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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夫 喃喃自語 , 然後 , 輕輕 向 那 個 女 學生 點頭 , 說 : 「 對不起 , 我 認錯 人 了 。 」 便 轉 過身 , 一 步 高 、 一 步 低 地 蹣跚 離開 。 英夫 的 心 中 一時之間 充滿 了 想 與 小雪 相見 的 渴望 ; 這 次 , 不管 能不能 順利 逃回 臺灣 , 恐怕 都 沒有 機會 再 見到 小雪 了 … … 「 既然 來到 了 東京 , 就 去 看看 她 吧 ! 我 只要 躲 在 她 家 附近 , 趁著 她 出門 上學 時 , 遠遠 地 看 著 她 就 好 了 , 這樣 , 便 不會 被 指揮官 撞上 。 」 英夫 打定 主意 後 , 便 向 小雪 家 走去 。 距離 小雪 的 家 越 近 , 英夫 顯得 越 緊張 , 一則 不 知道 能不能 如願 見到 小雪 ? 見到 之後 自己 會 怎麼樣 ? 再則 擔心 萬一 不 小心 , 被 指揮官 逮個正著 , 那 就 糟 了 。 當 英夫 的 腦子 被 這些 問題 弄得 昏亂 不堪 時 , 一 聲 大喝 響起 。 那 是 不遠處 一 名 憲兵 對 英夫 發出 的 叫喚聲 。 「 是 憲兵 ! 」 英夫 連忙 拔腿就跑 。 「 站住 , 站住 , 是 不 是 做 了 什麼 壞事 ? 為什麼 一 見到 憲兵 就 跑 ! 」 憲兵 在 後頭 緊追不捨 。 英夫 生 著 病 , 又 經過 長時間 的 步行 , 已經 有些 支持 不 住 了 , 跑起來 恍恍惚惚 、 昏昏亂亂 的 , 但是 , 他 知道 自己 不能 停 , 一 停下來 , 一切 就 完 了 。 「 別 跑 ! 別 跑 ! 一定 是 做 了 壞事 , 要不然 就 是 逃兵 ! 我 非得 抓到 你 不可 。 」 那 名 憲兵 一邊 大吼 , 一邊 追趕 , 眼見 就 要 追上 英夫 了 。 「 啊 ! 完 了 。 」 英夫 暗 叫 道 , 但是 他 很 快 地 轉念 一 想 , 「 不行 , 不行 , 我 不能 放棄 , 我 要 奮力 一 搏 ! 」 他 拚盡 全 力 往 前 衝 , 那 名 憲兵 被 惹惱 了 , 抽出 長 刀 , 大叫 著 , 「 我 屢次 叫 你 停下 , 你 都 不 聽 , 不要 怪 我 不 客氣 了 。 」 無情 的 長 刀 揮舞 著 , 英夫 乍然 感到 手臂 一 陣 劇痛 , 「 這下 , 真的 完 了 ! 」 英夫 心想 。 前面 是 一 個 巷口 , 一 輛 腳踏車 從 那裡 竄 了 出來 。 英夫 的 額角 直 冒 冷汗 , 覺得 眼前 一 花 , 似乎 有 千百 輛 腳踏車 向 他 衝過來 , 如何 閃躲 都 逃脫 不了 。 騎 腳踏車 的 人 看到 有 個 少年 跌跌撞撞 直 衝 而 來 , 慌忙 一 閃 , 閃過 了 英夫 , 卻 把 那 名 憲兵 撞倒 在 地 , 而 憲兵 手 上 的 長 刀 正巧 傷到 騎 著 腳踏車 的 人 。 「 笨蛋 ! 」 憲兵 一邊 罵道 , 一邊 扶起 那 個 大聲 哀嚎 的 男人 ; 由於 已 看 不 見 英夫 的 蹤影 , 而 那 人 的 傷勢 看起來 不 輕 , 所以 憲兵 決定 先 把 傷者 送往 醫院 治療 。 至於 英夫 , 他 管不了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只是 一 個勁兒 地 踉蹌 著 腳步 逃命 。 他 自覺 已經 跑 了 許久 許久 , 應該 擺脫 了 憲兵 的 追捕 , 才 癱靠 在 一 戶 人家 的 牆壁 上 。 英夫 定神 一 看 , 好 熟悉 的 地方 啊 ! 原來 這裡 是 小雪 她 家 附近 呀 ! 突然 , 兩 個 很 眼熟 的 身影 在 不遠處 出現 , 是 冷面 指揮官 和 他 的 兒子 川崎哲信 ! 英夫 趕緊 躲進 轉角處 , 屏息 止氣 地 等到 他們 走遠 。 「 冷面 指揮官 出門 了 , 那 我 可以 去 見見 小雪 … … 」 英夫 硬撐 著 走到 小雪 家門口 , 敲 了 門 , 便 把 頭 抵 在 門 上 , 然後 軟軟 地 癱倒 。 當 他 醒來 時 , 小雪 就 在 他 的 眼前 , 他 還 以為 自己 正 作 著 夢 。 「 你 醒 了 , 先 喝 一 碗 熱 粥 吧 ! 」 小雪 扶起 英夫 , 一 口 一 口 餵 著 他 。 「 你 怎麼 會 弄成 這樣 ? 」 小雪 問 。 川崎岩二 並 不 曾 把 英夫 的 事 對 家人 說 。 英夫 把 事情 的 緣由 說 了 一 遍 , 但 為了 保持 弟弟 的 清白 , 他 對 小雪 說 畫冊 是 他 拿走 的 , 而 川崎岩二 絕對 不會 放過 偷走 畫冊 的 人 , 再 加上 二 度 脫逃 , 罪惡 深重 , 因此 , 他 不得不 設法 逃回 臺灣 。 「 什麼 畫冊 這麼 重要 ? 」 「 嗯 … … 一些 重要 資料 … … 」 英夫 含混 地 應 著 , 「 能不能 給 我 一點 水 ? 」 事實 上 , 他 也 不 知道 畫冊 的 容 是 什麼 , 於是 便 假裝 口渴 , 請 小雪 去 倒 水 。 不一會兒 , 小雪 端 著 水 走過來 。 「 你 今天 不 去 上學 ? 」 英夫 問 。 「 嗯 ! 弟弟 感冒 , 爸爸 帶 他 去 看病 。 家 裡 必須 有 人 照顧 媽媽 , 免得 她 的 心臟病 又 犯 ! 啊 ! 對了 , 你 不 說 我 還 沒 想到 , 你 得 快點 離開 , 一會兒 我 爸爸 就 會 回來 。 你 還 能 走 嗎 ? 」 「 可以 。 休息 了 一陣子 , 又 吃 了 東西 , 傷口 也 消毒包 紮好 了 , 我 想 應該 走得動 。 」 英夫 的 精神 的確 好 多了 。 「 那 你 快 走 吧 ! 一切 小心 了 。 」 小雪 才 說完 話 , 大門 就 被 打開 了 。 英夫 和 小雪 驚愕 地 往 門口 望去 , 是 哲信 。 「 快 ! 你 先 到 我 房間 的 衣櫃 裡 躲 起來 。 」 小雪 指指 自己 的 房間 。 英夫 迅速 跑 了 進去 。 「 姊姊 , 你們 做 什麼 呀 ? 」 小雪 並 沒有 回答 哲信 的 問話 , 只是 慌張 地 把 藥箱 胡亂 收拾好 , 塞進 矮桌 下 , 一邊 問 : 「 爸爸 呢 ? 」 英夫 凝視 著 照片 , 沒有 開口 說話 。 「 所以 , 」 佐世保 又 接著 說 : 「 雖然 你 不能 和 我 並肩 作戰 , 但是 , 只要 你 做好 製造 飛機 的 工作 , 成為 飛行員 的 強力 後援 , 那 同樣 是 為 天皇 盡忠 , 為 日本 效命 啊 ! 」 英夫 擡頭 看 著 佐世保 。 「 明天 , 我 就 出院 了 。 希望 以後 我們 能夠 再 見面 , 而 見面 時 , 吉田英夫 可要 精神奕奕 、 活力 充沛 ! 」 「 是 ! 」 英夫 受 了 鼓舞 , 用力 地 點頭 答應 。 佐世保 也 微笑 著 點點頭 , 說 : 「 我們 一起 加油 吧 ! 為 日本 戰勝 而 加油 ! 」 佐世保 話音 未 落 , 病房 的 木門 響起 兩 聲 輕敲 , 然後 , 門 開 了 , 一 張 活動 病牀 被 推 了 進來 。 又 是 一 個 新 的 傷患 。 英夫 望 向 那 名 傷患 , 那 人 臉色 蠟黃 , 雙目 緊閉 , 伸 在 被單 之外 的 雙手 細瘦 如 枯枝 。 後來 , 英夫 才 知道 , 他 是 個 海軍 , 在 作戰 時 被 砲彈 嚴重 炸傷 , 右腿 雖然 已經 做 了 截肢 手術 , 然而 , 傷勢 卻 仍 在 惡化 中 。 護士 們 將 那 個 人 安置 妥當 , 便 退出 病房 , 不久 , 負責 這 間 病房 的 護士 管下敦子 又 推 門 進來 , 一一 巡視 病人 。 到 了 佐世保 這 一 牀 時 , 管下敦子 看到 了 佐世保 的 照片 , 不禁 笑 著 說 : 「 怎麼 ? 鈴木 先生 這麼 懷念 飛行員 生涯 , 迫不及待 要 返回 崗位 了 ? 」 「 是 啊 ! 能 早 一 天 投入 戰場 , 皇軍 就 多 一 分 力量 。 我 剛才 還 鼓勵 英夫 , 要 他 多多 加油 , 為 日本 戰勝 而 努力 不懈 、 堅持 到底 呢 ! 」 「 你們 總是 開口 閉口 戰勝 , 為了 戰勝 , 不 知 犧牲 了 多少 人 的 生命 、 幸福 。 」 敦子 望望 那 名 剛剛 被 送進來 的 傷兵 , 「 日本 希望 戰勝 , 敵方 也 希望 戰勝 , 結果 呢 ? 結果 是 兩 方 的 人民 備受 煎熬 痛苦 , 全 世界 成 了 一 個 黑暗 的 煉獄 … … 我 不 懂 , 為什麼 大家 不 和和平平地 相處 ? 總是 要 彼此 侵略 、 互相 爭奪 呢 ? 」 「 只有 侵略 , 只有 爭奪 , 才 能 擴展 日本 的 勢力 啊 ! 」 佐世保 聽 了 敦子 的 話 , 顯得 異常 激動 。 「 可是 , 就算 日本 真的 戰勝 , 勢力 得到 伸展 , 把 其他 國家 的 領土 據為己有 , 那 又 怎麼樣 呢 ? 就算 日本 因此 而 民 富 國 強 , 卻 是 以 他國 作為 犧牲 換來 的 呀 ! 」 敦子 的 語音 也 越來越 高昂 。 佐世保 搖搖頭 , 「 我 不 想 與 一 個 年輕 女孩 爭辯 了 , 因為 你 的 見識 太過 短淺 , 連 一 個 少年 都 不如 。 」 佐世保 說 著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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