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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進 ! 前進 ! 別 放鬆 ! 有感於 立 在 泥濘 中 拚命 喊叫 並 率先 前進 的 夫概 那 勇猛 的 氣概 , 五千 名 士兵 個個 像 阿修羅 一般 , 一 身 泥濘 地 邊 喊 邊 突進 。 夫概 的 看法 沒 錯 。 子常 所 率 的 步兵隊 果然 應聲 潰散 , 同時 波及 其他 諸 隊 , 楚軍 全 軍 立刻 亂 了 起來 。 這時 , 孫武 則 在 本營 皺起 了 眉頭 。 夫概 的 這 種 違抗 軍命 的 作法 讓 他 很 是 不安 , 但 情勢 既已 如此 , 就 只 能 順勢 走下去 了 。 他 於是 拿起 大鼓 , 敲 了 突擊 的 暗號 。 全 軍 隨即 起 而 進攻 , 楚軍 至 此 愈益 混亂 、 膽怯 , 終至 全軍覆沒 。 子常 此 人 之所以 能 位居 要津 , 主要 還是 因為 他 生為 莊王 么子 子囊 之 孫 , 身分 特殊 的 關係 。 當上 大 將軍 征戰 多 年 而 能 沒有 大過 , 也 不過 是 託 楚國 壯大 的 軍隊 之 福 罷了 。 本質 上 不但 沒有 什麼 過人 之 處 , 還 是 一 身 的 缺點 。 而且 從來 不 曾 遭遇 過 困難 、 逆境 , 可 說 是 一 個 完全 沒有 歷練 的 人 。 事情 到 了 這般 地步 , 也 不得不 露出 馬腳 。 在 恐慌 之餘 , 遂 準備 逃亡 。 史皇 雖 出言 制止 , 子常 卻 聽 而 不 聞 。 我 會 東山再起 的 ! 丟下 這麼 一 句 話 , 便 領 著 左右 , 全速 出走 。 後來 聽說 是 逃到 了 相隔 甚 遠 的 鄭國 去 了 。 史皇 仰天 嘆道 : 阻止 了 沈尹戌 的 妙計 , 害 得 我軍覆沒 , 這 全 是 我 的 罪 啊 ! 隨後 便 乘 了 子常 留下來 的 戰車 , 偽裝 子常 仍 在 營 中 , 跟著 又 召集 了 一些 兵士 , 和 蜂擁 殺到 的 吳軍 浴血 而 戰 , 終於 殉死 。 史皇 的 奮戰 雖然 壯烈 , 但 自 整 個 戰局 看來 , 不過 是 急湍 中 的 小 漩渦 罷了 。 楚軍 四處 奔逃 , 吳軍 則 如 潮水 般 乘 勝 追擊 , 追 至 清發川 附近 。 清發川 據說 是 位在 今天 的 湖北省 德安 一帶 的 河川 , 距離 戰場 柏舉 約 有 一百 公里 之 遙 。 大概 不僅 追上 一 天 罷 ! 吳軍 本 想要 繼續 追擊 下去 , 夫概 卻 出聲 制止 了 : 狗 急 尚且 跳牆 , 更何況 是 人 。 這麼 一 追 下去 , 楚軍 肯定 會 作 最後 的 瘋狂 反擊 的 。 說不定 不單 是 本 有 的 戰功 付諸 流水 , 還 會 種下 往後 大敗 的 種子 哩 ! 就此打住 吧 ! 等 先 渡 了 河 的 楚軍 鬆 了 戒心 , 未 渡河 的 又 期待 自己 也 能 如此 得救 , 失掉 鬥志 時 , 再 一舉 追擊 吧 ! 人 在 得意 之 時 , 有時 腦子 反而 較 平日 更為 清醒 。 在 關鍵 時刻 , 這 份 清醒 若 能 維持 得 久 , 此 人 便 稱得上 是 英雄 豪傑 了 。 嚴格 說來 , 沒有 人 能 當 一 輩子 的 英雄 豪傑 。 只要 清醒 的 時間 長 , 而且 這 段 時間 又 正巧 是 關鍵 時刻 , 英雄 豪傑 便 當之無愧 了 。 換句話說 , 清醒 和 運氣 若 不能 同時 兼而有之 , 就 當 不 成 什麼 英雄 豪傑 了 。 這 和 相撲 是 一樣 的 道理 , 即便 有 再 優秀 的 素質 , 在 關鍵 時刻 生 了 病 、 或是 受 了 傷 , 就 硬是 當 不 成 橫綱 或 大關Ⅰ ( 譯注 : 橫綱 、 大關 乃 日本 國技 相撲 的 等級 名稱 , 分 屬 一 、 二 位 ) 。 夫概 本 就 雄才大略 , 是 個 將級 人物 , 此 次 由於 他 的 不顧 君命 獨斷獨行 , 而 能 一舉 戰勝 , 贏 得 漂亮 , 因而 不單 是 意氣風發 , 見解 也 都 十分 卓越 。 以後 我們 將 會 提到 , 如此 的 夫概 居然 會 被 好評 沖昏 了 頭 , 乘勢 謀叛 闔廬 , 終於 被 逐出 國外 , 平平凡凡地 了了 後半生 。 若 不 乘勢 , 無從 自由 發揮 天 縱 英天 , 但 若 過分 乘勢 , 又 會 鑄成 無可 彌補 的 大錯 。 英雄 、 豪傑 之 難為 也 若此 。 話說回來 , 由於 夫概 言之成理 , 闔廬 遂 令 全 軍 暫緩 追擊 , 待 楚軍 半數 過 了 河 時 再 作 進攻 。 這一來 楚軍 便 愈加 混亂 , 落得 四分五裂 、 各自 逃命 了 。 吳軍 渡河 一 看 , 只 見 先行 渡河 的 楚軍 先鋒 部隊 , 因為 一路 餓 著 肚子 逃命 , 正 準備 煮 東西 吃 。 吳軍 一 殺到 , 飯 也 不 吃 就 先 逃 了 。 當時 飯菜 都 還 正 熱騰騰 的 , 吳軍 也 著實 餓 了 。 有 好吃 的 哩 ! 大夥兒 吃 吧 ! 飽食 過後 , 吳軍 又 繼續 追擊 , 追 至 漢水 邊 的 雍 , 再一次 迎頭痛擊 。 如此 痛擊 五 次 之後 , 終於 逼近 了 楚都 郢 。 這時 正 是 十一月 己卯日 , 距 柏舉 之 戰 已 有 九 天 。 鞭屍 鞭屍 我方 戰敗 潰走 。 急報 早已 不斷 地 傳進 楚都 , 因此 昭王 對 吳軍 的 到來 並 不 意外 。 根據 《 左傳 》 的 記載 , 楚國 五 宮 中 養 了 大象 , 楚 讓 大象 拉 了 滿載 木頭 的 車子 , 又 放 了 火 , 這 才 把 吳軍 趕走 。 至於 到底 是 幾 頭 大象 , 並 沒有 詳述 , 但 想來 不會 只 是 一 、 兩 頭 罷 ! 果真如此 , 怕 也 不 是 養 來 玩賞 用 的 , 應該 有 他 的 軍用 目的 罷 ! 在 下 一 個 時代 即 戰國 時代 時 , 齊國 的 田單 也 用 了 火牛計 。 再 往後 推下去 , 當 西漢 、 東漢 交替 時 , 王莽 亦 曾 將 虎 、 豹 、 犀 、 象 等 動物 派上 戰場 。 楚軍 的 這 一 條 火象計 可 說 是 這 類 戰術 的 濫觴 罷 ! 吳軍 雖 因此 而 驚慌 一時 , 但 仍 是 勝券在握 。 不久 便 又 恢復 了 士氣 , 翌日 即 庚辰日 又 向 郢都 攻 來 了 。 火象計 究竟 有 多 大 效用 , 書 上 並 不 曾 詳載 。 一如 上述 , 吳軍 攻入 郢都 只 遲 了 一 天 而已 。 以 孫武 為首 的 吳軍 諸 將 所 採 的 對策 自然 不 壞 , 但 楚軍 之所以 落敗 , 主要 還是 因為 楚軍 放 著 妙計 遲遲 不 用 罷 ! 甚至 可以 說 , 楚軍 若 在 柏舉 之 役 、 或 至少 在 清發川 之 役 時 用上 這 套 戰術 的話 , 或許 便 可 扭轉 頹勢 了 。 楚軍 的 失策 和 太平洋 戰爭 時 日本 海軍 直到 沒有 半 架 掩護 的 飛機 時 才 肯 派出 大和 、 長門 戰艦 的 拙劣 戰術 差 可 比擬 。 話說 昭王 一 見 火象計 並 不 奏效 , 立刻 逃出 郢都 。 他 只 帶 了 么妹 畀 我 走 , 隨侍 的 也 只 有 大夫 鍼尹固 一 個 人 。 三 人 首先 徒步 渡過 了 郢都 西邊 的 睢水 , 朝 南方 走 , 再 搭船 渡過 長江 , 進入 雲夢 。 當時 有 一些 楚國 官員 也 隨後 追隨 昭王 。 雲 夢 究竟 在 哪兒 , 自古以來 即 眾說紛紜 。 有 人 說 是 在 今天 的 洞庭湖 , 但 也 有 人 否定 這 種 說法 , 主張 雲夢 本 是 在 長江 以北 即 今天 的 湖北省 安陸縣 南邊 的 一 座 湖 , 到 了 後世 才 變成 陸地 。 就 連 研究 《 左傳 》 的 學者 們 也 都 各說各話 。 不過 筆者 以為 明治 時代 的 漢學家 竹添進一郎 博士 的 《 左氏會箋 》 一 作 中 的 說法 最 足 採信 , 姑且 從 之 。 竹添 博士 認為 , 這 個 時代 的 洞庭湖 橫亙 長江 南北 , 稱為 雲夢 大澤 。 按圖索驥 的 結果 , 長江 以北 一帶 的 河川 、 沼澤 果然 不勝枚舉 , 看來 在 古時 這兒 的確 是 湖 沒 錯 。 也就是說 , 長江 南北 均 是 一 片 汪洋 , 好比 是 一 座 巨大 的 游泳池 一樣 。 總而言之 , 若 不 肯定 博士 的 說法 , 這 以後 的 《 左傳 》 、 《 史記 》 、 以及 《 吳越春秋 》 上頭 的 記載 便 都 得 不 到 合理 的 解釋 了 。 昭王 等 一 行 人 在 蒼茫 的 雲夢 大澤 上 逐 波 漂流 , 還 一面 窺伺 吳軍 的 動靜 。 時序 已 是 嚴冬 。 寒風 刺骨 , 再 加上 波 急 浪 高 , 敗王逐臣 的 心情 想必 是 十分 地 恐慌 。 許久 以後 的 後世 即 宋朝 時代 , 有 個 叫 范希文Ⅰ ( 名 仲淹 , 以 諡號 范文正公 聞名 於 世 ) 的 人 寫 了 一 篇 〈 岳陽樓記 〉 , 描寫 了 洞庭湖 的 冬景 : 霪雨 霏霏 , 連月 不 開 , 陰風 怒號 , 濁浪 排空 , 日星 隱曜 , 山岳 潛形 。 商旅 不行 , 檣傾 楫摧 , 薄暮 冥冥 , 虎嘯 猿啼 。 由 此 , 我們 不 難 想像 當時 昭王 一 行 人 的 心情 。 話說 吳軍 。 吳軍 一 開進 郢都 , 便 依 身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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