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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小 水鴨 們 嚇 得 躲回 父母 身後 , 不 敢 再 出聲 , 眼巴巴 的 望 著 向 南 飛 。 向 南飛 站出來 , 悠悠的 說道 : 「 或許 , 我們 可以 提供 一些 幫助 。 」 「 沒道理 啊 , 何況 我們 已經 夠 疲累 了 , 隊長 ! 」 錢耳聰 抗議 。 趙視明 也 提醒 向南飛 : 「 還 有 六 天 艱苦 的 行程 等 著 大家 呢 ! 」 「 他們 從 沒 想 過 我們 的 悲傷 啊 ! 」 李敏捷 聲音 哽咽 , 幾乎 是 哀求 的 說 。 他 想起 自己 的 叔叔 。 向 南飛 用 溫柔 的 眼光 注視 著 憤憤不平 的 水鴨 們 , 直到 大家 都 靜默 下來 , 才 用 緩慢 而 堅定 的 語氣 說 : 「 就是 因為 我們 水鴨 了解 失去 親人 的 悲傷 , 所以 , 讓 我們 伸出 援手 , 好 嗎 ? 」 飛行 箭頭 的 代價 援救 行動 即將 展開 。 趙視明 盤旋 而 上 約 三 個 燈塔 高 , 終於 發現 一 艘 漁船 , 那 是 可以 提供 觸礁 遊艇 協助 的 , 最近 的 一 艘 船 。 「 問題 來 了 , 怎麼 讓 漁船 上 的 人 知道 有 遊艇 觸礁 了 ? 」 錢耳聰 提出 問題 。 向 南飛 思索 了 一下 , 決定 : 「 我 去 引 他們 過來 。 」 其實 , 向 南飛 和 其他 大 水鴨 一樣 , 知道 一 個 十拿九穩 的 方法 , 只是 沒有 人 願意 說出口 。 「 不 ! 隊長 , 別 忘 了 他們 的 危險性 。 你 身 負 重任 , 這 件 事 讓 我 來 吧 ! 」 李敏捷 話 才 說完 , 便 往 漁船 飛去 。 李敏捷 飛到 漁船 上空 , 賣力 的 大聲 呱叫 。 漁船 上 的 漁夫 起初 嬉嬉鬧鬧 的 , 隨手 拿 空 罐子 扔 他 。 空 罐子 丟完 了 , 他們 索性 抓起 纜繩 作勢 抽打 他 。 李敏捷 左 閃 右 躲 , 漁夫 打 不 到 , 過 了 一下子 , 便 失去 興致 , 只 留下 李敏捷 掉落 的 幾 根 羽毛 , 在 海面 上 隨著 波浪 擺盪 起伏 。 「 放棄 吧 , 隊長 ! 他們 不 值得 我們 救 ! 」 孫嘴靈 生氣 的 說 。 「 嘴 靈 , 水鴨 為了 理想 , 從不 半途而廢 , 南渡 是 這樣 , 我 想 , 這 件 事 也 不會 例外 。 」 向 南 飛 仍然 是 溫和 果斷 的 神情 。 「 那 , 那 怎麼辦 ? 」 大 水鴨 們 緘默 了 , 即使 在 這樣 束手無策 的 時刻 , 他們 仍然 不 願意 讓 心 裡 想 的 那 個 方法 輕易 出口 。 「 用 飛行 箭頭 吧 ! 」 一 隻 年輕 的 水鴨 卻 脫口而出 。 所謂 飛行 箭頭 , 是 指 整 群 水鴨 在 空中 列隊 , 飛出 一 個 百 公尺 外 都 可以 目視 的 巨大 箭頭 隊形 , 用來 指引 方向 。 這 是 水鴨 們 在 極端 危急 的 情況 下 , 例如 , 引領 夥伴 逃離 暴風雨 , 或者 遇到 人類 大規模 捕獵 時 , 才 會 使用 的 緊急 策略 。 一來 , 飛行 箭頭 是 一 個 持續 前進 的 動態 箭頭 , 在 飛行 狀態 下 , 還要 維持 不變 的 箭頭 形狀 , 非常 耗費 體力 ; 更 危險 的 是 , 每 一 隻 水鴨 的 年齡 、 體力 完全 不 一樣 , 為 了 維持 相同 的 飛行 速度 , 必須 用 極 高 的 專注力 來 控制 , 一 不 小心 就 會 相互 碰撞 , 甚至 有 失速 墜落 的 危險 。 總而言之 , 使用 飛行 箭頭 , 水鴨群 必須 付出 相當 大 的 代價 。 「 不行 ! 不行 ! 」 孫嘴靈 很 擔憂 : 「 那 會 消耗 大家 太多 體力 , 這樣一來 , 接下來 的 飛行 旅程 可就 糟 了 。 」 其他 水鴨 也 大多 同意 孫嘴 靈 的 擔憂 。 「 小 遊艇 更 傾斜 了 ! 」 這時 , 天空 不遠處 傳來 趙視明 的 報告 。 原來 , 他 一直 滯留 在 空中 觀察 。 向 南飛 沉默 了 , 他 心 裡 反覆 思索 著 : 「 只要 是 生命 , 都 一樣 可貴 吧 ? 不會 因為 那 生命 是 水鴨 的 或 人類 的 , 而 有所 不同 吧 ? 」 終於 , 他 下 了 有生以來 最 困難 的 一 次 決定 。 水鴨 南 渡 日誌 水鴨 飛行 紀元 第一一九 旅程 , 第六十一 日 這 幾 天 , 我們 失去 三十 名 隊員 、 十六 名 先鋒 。 飛行 箭頭 的 代價 太 高 了 。 我 開始 懷疑 自己 的 決定 是 不 是 錯誤 的 。 我 尊敬 這些 高貴 的 靈魂 , 但 無法 減輕 自己 內心 的 悲傷 。 還 沒 完成 的 三 個 無法 停棲 的 飛行日 , 將 使 這 份 悲哀 日漸 沉重 。 「 夜空 遠處 的 燈火 , 舉目 可 及 , 那 會 是 希望 的 所在 嗎 ? 」 我 輕聲 問 自己 。 夥伴 們 ! 加油 ! 譜 一 首 動人 的 歌 疲累 使 水鴨 的 飛行 隊伍 拉成 一 條 長長 的 曲線 。 真 沉重 啊 ! 每 一 次 羽翼 的 起伏 都 好像 扛 了 一 座 山 , 迎面 吹來 的 海風 活像 一 堵 厚實 的 軟 牆 , 硬生生 要 把 去路 擋住 。 頭頂 上 , 烈日 當空 , 陽光 映 著 海洋 , 發出 碧藍 的 金光 , 是 那麼 柔媚 誘人 , 只要 一點點 輕忽 , 幾 隻 水鴨 便 落入 這 美麗 的 陷阱 , 摔落 在 海面 上 , 再 也 起 不 來 。 向南飛 焦急 的 在 行列 中 來回 穿梭 、 鼓舞 , 甚至 哀求 大家 奮力 求生 。 漸漸 的 , 在 向 南 飛 因為 緊張 而 嗡嗡 作響 的 腦海 裡 , 鴨群 揮動 翅膀 的 聲音 變小 了 , 海浪 的 聲音 變小 了 , 甚至 連 海風 的 呼呼聲 也 一併 變小 了 , 他 彷彿 進入 一 個 無聲 的 世界 。 而 眼前 , 只 剩下 一 片 模糊 的 視野 不斷 擴散 。 在 這 絕望 的 時刻 , 突然 傳來 幾 聲 高亢 的 呼哨 , 把 向 南 飛 從 焦躁 中 拉回 現實 。 「 右 前方 三十 公尺 , 漁船 一 艘 。 」 是 先鋒 趙視明 傳回 的 報告 。 接著 , 卻 失望 的 補上 一 句 : 「 有 什麼 用 ! 是 人類 的 船 。 」 「 人類 」 兩 個 字 在 趙視明 嘴 裡 , 像 不 存在 的 東西 一樣 。 眼前 的 船 , 正 是 上 次 那 艘 漁船 。 顯然 , 他們 和 水鴨 有 共同 的 目的地 ── 臺灣 。 只是 , 這 個 巧合 沒有 帶給 水鴨 喜悅 的 情緒 , 大家 身 上 都 還 有 幾 個 地方 隱隱作痛 呢 。 隨著 同伴 墜海 的 頻率 加快 , 向 南 飛 感受到 前所未有 的 恐懼 。 彷彿 有 千百 條 黃 絲帶 在 他 眼前 飛揚 示威 , 眉頭 上 那 條 更 是 緊緊 糾纏 著 他 , 令 他 頭痛 欲 裂 。 「 浮筒 ! 有 浮筒 ! 」 前方 又 傳來 趙視明 的 叫聲 , 不可 置信 的 喊 著 : 「 人類 的 漁船 丟下 浮筒 , 一連串 的 浮筒 ! 」 「 不可能 啊 , 他們 正在 回航 , 幹麼 下 浮筒 ? 」 李敏捷 合理 的 懷疑 : 「 會不會 是 陷阱 ? 」 一 長 串 浮筒 連著 繩子 , 被 漁船 牽引 著 , 在 海面 上 晃 啊 晃 , 離 漁船 愈來愈 遠 ; 離 水鴨 愈來愈 近 。 「 有 沙丁魚 的 香味 ! 」 孫嘴靈 也 大叫 起來 。 果然 , 浮筒 周圍 漂蕩 著 一些 松枝 般 的 細 沙丁魚 , 隱隱 還 有 冰凍 過 的 感覺 。 「 嘿 ! 那 個 小女孩 在 船尾 灑 魚 ! 」 趙視明 興奮 的 喊 著 , 聲音 都 啞 了 。 「 怎麼 可能 ? 」 幾 隻 水鴨 異口同聲 的 說 。 「 一定 是 陷阱 ! 」 大家 你 一 言 , 我 一 語 , 無法 相信 眼前 所 看見 的 景象 。 李敏捷 小心翼翼 , 在 離 漁船 最 遠 的 浮筒 上 試 了 幾 次 , 又 在 離 漁船 比較 近 的 浮筒 試 了 幾 次 。 趙視明 則 兩 眼 緊 盯 著 漁船 , 監視 著 船 上 的 一舉一動 。 「 浮筒 是 安全 的 ! 」 終於 , 趙視明 宣布 。 像 微風 吹過 松葉林 一般 , 小 水鴨 們 沙沙 的 聒噪 起來 。 孫嘴靈 一 個 迴旋 , 輕巧 的 叼 起 一 尾 沙丁魚 , 用 嘴喙 試 了 一下 , 讓 魚 迎 著 風向 ; 用 鼻子 嗅 了 幾 次 , 驚喜 的 說 : 「 魚 也 沒有 毒 ! 」 這下子 , 小 水鴨 的 聒噪 再 也 不 是 松林 低語 , 倒 像是 風 穿過 礁石 一般 的 呼呼 作響 了 。 「 是 那 個 小女孩 , 沒 錯 ! 我 聽到 她 的 話 了 , 是 她 請 父親 出錢 , 拜託 船員 幫忙 丟下 浮筒 和 沙丁魚 … … 」 錢耳聰 興奮 的 向 大家 報告 。 含淚 的 叮嚀 大地 吹起 一陣陣 刺骨 的 北風 , 懸 著 寒露 的 枯葉 簌簌 的 飄落 一 地 。 湖 邊 忙碌 的 水鴨 們 , 有些 忙著 梳理 羽翼 , 有些 仍 在 凜冽 的 泥沼 中 尋找 食物 , 希望 在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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