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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曾 離家 出走 或 失蹤 過 , 只不過 大約 在 我 九 歲 那 年 , 慢慢 的 從 我 心 中 出走 , 而且 不 到 短短 兩 年 的 時間 , 就 完全 失去 蹤跡 。 嗯 … … 我 可以 這麼 說 , 就 從 國小 五年級 的 暑假 開始 , 我 的 心 裡 便 再 也 沒有 父親 的 容身 之 處 了 。 在 我 的 記憶 裡 , 舉止 斯文 , 長相 好看 , 只 因 身體 瘦削 加上 膚色 白皙 , 而 顯得 格外 文弱 的 父親 , 一直 是 個 沉默 寡言 、 個性 孤僻 的 人 。 我 未曾 看過 他 和 母親 有 過 言語 或 肢體 上 親密 的 互動 , 甚至 對 我 這 唯一 的 兒子 , 也 鮮有 親暱 的 碰觸 或 顯露 父愛 的 言詞 。 他 在 母親 的 心 中 到底 佔有 多少 分量 , 我 無從 估算 ; 但 我 清楚 明白 , 「 父親 」 這 個 稱呼 對 我 來說 , 意義 不 大 。 想當然爾 , 父親 在 我 的 成長 過程 幾乎 不 具 影響力 ; 他 就 像 一 個 會 移動 的 影子 , 我 看 得 到 他 的 存在 , 卻 摸 不 著 他 的 形體 , 也 感受 不 到 他 的 溫度 。 午夜 噩秏 尤其 在 逐漸 從 我 心 中 出走 的 那 段 歲月 裡 , 他 甚至 變本加厲 , 活像 個 憤世嫉俗 的 人 , 總是 將 自己 鎖 在 房間 裡 , 以 一 扇 門板 悍然 隔絕 家庭 的 溫暖 。 四 年 前 , 他 甚至 以 生活 習慣 和 個性 不合 為由 , 向 母親 提出 離婚 的 要求 , 結果 是 我們 被動 接受 並 尊重 他 的 選擇 。 就 我 所 知 , 他 和 母親 十幾 年 來 的 感情 生活 固然 平淡如水 , 卻 沒有 婚外情 的 介入 , 即使 三 口 之 家 有 兩 種 壁壘分明 的 生活 方式 , 倒 也 相安無事 。 況且 父親 異於 常人 的 乖僻 個性 , 我們 早 就 習以為常 , 又 有 誰 料想 得 到 , 他 會 突然 選擇 出走 ? 不過 對 我 而言 , 父親 的 離去 反而 是 件 好事 , 因為 少 了 一 個 破壞 和諧 氣氛 的 遊魂 , 我 活 得 更 自在 也 更 快樂 。 然而 , 父親 特意 留給 我 的 遺物 卻 讓 我 平靜 的 心湖 蕩漾 起來 ; 它們 就 像 一 把 鑰匙 , 打開 我 的 心房 , 引領 我 去 探索 他 抑鬱 人生 裡 不 為 人 知 的 祕密 。 而 故事 是 從 午夜 急促 的 電話 鈴聲 開始 的 … … 二 午夜 噩耗 「 鈴 … … 鈴 … … 鈴 …… 」 從 睡夢 中 驚醒 時 , 母親 剛好 接起 電話 ; 我 揉 著 惺忪 睡眼 走到 客廳 , 看到 母親 抓著 話筒 , 低聲 對應 著 : 「 是 … … 李明宏 是 他 兒子 ……嗄 ! … … 好 , 我們 馬上 趕過去 。 」 掛掉 電話 , 母親 頹然 的 坐 在 沙發 上 , 先 緩和 一下 情緒 , 才 冷靜 的 對 我 說 : 「 是 一 位 看護 打來 的 , 說 你 爸爸 在 醫院 , 可能 撐 不 到 天亮 了 。 」 「 嗄 ! 」 我 睡意 全 消 , 張開 嘴巴 卻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午夜 噩秏 母親 嘆 一 口 氣 , 說 : 「 過年 前 你 跟 他 見面 , 沒 發現 什麼 不 一樣 嗎 ? 」 「 他 一向 瘦巴巴 的 , 哪 看得出來 。 」 我 問 : 「 到底 得 了 什麼 病 ? 」 「 聽說 是 胃癌 , 已經 住院 一 個 多 月 了 。 」 「 怎麼 沒 早 通知 我們 ? 」 我 滿 肚子 的 疑問 。 「 這 陰陽怪氣 的 人 , 做 事 一向 違反 常情 , 不足為 怪 。 」 母親 站起來 , 催促 道 : 「 你 先 去 換 衣服 , 我 打 個 電話 給 你 二叔 , 問 他 知不知道 。 」 換好 衣服 回到 客廳 時 , 母親 剛好 放下 電話 。 「 二叔 知道 嗎 ? 」 母親 邊 搖頭 邊 往 房間 走 : 「 看來 你 爸爸 是 決心 自生自滅 的 。 唉 ! 連 死 也 要 死 得 陰陽怪氣 , 真 搞 不 懂 他 ! 」 抬頭 看看 牆 上 的 掛鐘 , 短針 正 走到 二 的 位置 。 我 獨自 坐 在 沙發 上 等候 , 看 著 屋 外 黑 絨布 般 的 夜色 , 心頭 就 像 壓 著 千斤頂 般 的 難受 。 然而 , 我 並 不 是 因為 父親 即將 亡故 而 悲傷 , 而是 憂慮 繁瑣 的 喪葬 事宜 會 影響到 五月 底 的 基測 成績 。 唉 ! 這 是 怎麼樣 的 父子 之 情 ? 發自 內心 的 一 聲 長嘆 , 打開 我 的 記憶 倉庫 , 前塵 往事 開始 在 腦海 裡 浮顯 出來 … … 父親 是 在 我 五年級 的 暑假 和 母親 離婚 的 。 然而 , 父母 離異 對 我 的 打擊 , 卻 遠 不如 臨時 取消 日本 七 日 遊 來得 有 殺傷力 。 也就是說 , 如果 他們 的 離婚 沒有 破壞 我 期待 已 久 的 旅遊 計畫 , 我 可能 會 像 沒 什麼 事 發生 般 照 吃 、 照 喝 、 照 睡 、 照 玩 , 不會 有 絲毫 的 不安 , 更 不用說 會 掉 一 滴 傷心 的 眼淚 了 。 當然 , 我 當時 表現出來 的 處變不驚 與 異於 常人 的 冷漠 , 並非 由於 心智 的 早熟 , 也 不 是 天生 冷血 ; 若 硬 要 說出 原因 , 我 想 , 只 能 以 「 習慣 」 兩 個 午夜 噩秏 字 來 解釋 了 。 沒 錯 , 就 是 「 習慣 」 。 長久以來 , 對 某 種 現象 習以為常 , 不 是 「 習慣 」 是 什麼 ? 自 我 懂事 以來 , 父親 的 居家 生活 除了 閱讀 , 幾乎 沒有 任何 消遣 ; 時常 緊繃 的 臉 也 看 不 出 是 嚴肅 還是 冷漠 , 倒是 那 深鎖 的 眉頭 和 幽邃 的 眼眸 可 看出 淡淡 的 憂鬱 。 他 習慣 扮演 沒有 聲音 的 局外人 , 非 不得已 , 絕不 介入 我 和 母親 濃郁 親情 所 構築 的 歡樂 世界 。 尤其 在 離婚 前 大約 有 兩 年 的 時間 , 父親 幾乎 都 隱遁 在 自己 的 房間 裡 , 就 好像 愛 嘔氣 的 小孩 關起 房門 跟 大人 生 悶氣 , 卻 一直 得 不 到 憐惜 與 撫慰 , 眼看 沒 台階 下 了 , 乾脆 惱羞 成怒 的 把 自己 封閉 起來 , 再 也 不 理 人 了 。 至於 他 在 房間 裡 做 些 什麼 , 說真的 我 從來 不 知道 。 好幾 次 我 因為 好奇 , 躡手躡腳 的 走到 緊閉 的 房門 口 , 將 耳朵 輕 貼 門板 , 想要 聽聽 裡面 有 什麼 動靜 , 都 被 母親 拉回去 。 我 並 不 了解 母親 當時 的 想法 , 卻 清楚 明白 她 是 唯一 愛 我 的 人 , 也 是 我 僅有 的 依靠 。 慢慢 的 , 我 對 父親 的 異常 舉止 失去 興趣 , 對 他 也 漠不關心 。 習慣 成 自然 後 , 我 卻 發現 , 父親 偶爾 無 預期 的 出現 , 反而 會 破壞 我 和 母親 談天 說笑 的 和樂 氣氛 , 使 場面 突然 尷尬 起來 。 沒想到 他 竟然 提議 離婚 , 而且 要 搬出去 住 。 這下子 可 好 , 母親 和 我 終於 可以 擁有 自由自在 的 生活 空間 了 。 二十一 爭吵 七月 下旬 的 一 個 星期天 , 我們 吃完 早餐 , 就 相約 來到 瓜棚 底下 玩 彈珠 。 才 玩 沒 幾 個 回合 , 廁所 的 方向 突然 傳來 張 阿姨 大聲 講話 的 聲音 , 把 我們 的 目光 全 吸引 了 過去 。 只 見 阿財 被 張 阿姨 堵 在 廁所 門 前 , 滿 臉 張皇失措 的 表情 。 「 … … 我 早 就 料到 一定 是 你們 兄弟 做 的 好事 , 這 次 總算 被 我 當場 抓到 , 看 你 有 什麼 話 講 ? 」 「 我 … … 我 沒有 , 不 是 我 … … 」 阿財 吞吞吐吐 的 辯解 。 「 怎麼 不 是 你 ? 剛才 便 所 還 很 乾淨 , 我 是 看到 你 進去 才 特地 過來 等等 看 的 , 果然 被 我 親自 抓到 。 想不到 你 還 敢 狡辯 ! 」 張 阿姨 的 聲音 又 大 了 些 , 臉色 也 不 太 好看 。 爭吵 「 我 … … 」 阿財 彷彿 被 當場 逮到 的 竊賊 , 面紅耳赤 的 站 在 一 旁 。 「 自己 弄髒 就 要 自己 清 乾淨 , 這樣 才 有 公德心 。 去 , 去 叫 你 媽媽 或 姐姐 來 把 便所 清乾淨 。 」 這時 大頭 進 的 阿母 已經 從 屋 裡 快步 走 了 出來 , 後面 還 跟 著 阿花 和 阿珠 兩 姐妹 。 「 到底 是 發生 什麼 天 大 地 大 的 代誌 , 竟然 要 一 個 大人 對 一 個 囡仔 這樣 興師問罪 ? 妳 不 怕 嚇到 囡仔 ? 若是 嚇 得 他 半夜 做 惡夢 , 妳 擔當得起 嗎 ? 」 大頭 進 的 阿母 怒氣沖沖 的 說 。 「 是 這樣 啦 , 」 張 阿姨 的 口氣 和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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