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洋樂 研究會 ， 進行 傳統 樂器 改良 ， 並 嘗試 結合 南管 音樂 與 爵士樂 。 2 同年 陳達儒 進入 勝利 唱片 ， 戰前 詞作 高達 三分之二 是 由 勝利 發行 。 陳君玉 執掌 日東 文藝部長 後 ， 詞作 也 交由 陳達儒 來 寫 。 1938年 ， 陳達儒 曾 短暫 任 帝蓄 文藝部 主任 ， 但 在 唱片 產業 完全 停擺 前 ， 又 回鍋 為 勝利 寫 詞 。 我 君 離開 千里 遠 ， 放 阮 冷淡 守 家門 ， 未 食 未 睏 腳 手 軟 ， 暝日 思 君 心 酸酸 。 ── 〈 心 酸酸 〉 ， 秀鑾 演唱 ， 陳達儒 詞 ， 姚讚福 曲 ， 1936年 勝利 唱片 ◎ 陳達儒 寫出 名作 〈 阮 不 知 啦 〉 時 雖然 年輕 ， 卻 已 能 描寫出 情感 中 的 刻骨銘心 。 陳達儒 的 文風 與 勝利 以 漢式 新 小曲 為 中心 的 路線 相當 合拍 。 他 對於 形式 的 創新 沒有 興趣 ， 關注 的 是 文字 保持 鮮活 又 平易近人 ， 配上 洋樂 或 漢樂 效果 都 很 好 。 最 熱賣 之 作 為 早期 作品 〈 心 酸酸 〉 。 乍看 不過 七言四句 ， 難道 是 靠 曲調 受 歡迎 ？ 不然 。 陳達儒 精於 提煉 口語 詞彙 ， 尋常 字眼 都 有 新 滋味 ， 情境 生動 自然 ， 聽眾 容易 同理 歌詞 主人翁 心事 ， 這 首 〈 心 酸酸 〉 能夠 成為 日治 時期 銷量 最多 的 唱片 ， 其來有自 。 成效 斐然 的 金曲 套路 __UNDEF__ 與 李臨秋 一樣 ， 陳達儒 也 是 以 電影 主題曲 站穩 腳步 的 。 只是 年輕 的 陳達儒 不 那麼 說教 ， 寫 了 五 首 就 轉向 一般 流行 歌曲 ， 從此 都 由 他 自己 決定 歌曲 題旨 。 他 第一 首 走紅 的 作品 為 〈 夜來香 〉 ： __UNDEF__ 夜來香 ， 夜來香 ， 四季花開 等 露水 。 隨時 開 ， 隨時 墜 ， 可恨 風雨 ， 夜夜 來 亂 推 。 明明 與 其他 人 寫 的 歌詞 一樣 是 在 哀嘆 命運 ， 陳達儒 的 文字 清新 樸直 ， 刻劃出 鮮明 的 心理 狀態 。 全 曲 就 那麼 一 句 簡單 旋律 不斷 重複 ， 歌詞 與 委婉 曲折 的 歌仔調 氣味 同聲一氣 。 〈 夜來香 〉 為 我們 揭露 了 陳達儒 寫 詞 的 兩 個 公式 。 首先 是 字數 ， 〈 三 線路 〉 、 〈 心 驚驚 〉 、 暢銷曲 〈 窓 邊 小曲 〉 與 〈 白 牡丹 〉 都 用 了 「 三 、 三 、 七 」 的 格式 。 其次 是 每 段 開頭 重複 曲名 或 主題 ， 繞 著 中心 概念 衍伸 大約 三 段 歌詞 。 比如 〈 搭心君 〉 三 段 起始 皆 為 「 相思 搭 心君 ， 搭 心君 啊 」 ， 〈 三 線 路 〉 各 段 以 「 三 線 路 」 開頭 ， 然後 接 「 草青青 」 、 「 月圓圓 」 、 「 風微微 」 ， 〈 柳樹影 〉 則 是 「 河岸 邊 」 之後 接 「 柳樹影 」 、 「 柳樹叢 」 、 「 柳樹枝 」 。 聚焦 於 單一 事物 降低 了 意象 的 複雜度 ， 多 角度 的 描寫 也 讓 歌詞 更 立體 ， 有助 聽眾 記憶 ， 也 讓 寫作 速度 加快 。 〈 夜來香 〉 沒有 人稱 代名詞 ， 卻 與 「 阮 」 來 「 君 」 去 的 歌詞 一樣 能 勾引 人 進入 敘事 者 處境 ， 陳達儒 偶爾 會 這樣 借 景物 吐露 心聲 。 另外 一些 作品 卻 可 說 是 以 「 你 」 與 「 我 」 為 歌曲 中心 ， 而且 廣 受 喜愛 。 最 著名 的 ， 包括 〈 桃花鄉 〉 ： ◎ 佳作 數量 多 的 陳達儒 ， 很 懂得 用 平實 卻 有 韻律感 的 文字 ， 讓 歌詞 本身 的 音樂性 在 譜曲 前 先 唱出 歌 。 桃花鄉 ， 桃花鄉 是 戀愛 地 ， 我 比 蝴蝶 ， 妹妹 來 比 桃花 。 雙腳 行 齊齊 ， 我 的 心肝 ， 你 的 心肝 ， 愛 在 心 底 ， 愛 在 心 底 。 不同 年份 的 〈 戀愛 快車 〉 、 〈 鴛鴦 夢 〉 都 與 這 首 的 格式 很 像 ， 「 我 愛爾 ， 我 也 愛爾 」 或 「 我 妹妹 ， 好 哥哥 」 都 是 男女 一 人 一 句 對唱 ， 是 名副其實 的 談情說愛 。 這樣 的 「 你情我願 」 也 是 其中 一 條 金曲 公式 。 另 一 種 公式 是 句 中 添加 感嘆 語氣 ， 常 置於 段落 後 半 。 帝蓄 唱片 名作 〈 阮 不 知 啦 〉 是 如此 ， 前述 〈 柳樹影 〉 亦然 ， 〈 欲 怎樣 〉 也 是 這樣 ： __UNDEF__ 稀 微 無 伴 暗暗 想 ， 想起 當初 ， 快樂 來 自由 。 啊 ！ 今日 那 這 款 ， 欲 怎樣 啊 ！ 暝日 為 君 心 憂憂 。 上述 公式 還可以 結合 運用 ， 比如 〈 白 牡丹 〉 ： __UNDEF__ 白 牡丹 ， 笑 呅呅 ， 嬈 嬌含蕊 等 親君 。 無 憂愁 ， 無 怨恨 ， 單 守 花園 一 枝 春 。 啊 ！ 單 守 花園 一 枝 春 。 〈 白 牡丹 〉 一如 其他 作品 ， 有 對仗 ， 重複 用字 多 ， 語感 卻 不 落 俗套 。 這 首 詞 也 是 個 好 例子 ， 呈現出 陳達儒 習於 代 女性 之 口 ， 建構出 固守 傳統 價值觀 的 性別 秩序 。 比如 以 「 嬈嬌 含 蕊 」 描述 春情 蕩漾 且 富 媚態 ， 以 「 無 憂愁 、 無 怨恨 」 表述 安分 穩定 之 姿 ， 以 「 單 守 花園 一 枝 春 」 和 「 不 愿 旋 枝 出 墻 圍 」 宣示 守貞 ， 以 「 無 嫌 早 、 無 嫌 慢 」 表示 初 熟 ， 而 「 甘愿 君 插 花瓶 」 帶有 再 明白 不過 的 性 暗示 。 ◎ 陳達儒 與 秀鑾 有 許多 精彩 的 合作 ， 〈 心 酸酸 〉 、 〈 雙雁影 〉 、 〈 送出 帆 〉 、 〈 心 驚驚 〉 到 1940年 的 〈 青春嶺 〉 ， 族 繁 不及 備載 。 題旨 的 多變 與 多元 __UNDEF__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同樣 寫 愛情 ， 陳達儒 能 寫 的 悲苦 情歌 ， 〈 心酸酸 〉 、 〈 悲 戀 的 酒杯 〉 、 〈 日日春 〉 、 〈 送出 帆 〉 大 受 歡迎 ， 其 樂融融 的 〈 白 牡丹 〉 、 〈 我 的 青春 〉 、 〈 青春嶺 〉 、 〈 桃花鄉 〉 一樣 獲得 熱烈 迴響 。 3 __UNDEF__ 他 也 會 嘗試 少見 主題 ， 比如 內心戲 極 多 的 〈 心 驚驚 〉 ： __UNDEF__ 偷找 哥 ， 驚人 知 ， 偷開 後門 走出 ， 呀 ！ 驚驚 在 心 內 。 越 前後 ， 看 東西 ， 心肝 披 搏彩 呀 。 顧影自憐 的 〈 鏡中人 〉 ： __UNDEF__ 只有 鏡中人 啊 ， 是 阮知巳 ， 見面 想 同 想 ， 啼 同 啼 ， 隨 阮 哀嘆 青春 時 。 寫實 繪就 農民 殷勤 與 辛勞 的 日東 唱片 〈 農村曲 〉 ： 透 早 就 出門 ， 天色 漸漸 光 ， 受苦 無 人 問 ， 行到 田中央 。 屈 在 田 中央 ， 為著 顧 三 噹 ， 顧 三 噹 ， 不 驚 田 水 冷 霜霜 。 也 有 極 少數 為 政治 服務 的 「 愛國 流行歌 」 ， 比如 在 他 擔任 帝蓄 文藝 部長 所 寫 的 〈 東亞 行進曲 〉 ： __UNDEF__ 打倒 不義 ， 打倒 碧眼奴 … … __UNDEF__ 平和 ！ 平和 ！ 咱 是 東洋人 ， 合 該 建設 ， 東亞 平和 土 。 該 曲 文字 空泛 ， 絲毫 看 不 出 細膩 巧思 。 帝蓄 唱片 歌曲 也 在 這 首 推出 之後 邁入 尾聲 。 此後 ， 陳達儒 又 回到 勝利 ， 1939年 大部分 皆 是 感傷 悲秋 的 情歌 ， 1940年 卻 反過來 ， 作品 清一色 是 歡快 昂揚 的 男歡女愛 。 是 想 以 歌曲 提振 精神 ， 或 在 規避 苦情 可能 引發 的 政治 聯想 ？ 我 只 看 得 出 ， 他 的 歌詞 與 往昔 一樣 ， 「 自由 」 與 「 蝴蝶 」 撲朔迷離 的 閃爍 在 花叢 歌 間 ： __UNDEF__ 蝴蝶 賞 花 成 雙 對 ， 花腳 自由 亂亂 飛 。 （ 〈 青春嶺 〉 ） __UNDEF__ 萬靈 歸 巢 ， 迎 蝶 相 作伴 ， 自由 天地 ， 合唱 戀愛 歌 。 （ 〈 天清清 〉 ） __UNDEF__ 在 小 情 小愛 掩蓋 之下 ， 詞人 心 之 嚮往 ， 昭然若揭 。 陳達儒 是 個 值得 深入 分析 的 優秀 詞人 。 他 用 大白話 寫作 ， 從不 流於 庸俗 平淡 ， 各 類 主題 都 有 別出心裁 的 佳作 。 他 登場 時間 晚 ， 敏銳 地 以 前人 基礎 上 發展出 自己 的 格局 ， 不 落入 李臨秋 的 雕章 鏤句 ， 但 畫面 夠 豐富 ， 又 不若 陳君玉 抽象 雜蕪 ， 懂得 敘事 也 懂 言情 ， 也 巧妙 避開 了 周添旺 傷春 悲 秋 的 感傷 路線 ， 姿態 一貫 風雅 。 整體 論 之 ， 陳達儒 在 寫作 上 的 面向 、 層次 、 肌理 最 豐富 ， 格局 也 最 高 ， 早年 作品 既已 如此 ， 晚年 獲得 首 屆 金曲獎 特別獎 得主 是 實至名歸 。 3-12 __UNDEF__ 早期 作詞 者 ： 林清月 、 若夢 、 張雲山 人 __UNDEF__ 林清月 流行 歌詞 中 的 舊式 風塵 美學 __UNDEF__ 包含 流行 歌詞 在 內 的 作品 大量 出現 在 《 風月報 》 系統 ， 也 寫 了 百餘 首 閩南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