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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義 。 彷彿 使 人 看到 離愁 就 像 一 團 亂絲 , 緊緊 盤旋 , 糾纏 著 人 而 無法 鬆綁 , 得到 解脫 。 這 是 詞人 作繭自縛 的 結果 。 實際 上 , 這 愁怨 是 何時 , 又 是 怎樣 形成 、 怎樣 發生 的 , 又 該 如何 化解 , 真的 也 摸 不 著 頭緒 。 由 此 離愁 帶來 的 苦惱 , 重重疊疊 , 糾結 紊亂 , 如 千千萬萬 無形 的 思縷 纏繞 著 他 , 理 也 理 不 清 , 剪 也 剪 不 斷 。 畢竟 這 是 離思 , 不 是 一般 的 絲線 啊 ! 因 離別 帶來 的 愁緒 , 怎能 剪 得 斷 、 化解 得了 呢 ? 除非 如 白居易 詞 所 說 的 「 思 悠悠 , 恨 悠悠 , 恨 到 歸 時 方 始 休 」 , 如果 想 終止 這 份 離恨 , 除非 能 歸去 , 回到 屬於 自己 的 世界 。 但 在 身不由己 的 情況 下 , 那 終究 是 無解 的 。 至於 改為 理性 一點 , 弄清楚 一些 頭緒 , 讓 自己 好過 一點 , 沒想到 治絲益棼 , 越 理 越 亂 , 還是 不得要領 , 反而 越 做 越 糟 。 這 可見 詞人 的 努力 , 但 也 看見 他 徹底 的 失敗 。 李後主 這 份 離別 的 愁緒 , 為什麼 如此 紛繁 、 這般 糾纏 , 又 那麼 難以 排解 ? 他 最後 說 : 「 別是 一般 滋味 在 心頭 。 」 所謂 「 別是 一般 滋味 」 , 是 無 人 嘗 過 的 滋味 , 只 有 自家 領略 的 意思 。 後主 是 亡國 之 君 , 他 所 受 的 痛苦 、 所 嘗 的 滋味 , 自然 與 常人 不同 , 實 非 世人 所 能 體會 。 既然 這 不 是 一般 的 離愁 , 自然 非 一般 語言 所 能 表達 , 也 不 是 一般人 所 能 理解 的 。 唐圭璋 先生 分析 得 好 , 他 說 : 「 心頭 所 交集 者 , 不 知 是 悔 是 恨 , 欲 說 則 無從 說起 , 且 亦 無 人 可 說 , 故 但 云 『 別是 一 番 滋味 』 。 究竟 滋味 若 何 , 後主 且 不 自知 , 何況 他人 ? 此 種 無言 之 哀 , 更 勝於 痛哭流涕 之 哀 。 」 這 種 說 不 出 是 怎樣 一 種 滋味 的 離愁 別恨 , 點滴 在 心頭 , 表明 了 那 是 不可 言傳 的 體會 。 如此一來 , 就是 否定 了 能 讓 別人 了解 的 可能 , 無疑 是 有 將 自己 封閉 在 孤絕 的 世界 裡 , 拒絕 別人 所有 關心 的 意思 。 這 首 詞 由 「 無言 獨 上 西樓 」 寫 起 , 最後 寫出 了 一 種 無言以對 、 孤獨 無依 的 極端 沉痛 悲涼 之 感 。 那麼 , 既然 「 人間 沒 個 安排處 」 ( 李冠 〈 蝶戀花 . 春暮 〉 ) , 無 人 能 理解 自己 , 事實 上 是 自己 不再 相信 別人 , 李後主 又 如何 自處 呢 ? 他 所 採取 的 方式 正 如 前面 所 分析 的 , 就 是 躲回 自己 的 夢 中 世界 。 這 首 詞 以 無言 起 , 也 結束 在 無言 的 狀態 , 可以 說 是 一 首 終究 無解 的 迴旋曲 。 y __UNDEF__ 下面 要 介紹 的 〈 子夜歌 〉 , 敘述 夢 中 、 夢 醒 的 情事 , 進而 體悟到 人生 的 虛妄 : __UNDEF__ 人生 愁恨 何 能 免 , 銷魂 獨 我 情 何 限 。 故國 夢 重歸 , 覺 來 雙 淚 垂 。 高樓 誰 與 上 , 長 記 秋 晴 望 。 往事 已 成空 , 還 如 一 夢 中 。 〈 子夜歌 〉 這 個 詞調 就 是 大家 所 熟悉 的 〈 菩薩蠻 〉 。 讀 這 首 詞 的 頭 兩 句 , 「 人生 愁恨 何 能 免 , 銷魂 獨 我 情 何限 」 , 就 可 了解 前面 那 首 〈 相見歡 〉 結尾 所 說 的 「 別是 一般 滋味 在 心頭 」 , 究竟 是 怎樣 的 語態 和 心境 了 。 李後主 的 主觀 意識 非常 強 , 他 認定 人生 是 怎麼 一 回 事 , 就 會 用 很 清楚 的 語言 直接 表達出來 , 讓 人 無法 置喙 。 在 這 點 上 , 可以 說 李後主 是 很 真 的 人 , 他 自矜自憐 , 也 很 固執 , 表裡如一 。 然而 他 一生 的 悲劇 主要 就 是 來自 這樣 的 個性 , 這 帶給 他 極 大 的 痛苦 。 他 說 人生 於 世 , 充滿 著 愁恨 , 誰 能 免得 了 ? 但 為何 我 悲傷 難過 的 事 特別 多 呢 ? 江淹 〈 別賦 〉 說 : 「 黯然 銷魂 者 , 唯 別 而已 矣 。 」 最 使 人 心神 沮喪 、 失魂落魄 的 , 莫過於 別離 。 李煜 的 「 銷魂 獨 我 情 何 限 」 , 主要 指 的 就 是 國破家亡 所 帶來 的 離恨 , 這 比 一般 的 別離 自然 有 天壤之別 。 面對 這 種種 令 人 悲痛欲絕 的 情事 , 李後主 慣用 的 方式 就 是 逃避 。 那麼 , 他 最 希望 逃到 哪裡 呢 ? 故國 , 就 是 他 「 日有所思 , 夜 有所 夢 」 的 歸宿 了 。 「 故國 夢 重歸 , 覺 來 雙 淚 垂 」 , 夢 回 故國 , 可以 尋得 片刻 的 歡樂 , 可是 一 覺 醒來 , 感慨 萬千 , 不禁 熱淚盈眶 。 「 覺 來 雙 淚 垂 」 , 是 因為 今昔 對比 , 現實 情境 的 孤苦 無奈 , 相對於 夢 中 情境 的 溫馨 旖旎 , 撫今追昔 , 反差 非常 大 , 情緒 也 更 複雜 。 「 高樓 誰 與 上 , 長 記 秋 晴 望 」 , 寫 醒來 依舊 無法 忘懷 故國 情事 , 一直 都 記得 秋日 與 賓客 一起 登高 望遠 的 情景 。 所謂 「 誰 與 上 」 , 即 與 誰 上 , 能 與 何 人 登上 高樓 , 指 的 是 無 人 同 上 高樓 之 意 , 進一步 點明 了 作者 現實 困苦 的 環境 和 空虛 寂寞 的 心情 。 秋日 晴空 , 浮雲 變幻 , 此 景 此 情 , 引申出 作者 更深 一 層 的 哀嘆 。 「 往事 已 成空 , 還 如 一 夢 中 」 , 他 追念 過去 的 繁華 歲月 , 覺得 一切 成空 , 如 在 夢 中 , 總 覺 虛幻 。 這 是 他 一生 的 總結 。 《 金剛般若經 》 說 : 「 一切 有為 法 , 如 夢幻泡影 , 如 露 亦 如 電 , 應 作 如是 觀 。 」 後主 篤信 佛教 , 佛經 對 他 應該 有 影響 。 不過 , 這 兩 句 詞 不 是 根據 佛經 的 經義 , 真正 認為 「 應 作 如是 觀 」 , 而是 出於 他 窮途末路 的 哀鳴 。 現實 中 很多 事情 讓 人 感到 束手無策 , 難以 自主 , 總 覺得 徒勞無功 , 有 一 種 空虛 無 著落 的 感覺 。 人間 世事 無論 悲歡笑淚 , 時過境遷 , 也 總 給 人 不堪回首 的 感嘆 。 作者 是 基於 此 , 才 有 「 往事 已 成空 , 還 如一 夢 中 」 的 感慨 。 事實 上 , 後主 尚未 空諸 一切 , 看破 紅塵 , 真正 得到 解脫 。 這 首 詞 出現 兩 個 「 夢 」 , 代表 兩 個 層次 。 上片 說 「 故國 夢 重歸 」 , 是 平常 出現 的 夢 , 夢 中 世界 以為 都 是 真 的 , 但 「 覺 來 雙 淚 垂 」 , 醒來 一 對照 方 知 是 假 的 , 不過 一 場 虛幻 。 下 片 說 「 還 如 一 夢 中 」 , 是 就 往事 來 說 , 所謂 「 往事 知 多少 」 , 多少 事情 一 過去 即 成 往事 , 都 化作 一 場 空 , 難以 追回 , 好像 夢境 一般 , 似 真 若 幻 。 這 是 作者 的 迷惘 , 是 對 人生 更 大 的 質疑 , 表達 了 「 人生 如 夢 」 的 虛妄感 。 人 如果 不 是 痛苦 到 極點 , 不會 如此 懷疑 並 否定 人生 的 。 因此 , 無論 是 夢 中境 或 世間 事 , 對 後主 來 說 , 都 是 如 夢 一般 的 虛幻 不 真 。 而 後主 所 度過 的 一生 , 總括 來 說 , 就 是 虛妄 的 人生 。 y __UNDEF__ 最後 歸納 幾 個 要點 , 來 總結 李後主 的 詞 。 第一 , 李後主 縱情 任性 , 他 的 詞 充分 表現 了 他 的 個性 特色 。 因而 隨著 他 極 大幅度 的 生涯 變化 , 詞 中 悲歡哀樂 的 情緒 十分 顯著 , 跌宕 有致 , 感人 特 深 。 詞 發展到 後主 , 已 注入 更多 屬於 個人 的 身世 之 感 , 已 由 歌詞 變為 抒情詩 一般 的 文體 了 。 第二 , 李後主詞 有 前後期 之 分 , 前期 旖旎 歡樂 , 後期 沉痛 悲涼 , 形成 強烈 的 對比 。 但 無論 是 過度 沉醉 於 歡樂 , 或 過度 耽溺 於 悲痛 , 其實 都 是 後主 無法 面對 現實 生活 的 表現 。 他 沒有 勇氣 面對 真實 的 自己 , 所以 採取 了 逃避 的 方式 來 麻醉 自己 。 李後主 的 整 個 人生 , 就 是 逃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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