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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提問 任何 想要 知道 的 事 如何 ? 」 「 任何 事 ? 」 「 就算 是 以前 問 過 的 事 也 可以 。 畢竟 , 在 寫信 時 提出 問題 , 跟 面對面 提問 是 非常 不同 的 。 這 星期 的 主旨 就 是 儘可能 把 事情 做 個 了斷 , 不 是 嗎 ?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我 心 裡 立刻 跳出 一 個 問題 , 可是 發現 自己 猶豫 著 。 「 我 的 問題 是 : 你 為什麼 保持 沉默 … … 如果 你 知道 對 我 做 了 什麼 , 為什麼 不 在 我 多 年 以後 跟 你 對質 之前 , 就 先 承認 這 件 事 呢 ? 」 他 深 吸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我 想 … … 我 沒有 去 面對 自己 做出來 的 事 。 我 不 記得 自己 隔天 感覺 很 震驚 或是 很 抱歉 之類 的 , 只 記得 一 種 空洞 的 感覺 。 我 只 能 相信 自己 並 不 了解 在 你 身 上 造成 的 傷害 、 如何 利用 你 的 信任 來 脫去 你 的 衣服 , 以及 如何 … … 強行 進入 你 的 身體 。 我 對於 女性 身體 的 運作 以及 敏感性 不 甚 了解 , 但 我 也 確實 質疑 自己 怎麼 會 認為 , 霸王硬上弓 不會 帶來 巨大 的 傷害 和 痛苦 。 」 這樣 說 挺 有 道理 的 , 那 一 夜 你 可 沒有 顧慮到 我 的 感受 , 我 心 裡 想 著 , 但 又 覺得 沒 必要 把 它 大聲 說出來 。 「 我 記得 跟 你 提 分手 的 過程 。 」 湯姆 繼續 說 下去 : 「 那 晚 坐 在 你 房間 裡 , 我 對 自己 施暴 的 事 不 覺得 愧疚 , 只是 很 確定 應該 結束 我們 的 關係 。 因此 , 直到 你 在 二○○○年 對質 之前 , 我 都 沒有 道歉 。 我 沒有 掉淚 。 我 不 認為 自己 對 你 做出 的 是 那樣 的 事 。 會 提 分手 也 僅 是 因為 對 這 段 感情 有 些 疑慮 , 而 不 是 因為 恐懼 和 罪惡感 才 這麼 做 。 我 的 自我 否認 還 真是 滴水不漏 。 」 他 別 過頭 : 「 但是 當 你 勇敢 地 跟 我 對質 時 , 卻 觸動 了 另 一 件 事 。 『 一無所知 』 不再 管用 了 … … 我 自己 用 了 千百 個 『 不可能 』 把 這 部分 埋藏 起來 : 來自 教養 良好 家庭 的 湯姆 . 史敦吉 不可能 做出 如此 可惡 的 事情 。 」 否認 。 我 自己 非常 清楚 這 一 點 。 他 繼續 說 下去 : 「 但是 當 『 不可能 』 瓦解 之後 , 整 件 事 就 變 得 比 保護 我 自己 重大 多 了 , 這 也 意味 我 必須 認清 自己 深深 傷害 了 你 。 隨之 而 來 的 『 承認 』 , 使得 我 張開 了 眼睛 , 看見 以前 沒 看見 或是 不 想 看見 的 事情 。 我 做出 的 選擇 以及 後來 的 結果 , 要 比 為 自己 感到 難過 更 該 優先 處理 。 再說 , 我 那 個 夏天 對 你 真 有 強烈 的 感覺 … … 因此 心 裡 根本 就 不會 去 細想 這 件 事 。 我 怎麼 可能 會 做 那 種 事 , 何況 還是 對 你 ? 再一次 , 我 不 想要 讓 事情 爆發出來 , 因此 直接 把 它 拋開 。 」 我 花 了 幾 秒 的 時間 思考 他 的 答案 , 才 說 : 「 知道 嗎 , 這 建議 是 雙向 的 。 你 也 可以 問 我 任何 事情 。 」 「 很 公平 。 」 他 想 了 一會 , 問道 : 「 我 時常 納悶 你 為什麼 不 上 法院 控告 我 ? 為什麼 還要 繼續 跟 我 說話 ? 」 即使 經過 了 這麼多 年 , 以及 在 我們 早期 溝通 時 就 討論 過 這 問題 之後 , 我 對 自己 仍然 會 對 此 感到 壓迫 而 驚訝 。 「 這 個 嘛 , 我 那時 只 是 個 對 強暴 充滿 錯誤 認知 的 十六 歲 孩子 。 認為 那 是 在 暗 巷 裡 被 人 用 刀 逼迫 才 會 發生 的 事 , 這 不會 發生 在 臥室 裡 , 男朋友 更 不可能 對 你 做 這 件 事 。 接下來 的 幾 年 裡 , 當 我 張開 眼睛 看清 了 自己 的確 是 被 強暴 , 就 跟 你 一樣 , 我 盡 最 大 努力 逃避 事實 。 「 我 不 願意 相信 第一 次 付出 真心 , 下場 會 是 這樣子 。 我 想要 能夠 相信 人 , 有 能力 擁有 健康 的 感情 , 能 面對 親密 時刻 , 而 不 是 不 帶 感情 。 我 想要 讓 自己 能夠 做愛 , 而 不只 是 跟 某 個 傢伙 上床 。 」 我 挫折 地 苦笑 一下 , 再 補充 說 著 : 「 再說 , 每 個 人 都 知道 我 為 你 瘋狂 。 我 和 你 發生 了 第一 次 , 甚至 把 你 介紹給 我 父母 。 我 那 晚 穿 著 短 洋裝 , 還 喝下 一 大 堆 酒 。 你 那時 大概 只要 告訴 別人 你 根本 沒 做 就 能 解套 。 」 他 靜靜 地 點 著 頭 。 「 每 次 我 看見 電視 上 有關 女人 控告 男人 強暴 的 事件 , 大多數 時候 男人 都 沒 被 判刑 … … 我 就 會 想要 大聲 宣告 : 『 我 跟 你們 不 一樣 ! 』 我 想要 和 任何 的 性 暴力 區分開來 , 這 是 多 年 來 養成 的 習慣 反應 。 我 拒絕 跟 那 種 層次 的 殘酷 行為 扯上 關係 , 擺出 一 副 自己 被 誤 判刑 的 姿態 。 」 在 我 有 機會 反應 之前 , 他 快速 補充 說道 : 「 但是 我 絕不 敢 否認 或是 逃避 我 的 責任 , 以及 自己 做 的 選擇 。 這 是 另 一 種 罪刑 , 另 一 種 竊盜 。 」 湯姆 絕望 地 搖 著 頭 。 「 就算 十八 歲 的 我 之前 只 跟 一 個 女生 交往 過 , 我 也 知道 那 是 不 對 的 事 。 渾蛋 , 就算 十 歲 的 我 也 知道 這 是 不 對 的 事 。 莎蒂絲 , 我 多 年 來 不斷 探尋 內心 , 想 找出 自己 為什麼 會 如此 背叛 你 的 答案 。 」 他 移開 目光 。 「 這 是 我 欠 你 的 , 但是 我 沒有 答案 。 」 「 你 沒有 為 我 設想 , 就是 這麼 簡單 。 你 就是 直接 … … 拿 你 想要 拿 的 。 」 他 轉過來 面對 我 。 「 對 , 聽起來 是 如此 , 我 拿走 我 想要 的 。 」 「 湯姆 , 這 已經 回答 我 的 疑問 , 我 不 需要 再 往 下 繼續 挖 了 。 」 我 走到 浴室 裡 , 對著 洗臉槽 朝 臉 上 潑 了 冷水 , 我 渾身 沒 了 力氣 , 彷彿 剛 跑完 馬拉松 。 我 走出來 的 時候 , 湯姆 蜷縮 在 地板 上 。 我 在 床 上 坐 了 下來 , 接下來 很 長 的 時間 裡 , 沒有 人 開口 說話 。 「 兩 天 之後 , 我 走路 還是 一 跛 一 跛 的 , 你 到 我 家 來 提 分手 。 被 強暴 的 事情 把 我 和 一 大 塊 水泥 綁 在一起 , 隨之 而 來 的 分手 則 把 我 推出 了 崩潰 邊緣 。 我 跟 岩石 一樣 往下墜 。 羞愧 和 困惑 讓 我 自己 和 朋友 家人 隔絕開來 , 他們 以為 我 只是 為 初戀 失敗 而 難過 。 「 儘管 心理 和 生理 受到 傷害 , 但 由於 我 對 性 侵犯 的 錯誤 認知 , 和 對 感情 關係 的 看法 , 更 使得 我 沒辦法 辨認出 這 就 是 強暴 。 當 這 沒道理 的 痛苦 從 數 星期 , 轉變成 數 個 月 之後 , 我 理解到 再 這樣 下去 就 會 割腕 。 我 試圖 把 感受 說出來 , 因此 寫 了 一 首 極度 暴力 的 詩 , 並 在 課堂 上 大聲 唸出來 , 唯一 得到 的 是 老師 打 了 很 高 的 分數 。 某 個 晚上 , 我 把 刀子 舉到 手腕 邊 , 打電話 給 生命線 , 結果 他們 說 已經 要 休息 了 , 我 必須 晚 一點 再 打過去 。 「 我 最後 一 次 嘗試 求助 , 是 對 心理學 老師 坦開 心胸 。 當 她 明白 了 我 掙扎 著 告訴 她 的 事情 之後 , 立刻 告訴 我 這 對 她 來說 太 沉重 了 。 她 載 我 到 一 位 心理學家 的 辦公室 , 把 我 獨自 留在 那裡 , 結果 這 只不過 證實 了 我 最 深 的 恐懼 : 我 發瘋 了 。 整整 五十 分鐘 的 諮商 時段 裡 , 沒辦法 說出 一 個 字 , 直到 心理學家 說 時間 到 了 , 而且 我 還是 得 付錢 。 我 把 全部 的 零用錢 給 了 她 , 在 公車 上 流下 滾燙 的 羞愧 淚珠 ; 回到 家 之後 , 我 就 把 全身 割 得 一 片 一 片 的 。 」 我 雙手 環抱 著 腹部 往 前傾 , 全 身 冒 著 冷汗 。 一直 到 今天 , 想到 十七 歲 那 一 年 仍然 渾身 不 舒服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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