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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」 「 嗯 … … 一些 重要 資料 … … 」 英夫 含混 地 應 著 , 「 能不能 給 我 一點 水 ? 」 事實 上 , 他 也 不 知道 畫冊 的 容 是 什麼 , 於是 便 假裝 口渴 , 請 小雪 去 倒 水 。 不一會兒 , 小雪 端 著 水 走過來 。 「 你 今天 不 去 上學 ? 」 英夫 問 。 「 嗯 ! 弟弟 感冒 , 爸爸 帶 他 去 看病 。 家 裡 必須 有 人 照顧 媽媽 , 免得 她 的 心臟病 又 犯 ! 啊 ! 對了 , 你 不 說 我 還 沒 想到 , 你 得 快點 離開 , 一會兒 我 爸爸 就 會 回來 。 你 還 能 走 嗎 ? 」 「 可以 。 休息 了 一陣子 , 又 吃 了 東西 , 傷口 也 消毒包 紮好 了 , 我 想 應該 走得動 。 」 英夫 的 精神 的確 好 多了 。 「 那 你 快 走 吧 ! 一切 小心 了 。 」 小雪 才 說完 話 , 大門 就 被 打開 了 。 英夫 和 小雪 驚愕 地 往 門口 望去 , 是 哲信 。 「 快 ! 你 先 到 我 房間 的 衣櫃 裡 躲 起來 。 」 小雪 指指 自己 的 房間 。 英夫 迅速 跑 了 進去 。 「 姊姊 , 你們 做 什麼 呀 ? 」 小雪 並 沒有 回答 哲信 的 問話 , 只是 慌張 地 把 藥箱 胡亂 收拾好 , 塞進 矮桌 下 , 一邊 問 : 「 爸爸 呢 ? 」 英夫 凝視 著 照片 , 沒有 開口 說話 。 「 所以 , 」 佐世保 又 接著 說 : 「 雖然 你 不能 和 我 並肩 作戰 , 但是 , 只要 你 做好 製造 飛機 的 工作 , 成為 飛行員 的 強力 後援 , 那 同樣 是 為 天皇 盡忠 , 為 日本 效命 啊 ! 」 英夫 擡頭 看 著 佐世保 。 「 明天 , 我 就 出院 了 。 希望 以後 我們 能夠 再 見面 , 而 見面 時 , 吉田英夫 可要 精神奕奕 、 活力 充沛 ! 」 「 是 ! 」 英夫 受 了 鼓舞 , 用力 地 點頭 答應 。 佐世保 也 微笑 著 點點頭 , 說 : 「 我們 一起 加油 吧 ! 為 日本 戰勝 而 加油 ! 」 佐世保 話音 未 落 , 病房 的 木門 響起 兩 聲 輕敲 , 然後 , 門 開 了 , 一 張 活動 病牀 被 推 了 進來 。 又 是 一 個 新 的 傷患 。 英夫 望 向 那 名 傷患 , 那 人 臉色 蠟黃 , 雙目 緊閉 , 伸 在 被單 之外 的 雙手 細瘦 如 枯枝 。 後來 , 英夫 才 知道 , 他 是 個 海軍 , 在 作戰 時 被 砲彈 嚴重 炸傷 , 右腿 雖然 已經 做 了 截肢 手術 , 然而 , 傷勢 卻 仍 在 惡化 中 。 護士 們 將 那 個 人 安置 妥當 , 便 退出 病房 , 不久 , 負責 這 間 病房 的 護士 管下敦子 又 推 門 進來 , 一一 巡視 病人 。 到 了 佐世保 這 一 牀 時 , 管下敦子 看到 了 佐世保 的 照片 , 不禁 笑 著 說 : 「 怎麼 ? 鈴木 先生 這麼 懷念 飛行員 生涯 , 迫不及待 要 返回 崗位 了 ? 」 「 是 啊 ! 能 早 一 天 投入 戰場 , 皇軍 就 多 一 分 力量 。 我 剛才 還 鼓勵 英夫 , 要 他 多多 加油 , 為 日本 戰勝 而 努力 不懈 、 堅持 到底 呢 ! 」 「 你們 總是 開口 閉口 戰勝 , 為了 戰勝 , 不 知 犧牲 了 多少 人 的 生命 、 幸福 。 」 敦子 望望 那 名 剛剛 被 送進來 的 傷兵 , 「 日本 希望 戰勝 , 敵方 也 希望 戰勝 , 結果 呢 ? 結果 是 兩 方 的 人民 備受 煎熬 痛苦 , 全 世界 成 了 一 個 黑暗 的 煉獄 … … 我 不 懂 , 為什麼 大家 不 和和平平地 相處 ? 總是 要 彼此 侵略 、 互相 爭奪 呢 ? 」 「 只有 侵略 , 只有 爭奪 , 才 能 擴展 日本 的 勢力 啊 ! 」 佐世保 聽 了 敦子 的 話 , 顯得 異常 激動 。 「 可是 , 就算 日本 真的 戰勝 , 勢力 得到 伸展 , 把 其他 國家 的 領土 據為己有 , 那 又 怎麼樣 呢 ? 就算 日本 因此 而 民 富 國 強 , 卻 是 以 他國 作為 犧牲 換來 的 呀 ! 」 敦子 的 語音 也 越來越 高昂 。 佐世保 搖搖頭 , 「 我 不 想 與 一 個 年輕 女孩 爭辯 了 , 因為 你 的 見識 太過 短淺 , 連 一 個 少年 都 不如 。 」 佐世保 說 著 , 看看 英夫 。 「 我 見識 短淺 ? 不 , 我 是 有 切身 之 痛 … … 你 知道 嗎 ? 我 的 父親 、 弟弟 都 在 戰爭 中 犧牲 了 。 而 天天 在 醫院 當中 , 又 看見 了 多少 被 戰爭 摧殘 的 人 。 」 敦子 說 著 , 流下 晶瑩 的 淚珠 , 然後 轉身 為 英夫 換 藥 , 不再 說話 。 英夫 第一 次 聽到 不同於 大皇軍 思想 的 理論 , 腦海 中 一時 還 理 不 清 思緒 ; 護士 所 說 的 似乎 頗 有 道理 , 然而 為 彷若 神祇 的 天皇 宣揚 日本 國威 , 難道 不 是 每 個 日本 臣民 生來 的 職責 嗎 ? 當天 晚上 , 他 被 這 兩 種 看法 糾纏 到 深夜 還 不能 入睡 。 後來 , 他 覺得 有些 渴 了 , 便 小心翼翼 地 撐起 身子 , 想要 倒 杯 水 喝 。 當 他 坐 了 起來 , 轉向 茶几 方向 , 竟 看到 今天 被 送進來 的 傷兵 也 坐 在 牀 上 , 手 上 拿 著 一 個 閃 著 寒光 的 東西 , 英夫 定睛 一 看 , 是 … … 是 一 把 短刀 , 就 在 這時 , 那 名 傷兵 舉起 拿 著 短刀 的 右手 , 刺 向 自己 的 肚腹 。 「 別 這樣 ! 」 英夫 驚呼 , 並 忘 了 自己 的 腿傷 , 一 滾 滾下 了 牀 , 爬 著 要 去 阻止 那 個 人 。 這 一 陣 叫喊 碰撞聲 , 驚醒 了 其他 病人 , 包括 佐世保 在 內 。 佐世保 趕緊 按 了 緊急 鈴 , 尖銳 的 鈴聲 乍然 切割 過 黑夜 的 靜寂 。 而 在 這 當兒 , 英夫 爬到 了 那 傷兵 的 病牀 旁 , 試 著 要 攀爬 上去 ; 至於 傷兵 , 他 已經 劃開 了 自己 的 肚腹 , 鮮血 正 逐漸 浸染 雪白 的 被單 。 佐世保 跳下 牀 , 走到 依然 未 放棄 努力 的 英夫 身旁 , 輕輕 說 了 一 句 : 「 沒用 了 。 」 英夫 頹然 地 癱坐 在 地 上 , 瞪 著 那 名 傷兵 。 那 傷兵 的 臉部 扭曲成 極為 恐怖 的 模樣 , 然後 , 像 要 用盡 最後 一 絲 力氣 似地 大喊 了 一 聲 , 便 倒臥 在 牀 上 。 值夜 的 醫生 及 護士 奔 亂 著 腳步 來到 病房 時 , 已經 挽救不了 什麼 了 。 「 他 是 因為 身為 軍人 , 卻 不能 再 盡 軍人 的 職責 , 以致 深深 感到 羞愧 與 恥辱 , 才 會 切腹自殺 的 。 」 佐世保 輕聲 地 說 。 而 那 位 趕來 的 夜班 護士 卻 說 : 「 我 看 他 是 知道 自己 活不了 多久 , 而 多 活 一 天 , 就 多 受 一 天 苦 , 才 因此 自我 了斷 。 」 英夫 似乎 什麼 也 聽 不 進去 , 腦 中 盡 是 一 片 混亂 , 一 片 混亂 … …08 傷心 的 星期日 早 在 幾 天 前 , 英夫 就 不斷 詢問 負責 照顧 他 的 護士 管下 敦子 , 他 到底 什麼 時候 可以 出院 , 敦子 總是 回答 他 , 要是 他 乖乖 聽話 、 好好 吃 藥 , 很 快 就 可以 回 高座 海軍 工廠 。 每當 敦子 這麼 說 , 英夫 就 會 急急 地 問 , 「 很 快 」 是 不 是 指 星期日 以前 ? 英夫 這麼 急 著 在 星期日 以前 出院 , 是 因為 他 與 小雪 約好 當天 要 去 淺草寺 拜拜 。 他 還 想 , 假使 到時候 出不了 院 , 腳 也 應該 好 得 差不多 了 , 就算 一瘸 一瘸 的 , 還是 要 偷 溜 去 赴約 。 到 了 星期日 , 英夫 仍 不能 如願 出院 , 而且 , 更 糟 的 是 , 他 連 下牀 都 還 有 困難 , 更 別 說 要 溜出 醫院 了 。 和 小雪 約好 的 見面 時間 , 一 分鐘 一 分鐘 逼近 了 , 英夫 急 得 不斷 捶擊 牀緣 , 暗暗 咒罵 自己 不 管用 的 腳 , 惹得 隔牀 的 病人 關心 地 問道 , 他 是 不 是 不 舒服 ? 英夫 只好 假裝 沒 事 地 答道 : 「 沒有 啊 ! 沒 什麼 不 舒服 , 大概 在 牀 上 躺 得 太 久 了 , 腳 都 癢 了 , 很 想 起來 走 一 走 、 跳 一 跳 , 可是 , 偏偏 又 沒辦法 … … 」 「 唔 ! 是 啊 ! 連 我 都 受不了 這 住院 的 單調 日子 , 更何況 是 你們 小孩子 ; 而且 , 今天 天氣 這麼 好 , 高座 工廠 應該 也 停工 放假 吧 ? 」 「 是 。 」 英夫 答 著 , 再一次 看看 時間 , 慘 了 ! 時間 快 到 了 !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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