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說 骨頭 不只 是 編號 ， 這些 名稱 有 其 意義 ， 名字 比 數字 更 容易 記 ， 記住 了 也 更 容易 產生 印象 。 之前 看過 一 個 喜劇 短片 ， 演 一 個 化妝品 公司 推出 一 個 卡其色 眼影 ， 想 給 新 產品 取 個 名字 的 故事 ， 所有 可以 用來 形容 卡其色 的 詞 都 已經 被 用盡 ， 連 沒 什麼 意義 的 完美 、 經典 、 神奇 ， 這些 詞 都 已經 被 用掉 。 就 好像 去 挑選 油漆 ， 會 讓 人 覺得 替 油漆 的 顏色 想 名字 是 一 個 專職 的 高薪 工作 ， 因為 一 個 顏色 得 有 一 個 名字 ， 一 個 名字 還 得 讓 人 聯想到 與 這 個 顏色 有關 的 事物 ， 得 給 這 色彩 多 添 點 魅力 ， 地中海 、 皇室 、 倫敦 、 熱那亞 、 加勒比 ， 兩千 種 顏色 有 兩千 種 名字 ， 一口氣 列完 可能 可以 成為 一 本 詩集 。 顏色 尚且 如此 ， 氣味 呢 ？ 其實 香水 的 名字 也 是 一 個 被 拓展到 極限 的 領域 ， 從 簡單 的 花名 ， 玫瑰 、 梔子 、 紫羅蘭 ； 到 人名 ， 喬治亞 、 查莉 、 席雅拉 、 可可 ； 到 不 知道 什麼 意思 的 ， 沙丘 、 永恆 、 天使 、 異星 ； 乃至於 徹底 顛狂 的 ， 冥府 之 路 （ 是 擦完 以後 不能 回頭 嗎 ） 、 兩 人 茶會 、 綠色 蘇格蘭 毛呢 、 白色 亞麻 、 黑色 喀什米爾 （ 布料 系列 挺 多 的 ， 大約 是 許多 香水 都 是 時裝 公司 所 推出 的 緣故 ， 而且 英文 裡 擦 香水 是 用 wear __UNDEF__ 這 字 ， 布料 名稱 算 合理 ） 。 到 應該 是 想 不 出來 所以 亂 取 的 ， 比如 賤 貨 和 小 蕩婦 ， 這 兩 款 是 真實 存在 的 香水 ， 還 有 男性 香水 叫做 「 種馬 」 。 （ 「 你 身 上 好 香 啊 ， 是 什麼 味道 ？ 」 「 小 蕩婦 ， 你 呢 ？ 」 「 種馬 」 這 對話 合理 嗎 ） 。 因而 大家 最 記得 的 還 是 香奈兒 的 那 款 經典 ， 簡潔 的 瓶身 ， 簡簡單單 的 叫做 ， 五 號 。 （ 如果 當時 取 了 什麼 繁星 巴黎 這 種 名字 如今 看來 只 像是 一 間 過時 的 酒店 ， 叫 晨曦 花園 則 有 宜蘭 民宿 感 ， 香奈兒 果然 最 懂得 流傳 永遠 這 種 事 。 ） 當然 了 ， 在 一切 崇尚 浮華 的 時尚界 ， 什麼 東西 往往 都 有 個 名字 ， 這些 東西 的 名字 可 不 是 我們 給 自己 身邊 的 物件 取 暱稱 叫 什麼 小白 或 阿花 之類 ， 每 個 名字 背後 都 得 講出 一 個 故事 ， 說 是 牽強附會 也好 ， 但 就是 這些 故事 ， 這些 名字 ， 讓 這 所有 的 事情 多 了 點 趣味 。 包包 有 名字 ， 衣服 有 名字 ， 鞋款 有 名字 ， 有 款 鞋 叫 神魂顛倒 ， 另 一 款 叫 靈魂 伴侶 ， 紅底鞋 有 一 款 叫 高速 公路 ， 另 一 款 叫 公主 ， 還 有 一 款 ， 叫做 教育 。 我 幾乎 不 丟掉 任何 東西 ， 我 遠 兜 遠 轉 的 計劃 要 買 什麼 ， 因而 我 自認 我 的 衣櫥 大部分 是 理智 的 （ 理智 的 投資型 單品 與 瘋狂 的 配件 ） ， 所以 買 什麼 東西 都 需要 計劃 ， 需要 長時間 的 想法 ， 需要 全 身 搭配 完好 的 藍圖 ， 我 常 午夜 夢迴 會 想到 那 件 衣服 穿 在 我 身 上 該 是 什麼 樣子 ， 該 與 什麼 搭配 ， 一 個 東西 如果 無法 對著 它 ， 想像出 整體 適用 在 我 身 上 的 造型 ， 那 便 需要 更多 考慮 。 當然 ， 同時 我 如果 推薦 別人 買 什麼 ， 通常 都 會 一併 想 說 這 可以 跟 什麼 和 什麼 搭配 在一起 ， 因為 這 是 我 購物 的 思維 模式 ， 不 是 單一 的 物件 ， 而是 ， 這 個 東西 可以 完成 什麼 造型 。 四 、 躲 在 更衣室 裡 。 為什麼 要 躲 在 更衣室 裡 呢 ？ 因為 購物 時 需要 冷靜 一下 ， 而且 在 更衣室 裡 可以 做 很多 你 不好意思 在 店員 面前 做 的 事情 ， 好比 上網 查 這 東西 國際 網路 購物 的 價格 （ 對不起 啊 ） ， 還 有 更 重要 的 ， 有時候 你 需要 穿著 那 件 衣服 自拍 才 不會 被 服裝店 裡 的 鏡子 蒙蔽 。 服裝店 裡 的 鏡子 都 是 神奇 的 鏡子 ， 照起來 就是 比較 高 比較 瘦 ， 很多 時候 買 回家 一 照 才 發現 完全 是 兩回事 ， 這 時候 需要 沒有 人性 的 鏡頭 注視 ， 才 知道 這 件 衣服 效果 如何 ， 有 人 做 過 研究 ， 為什麼 我們 往往 認為 自己 本人 比 照片 好看 ， 那 是 因為 我們 在 照 鏡子 時 都 把 焦點 放 在 臉 上 的 優點 ， 而 忽略 比較 不 那麼 對勁 的 部分 ， 在 鏡頭 下面 則 往往 無可遁形 ， 就 好像 《 獨領 風騷 》 這 部 電影 裡 的 雪兒 不 用 鏡子 而 用 拍立得 檢查 一 件 衣服 穿 在 身 上 的 效果 ， 如果 生 在 今日 ， 她 會 改用 智慧型 手機 自拍 。 五 、 反思 自己 的 人格 。 購物 時 是 很 好 的 反思 自我 人格 的 時刻 ， 自己 是否 衝動 是否 可 預測 ， 是否 對 什麼 有 偏愛 ， 是否 對 自己 太 有 信心 ， 都 在 購物 時 可以 以 小 見 大 ， 偉大 的 作家 會 說 創作 是 我 的 生命 ， 但 創作 這 一 季 的 自己 ， 真正 是 我 生命 的 寫照 。 重複 我 以前 聽 過 一 個 藝術家 的 演說 ， 他 說 與 友人 聚餐 ， 友人 說 當代 藝術 還 不 容易 嗎 ？ 我 把 一 頭 牛 殺 了 就 把 牛頭 放 在 美術館 裡 展示 ， 不 就 是 藝術 嗎 ？ 藝術家 含笑 稱 是 ， 當代 藝術 嘛 ， 崔西艾敏 展出 過 自己 的 凌亂 床鋪 ， 杜象 在 便器 上 簽名 ， 當然 是 ， 只是 他 接 了 一 句 ， 可是 要 當 藝術家 ， 你 得 做 這樣 的 事 二十 年 ， 五十 年 ， 年年 想出 一 個 主意 ， 創新 不 難 ， 但 重複 才 是 重點 （ 當然 你 可以 每 年 割 不同 動物 的 頭 ， 世上 動物 那麼多 ， 以後 大家 一 看到 動物 頭 就 想到 你 ， 也 算是 成功 藝術家 了 ） 。 有 些 名媛 貴婦 會 在 衣服 上 掛 小 吊牌 ， 我 看過 一 個 紀錄片 ， 大亨 的 妻子 展示 她 絕 美 的 高級 訂製服 收藏 ， 她 有 專門 管理 衣服 的 女傭 （ 近似 圖書館 館員 ， 但 應該 有趣 得多 ） ， 每 一 件 上面 都 有 手寫 卡片 ， 寫 著 穿著 去 過 了 哪裡 ， 那 場合 有 誰 （ 當然 也 不 是 所有人 ， 就是 那些 真正 重要 的 貴賓 ， 人 的 階級 無處不在 ， 真正 的 權貴 ， 就是 大亨 的 妻子 不好意思 在 你 的 面前 穿 同 一 套 禮服 兩 次 ） ， 以免 ， 你 也 知道 的 ， 讓 人 覺得 「 她 老是 穿 同 一 件 衣服 」 。 但 人 最終 都 是 會 老是 穿 同 一 件 衣服 的 ， 起碼 ， 在 他人 的 印象 裡 ， 奧黛麗赫本 就 永遠 穿 著 那 件 紀梵希 的 黑色 小 洋裝 ， 瑪麗蓮夢露 白色 的 裙擺 翻飛 ， 可可香奈兒 的 白色 四 口袋 外套 上 鑲 著 黑 邊 ， 安迪沃荷 戴 著 銀色 的 假髮 ， 卡爾拉格斐 梳 著 馬尾 ， 安娜溫圖 永遠 都 穿著 同 款式 的 Manolo Blahnik __UNDEF__ 交叉 繫帶 裸色 高跟 涼鞋 。 （ 據 Manolo Blahnik __UNDEF__ 本人 說 ， 安娜 其實 有 無數 雙 這樣 的 鞋 ， 在 高度 與 色調 上 有 微妙 的 差異 ， 不同 的 場合 不同 的 季節 ， 不同 的 膚色 ， 她 有 與 之 相應 的 裸色調 來 呼應 。 《 穿著 Prada 的 惡魔 》 裡面 的 惡魔 ， 有 條 愛馬仕 的 白 絲巾 做為 招牌 ， 這 暗示 過於 明顯 ， 那 作者 真是 挖空心思 要 嘲諷 前 老闆 ， 儘管 Vogue __UNDEF__ 的 重要 人士 表示 根本 不 記得 她 。 ） 卡爾拉格斐 說 自己 一 天 要 換 三 次 衣服 ， 從 裡 到 外 ， 但 我 一直 想 說 有 差 嗎 ， 他 瘦 下來 以後 ， 永遠 是 高高 的 襯衫 衣領 深色 的 西裝 外套 墨鏡 過多 的 珠寶 首飾 以及 露指 手套 ， 不管 是 在 服裝秀 謝幕 ， 參加 活動 ， 或者 ， 到 熱帶 小 島 度假 （ 身邊 的 人 都 穿著 小 短褲 背心 只有 他 堅守 自我 形象 ， 據說 他 靠 游泳 減肥 ， 我 非常 想 知道 他 是否 穿著 印有 這些 細節 的 潛水服 下水 ， 對 他 來說 沒有 所謂 的 度假 look __UNDEF__ ， 沒有 所謂 的 休閒 look __UNDEF__ ， 他 只 有 一 個 look __UNDEF__ 而且 貫徹 到底 ， 他 摘下 墨鏡 被 拍攝到 的 照片 被 當成 奇聞 軼事 播放 ， 你 說 時尚 是 要 看 場合 打扮 ， 可 時尚 大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