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我 還 沒 說完 。 』 我 受不了 了 , 我 告訴 他 即使 講到 聖誕節 , 他 還是 會 說 不 完 , 我 有 更 重要 的 事 要 做 。 然後 我 就 把 電話 掛 了 。 你 能 相信 嗎 ? 」 我 笑 了 : 「 我 覺得 你 做 得 很 好 了 , 至少 在 你 受不了 之前 做 得 不錯 。 這 傢伙 的確 討人厭 。 我們 必須 接受 現實 , 你 有的 時候 就是 會 被 弄煩 , 會 發 頓 脾氣 。 治療 不會 使 你 完全 沒有 脾氣 , 而且 你 也 不 想要 那 樣子 , 對 不 對 ? 」 「 大概 不要 吧 。 這 個 你 叫做 『 憤怒 反應 』 的 個性 也 是 徵狀 之 一 嗎 ? 」 我 說 : 「 是 的 , 這 是 衝動 行為 的 一 種 。 ADD 患者 缺乏 抑制 機能 , 所以 容易 發怒 。 他們 比較 不 壓抑 。 他們 缺乏 一般人 在 衝動 和 行動 之間 的 延遲 , 所以 停 不 下來 。 治療 會 有所 幫助 , 但是 不會 完全 解決 這 個 問題 。 」 他 問 : 「 你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有趣 的 事 ? 這 傢伙 第二 天 打電話 來 道歉 , 說 我們 前 一 天 溝通 出 了 問題 , 也許 雙方 應 重新 對話 。 溝通 出 了 問題 , 你 相信 嗎 ? 我 說 好 呀 , 但是 這 次 讓 我 先 發言 。 我 用 了 十 秒鐘 解釋 為什麼 我 寄給 他 的 東西 正 合 他 的 需要 , 他 說 他 明白 了 , 還 謝 了 我 。 我 說 : 『 不 , 應該 是 我 謝謝 你 。 真 對不起 , 昨天 的 溝通 出 了 問題 。 』 我們 互道 再見 , 好 像 好朋友 似的 。 」 我 說 : 「 誰 想 的 到 ? 你 的 保護神 發威 了 。 」 「 可是 這 個 憤怒 反應 從 何 而 來 呢 ? 」 我 問 : 「 你 能 告訴 我 嗎 ? 」 吉姆 談起 他 的 感覺 , 不自覺 地 握住 拳頭 : 「 我 想 是 日積月累 的 結果 吧 ! 當 我 是 個 孩子 時 , 我 很 頑皮 , 可是 沒 這麼 憤怒 。 我 想 是 在 學校 累積出來 的 。 所有 的 失敗 , 所有 的 挫折 。 後來 即使 事情 才 剛剛 開始 , 我 就 覺得 沒 指望 了 。 最後 只 剩下 固執 的 態度 支持 著 我 ; 我 絕不 投降 。 可是 為什麼 沒 人 看到 我 一再 失敗 卻 一再 努力 ? 為什麼 沒 人 鼓勵 我 ? 」 吉姆 談到 了 ADD 的 一 大 重要 特徵 。 嚴格 說起來 , 這 不 是 神經 系統 異常 直接 引起 的 徵狀 , 而是 伴隨 著 ADD 產生 的 次發 心理 現象 。 由於 不斷 地 失敗 , 被 誤解 , 被 貼上 標籤 , 以及 其他 情緒 上 的 打擊 , ADD 患者 往往 形成 自我 形象 和 自尊 低落 的 問題 。 不論 是 在 家 或 在 學校 , 別人 都 不斷 在 指責 他 懶惰 , 說 他 笨 、 頑固 、 壞 , 說 他 「 少 一 根 筋 」 。 大家 怪 他們 吃飯 時 弄得 一 團 亂 , 度假 時 破壞 家庭 氣氛 。 他們 因為 破壞 教室 秩序 被 處罰 , 還 常常 背黑鍋 。 老師 常常 找 他們 的 父母 到 學校 談話 。 一 次 又 一 次 , 生氣 的 老師 和 挫折 的 家長 談 過 話 之後 , 不 在場 的 孩子 總會 倒楣 。 他 會 承受 這些 親 師 會談 的 後果 。 父母 說 : 「 你 知道 老師 說 了 什麼 嗎 ? 你 知道 你 媽媽 和 我 有 多 丟臉 嗎 ? 」 老師 說 : 「 我 知道 孩子 在 家 裡 的 行為 不 比 在 學校 好 到 哪裡 去 , 我們 一定 得 多多 努力 , 是 不 是 ? 」 日復一日 、 年復一年 , 負面 形象 一再 被 提出來 強調 , 直到 孩子 完全 相信 了 : 「 你 是 壞 孩子 , 你 真 笨 , 你 就是 搞 不 懂 , 你 真是 悲哀 啊 ! 」 這 個 聲音 不斷 地 打擊 孩子 的 自我 形象 , 直到 他 變成 青少年 , 躲進 了 自暴自棄 、 難以 接近 的 世界 , 即使 想 幫 他 也 難以 使上力 了 。 對 任何 孩子 而言 , 在 青春期 要 想 喜歡 自己 都 不 容易 , 何況 是 有 ADD 的 孩子 。 我 對 吉姆 說 : 「 你 一直 很 努力 , 可是 很 困難 。 」 他 用 一 種 悲傷 的 聲音 說 : 「 是 啊 , 你 無法 想像 。 」 我 說 : 「 說給 我 聽聽 。 」 「 我 不 知道 從 何 說起 。 到 了 高中 , 我 真的 以為 自己 就是 笨 。 我 聽得 懂 老師 教 的 東西 , 我 甚至 可以 舉 一 反 三 , 可是 一旦 要 我 寫 報告 或者 考試 , 我 就 完 了 。 我 試 過 , 我 真的 努力 試 過 。 他們 說 我 試 都 不 試 , 可是 我 有 試 , 但 就 是 行不通 。 我 會 把 自己 關 在 房間 裡 做 功課 , 可是 一下子 就 又 分心 去 做 別的 事 ─ 讀 課外書 、 聽 音樂 , 然後 我 會 試 著 回神 做 功課 。 可是 天殺的 , 我 就是 做 不 到 。 」 吉姆 的 聲音 變 得 很 僵硬 , 臉 都 漲紅 了 。 我 說 : 「 往事 歷歷 如 在 眼前 , 嗯 ? 」 「 是 啊 , 他們 總是 叫 我 更 努力 , 一 說 再 說 。 後來 我 就 覺得 自己 根本 不 是 那 塊 料 。 我 明明 有 能力 , 但 就是 發揮 不 出來 而已 。 」 「 所以 你 總是 在 挫折 之中 , 難怪 你 充滿 憤怒 。 」 「 你 覺得 這 是 我 為什麼 喝 酒 的 原因 嗎 ? 喝 點 酒 讓 我 覺得 好過 一些 。 但是 , 每 個 人 不 都 是 這樣 的 嗎 ? 」 「 當然 是 , 可是 也許 你 有 別的 特殊 原因 。 你 是 在 自我 治療 , 很多 有 ADD 的 人 會 自己 找 藥物 治療 。 酒精 、 大麻 、 古柯鹼 都 是 常見 的 。 這些 藥物 使 你 鎮定下來 , 但 效果 只是 暫時 的 , 長期 下來 反而 有害 。 」 「 我 想 我 知道 。 我 想 這 是 為什麼 我 不 讓 自己 吸毒 。 我 覺得 一旦 嘗試 , 我 就 完 了 。 」 吉姆 停頓 了 一下 : 「 為什麼 古柯鹼 也 是 呢 ? 我 以為 那 是 興奮劑 。 」 「 對 大部分 的 人 而言 , 古柯鹼 是 興奮劑 。 對 ADD 患者 而言 , 古柯鹼 令 他 專心 。 他們 吸食 古柯鹼 時 , 並 不 知道 自己 在 對症下藥 。 」 「 哇 , 真的 ? 我 真 慶幸 自己 知道 問題 所在 了 , 亡羊補牢 , 為時未晚 。 」 我 問 : 「 你 的 人際 關係 會 受 影響 嗎 ? 」 「 我 以前 沒 往 這 上頭 想 , 可是 這 一切 確實 影響 了 我 所有 的 人際 關係 。 我 不肯 聽話 ─ 」 我 糾正 他 : 「 不 是 不肯 , 是 做不 到 。 」 「 好 嘛 , 是 無法 聽話 。 別人 都 認為 我 是 不肯 聽話 。 我 老是 遲到 , 或者 完全 把 約定 給 忘 了 。 我 老是 沒 弄清楚 別人 的 意思 , 所以 也 就 無法 做出 正確 反應 ─ 你 知道 我 那 一 套 。 人家 以為 我 很 驕傲 或 不 在乎 。 我 的確 容易 生氣 , 這 是 真 的 , 如果 別人 取笑 我 , 我 就 叫 他們 滾到 一 邊 去 。 這 對 交朋友 一點 幫助 也 沒有 。 不過 我 還是 有 朋友 。 最 重要 的 是 寶琳 一直 支持 我 。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, 我 老是 忘記 事情 , 會 失約 , 會 沒來由 的 生氣 或 沮喪 。 我 會 和 她 說 著 說 著 就 自己 作 起 白日夢 了 。 總之 , 和 家庭 步調 格格不入 。 因此 , 家長 總是 在 規定 這 個 , 規定 那 個 , 規定 越來越 嚴 , 處罰 越來越 重 , 限制 越來越 多 。 很 自然 地 , 孩子 會 越來越 反抗 , 越來越 不 合作 , 漸漸 和 家庭 有 距離 , 這 使得 家長 覺得 問題 是 孩子 不 聽話 , 而 不會 想到 這 全 是 因為 孩子 有 神經 異常 現象 。 家長 越來越 受不了 孩子 的 行為 時 , 會 越來越 聽 不 進 孩子 的 理由 , 越來越 不 相信 孩子 說 他 會 表現 得 更 好 的 承諾 , 於是 會 管 得 越來越 嚴格 。 這樣子 的 模式 不會 有效 。 漸漸 地 , 孩子 在 家 裡 的 角色 被 定位成 「 問題 兒童 」 , 成為 家 裡 的 代罪羔羊 , 任何 家庭 問題 都 會 怪 到 他 的 身 上 。 常言說 的 好 , 有 人 當 代罪羔羊 , 就 得 有 人 當 迫害 者 。 在 這 場 鬥爭 中 , 家庭 就 是 迫害 者 , 患者 就 是 代罪羔羊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