地方 真的 很少 , 獨自 吃飯 的 小店 , 算是 一 個 。 一 開始 的 時候 , 我 覺得 一 個 人 去 吃飯 真是 羞恥 , 連 身影 都 看起來 格外 孤獨 , 還要 注意 著 店員 會不會 暗暗 側目 自己 , 臉 上 會不會 浮現 著 一 種 「 你 好 可憐 」 的 同情 。 但是 多 經歷 幾 次 加班 、 多 經歷 幾 次 失落 , 便會 覺得 一 個 人 去 吃飯 是 難得 的 體驗 。 你 能 有 一 個 安靜 、 自在 的 環境 , 來 默默 估量 著 自己 的 得失 , 計算 著 腳 下 的 , 以及 明天 的 路 。 從 店 裡 出來 的 時候 , 我 接到 了 媽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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