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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 聞到 屍體 腐爛 的 臭味 。 但 無論如何 , 老王 總算 是 位 名人 , 就 憑 這 點 , 你 不僅 能 忍受 老王 的 噁臭 , 還 像 發現 天 大 秘密 般 地 告訴 自己 : 原來 , 名人 也 有 口臭 哪 ! 老王 粗俗 地 說 , 「 他媽的 , 想 當年 , 我 第一 部 被 錄用 的 劇本 只 拿 一萬 元 。 那 像 現在 , 一 集 五萬 外加 分紅 , 我 還要 考慮 寫 不 寫 。 」 這 還不是 老王 最 悲慘 的 事 , 他 投出 第一 份 劇本 時 , 製作人 讚嘆 才華 要 請 他 吃飯 , 一 見 他 , 製作人 強忍 不快 , 從 喝 第一 口 水 到 揮手 再見 , 不 曾 正面 看過 老王 ; 陪 製作人 來 的 女 明星 推說 有事 , 馬上 跑進 廁所 乾 噁 。 老王 因而 知道 , 他 有 一 張 不 被 認同 的 臉 。 以後 已 約 , 他 都 佯裝 有事 , 無法 赴約 。 第一 部 劇本 大大 賣座 後 , 製作人 發現 他 的 潛力 , 極力 邀請 他 參加 慶功宴 。 老王 抱 著 悲慘 心情 赴約 , 沒 料到 , 老是 忘記 合 起來 的 嘴 成為 性感 象徵 , 左右 不 平均 的 臉頰 贏得 「 酷斃 的 鐘樓 怪人 」 稱號 , 老王 終於 知道 , 只要 你 是 一 個 成功 者 , 你 放出來 的 屁 都 有 人 說 是 香 的 。 如果 你 跟 老王 有 連 乾 十 杯 威士忌 的 交情 , 更 會 羨慕 老王 的 豔福 , 老王 表示 , 名女人 跟 尋常 女子 還 不 都 是 一 個 樣子 , 接著 說 跟 那些 女星 上 過 床 。 你 瞪大 眼 , 難以 揣摩 女星 們 的 小 嘴 貼 在 老王 咧開 嘴巴 的 樣子 , 更 無法 想像 他們 在 床 上 搏鬥 的 德行 。 顯然 , 這麼 想 著 的 你 犯 了 無知 的 毛病 , 難道 你 不 知道 「 權力 是 最佳 的 春藥 」 嗎 ? 掛下 電話 那 一 刻 , 他 自問 , 自己 為什麼 這麼 殘忍 ? 難道 , 他 真的 忘 得 掉 屋舍 附近 那 株 大樹 , 以及 童年 的 鞦韆 嗎 ? 事實 上 , 忘 不 掉 。 他 一 進 鄉 就 知道 。 假裝 混 得 很 好 。 畢竟 , 大學 畢業 的 資歷 在 這 個 村落 仍 算 稀有 。 沒有 屋子 , 至少 名片 很 唬人 : 業務 經理 。 他們 不 知道 , 許多 「 經理 」 是 完全 不 「 經理 」 的 , 唉 , 功利 社會 那 一 套 。 他 分贈 鄰居 名牌 月餅 , 他們 反而 嫌 他 買 的 月餅 不 夠 甜 , 難吃 。 說 著 , 說 著 , 動手 切 著 廟口 附近 麵包行 的 月餅 。 他 勉強 含 了 一 小 口 , 甜 得 要 死 , 苦 得 要命 , 淚水 , 幾乎 流下 。 忍 著 。 當然 是 忍 著 。 在 月光 下 喝 茶 。 他 無意 跟 爸 媽 說 太多 話 , 城市 的 一切 , 都 掩蓋 在 模糊 裡 。 隔天 , 他 回到 城市 , 儘管 假期 還 沒 到 。 爸 媽 要 他 常常 回來 , 他 含笑 應允 , 納悶 自己 何以 如此 殘忍 ? 他 會 明白 , 終於 會 明白 , 夢 是 殘忍 的 。 女兒 的 鄉愁 爸 媽 的 「 家 」 不 曾 虧待 她 , 她 在 那 一 刻 明白 , 儘管 自己 一直 漠視 , 爸 媽 的 「 家 」 已 成為 一 種 鄉愁 。 她 決定 在 下 個 月 搬回 家 住 。 一 年 前 , 為了 自主 的 理由 , 她 絕棄 媽媽 的 關懷 , 自顧自 地 穿梭 街道 , 撕下 紅色 的 租屋 單子 , 翻閱 報紙 租屋 廣告 , 想像 一 個 窩 將 在 未來 建立 。 絕非 為了 背叛 而 背叛 , 她 想 嘗試 沒有 爸 媽 的 關懷 , 她 能 獨自 面對 世界 嗎 ? 她 早 就 想 過 , 每 一 個 人 從 出生 開始 , 都 在 尋找 認識 世界 的 方法 , 好奇 玩具 怎麼 玩 ? 學會 門鎖 怎麼 開 ? 識字 、 交際 、 認識 具體 跟 形而上的 意義 等 , 不啻 都 在 尋找 遠飛 的 翅膀 。 她 很 明白 , 租屋 的 決定 對 爸媽 很 殘酷 , 媽媽 以為 給予 的 關愛 不 夠 , 當 她 提出 租屋 主意 時 , 媽媽 滿懷 愧疚 , 像 做 了 錯事 的 小孩 , 拚命 點頭 , 卻 又 不停 搖頭 。 爸爸 已 深深 陷入 失去 女兒 的 悲傷 中 。 她 從小到大 都 很 順利 , 不 曾 長時間 遠離 , 他們 無法 想像 女兒 背棄 溫暖 的 家 , 選擇 了 一 個 沒有 廚房 、 沒有 親人 的 公寓 。 她 說 , 「 張正芳 會 搬來 跟 我 一起 住 , 一 層 樓 , 只有 我 跟 她 , 很 單純 。 」 爸爸 嘆 了 一 口 氣 , 心 裡 想 , 兩 個 二十 出頭 的 女人 , 真 遇見 事情 , 也 只 是 兩 個 女生 。 女兒 搬出去 住 後 , 爸 媽 一直 活 在 驚恐 之中 , 每 次 她 撥 電話 回家 , 他們 都 預期 她 會 在 電話 裡 痛哭失聲 , 最 糟糕 的 聯想 是 接到 警局 的 通知 電話 , 跟 他們 說 女兒 發生 了 什麼 意外 。 幸好 , 沒有 意外 發生 。 夏季 , 她 下 了 班 , 走進 放 了 電腦 、 答錄機 、 音響 的 公寓 , 除了 悶熱 外 , 只有 巨量 的 沉寂 。 張正芳 比 她 晚 下班 , 她 會 先 吃 過 飯 , 等 她 回家 聊天 。 她 發現到 , 自己 在 想像 中 用 了 「 家 」 這 個 字眼 , 這裡 是 「 家 」 嗎 ? 她 曾 被 擁有 的 空間 迷惑 , 回 公寓 時 , 還 籠罩 在 興奮 裡 。 她 可以 獨自 佔有 客廳 , 不 穿 胸罩 , 只 穿 內衣 走來走去 。 有時 只 穿 內褲 , 露出 修長 的 腿 , 客廳 成為 床 的 擴充 , 她 真的 佔有 一 個 空間 , 快樂 享用 。 張正芳 不會 阻撓 , 她們 共同 佔有 屋子 , 但 不 侵犯 。 分工 是 必須 的 , 輪流 打掃 , 分享 可樂 跟 搖滾樂 , 以及 各自 的 情感 事件 。 她們 傾吐 快樂 跟 傷悲 , 當 她 枕 在 張正芳 的 床 , 聽 著 她 淡淡 敘述 跟 男友 的 事 時 , 那 一 刻 , 彷彿 世界 剩下 她們 。 她們 的 感情 如此 深 篤 , 因此 , 當 她 決定 搬回去 住 時 , 她 便 遭受 背叛 朋友 的 煎熬 。 她 哽 了 許久 終於 說出來 , 張正芳 訝異 , 但 不致於 傷心 哭泣 , 不等 張正芳 問 , 自己 吞吞吐吐 地 說 , 「 雖然 很 蠢 , 總歸 是 , 想念 家 的 味道 。 」 她們 知道 , 一旦 情感 步入 軌道 , 而 各自 的 心 中 都 藏有 婚姻 的 美 夢 時 , 她們 其實 正在 遠離 爸 媽 的 「 家 」 , 正 要 靠近 另 一 個 家 ; 而 , 爸 媽 的 「 家 」 不 曾 虧待 她 , 她 在 那 一 刻 明白 , 儘管 自己 一直 漠視 , 爸 媽 的 「 家 」 已 成為 一 種 鄉愁 。 跟 搬離 時 一樣 , 她 的 回家 成為 一 樁 大事 。 媽媽 很 快 清理好 房間 , 爸爸 興奮 得 睡 不 著 覺 , 撥電話 問 她 , 需不需要 幫 她 載 東西 ? 她 說 不用 , 東西 很少 , 再說 , 電器 設備 都 留給 張正芳 。 回家 的 那 一 天 很 快 來臨 , 爸 媽 走到 樓下 等 , 看見 女兒 , 高興 地 笑 。 她 拿 簡單 行李 , 尾隨 爸 媽 上樓 。 許是 高興 過 了 頭 , 直到 上 電梯 前 , 爸爸 才 注意到 一 名 二十來 歲 的 青年 一直 對著 他們 傻笑 , 爸爸 狐疑 地 看 著 他 , 她 臉色 羞紅 地 說 , 「 我 竟然 忘記 介紹 了 。 爸 、 媽 , 這 是 我 朋友 , 他 姓 吳 。 」 熱舞 的 汗 他們 租來 的 公寓 不 適合 跳舞 , 入夜 的 頂樓 屋 內 滿 是 熱氣 , 牆身 仍 記憶 著 白天 的 太陽 , 徐徐 吐放 溫度 。 他 岳父 在 掩不住 的 傷心 下 離開 他 住 的 屋子 。 妻子 說 , 我 要 的 是 愛情 的 堅定 。 在 那 一 刻 , 破落 的 屋子 彷彿 綻放 光亮 。 他 放 了 張 搖滾樂 , 節奏 鏗鏘 , 鼓點 明朗 , 貝斯 強勁 。 他們 沒有 隨 音樂 起舞 。 他們 租來 的 公寓 不 適合 跳舞 , 入夜 的 頂樓 屋 內 滿 是 熱氣 , 牆身 仍 記憶 著 白天 的 太陽 , 徐徐 吐放 溫度 。 太 熱 了 , 單 是 走動 , 就 要 滿 身 大汗 。 風 吹進 打開 的 後門 , 熱 風 裡 , 偶爾 夾雜 垃圾 悶 了 一 整 天 的 氣味 。 岳父 帶 著 灰色 的 心 離開 , 然而 , 他 總會 在 傷心 的 指引 下 回到 女兒 居住 的 公寓 。 鐵皮色 的 大門 破舊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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