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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轉 路 轉 路 不 轉 人 轉 40 山 不 轉 路 轉 路 不 轉 人 轉 — — 黃勁挺 七指 雕夢 最初 認識 黃勁挺 , 是 在 敦煌 藝術 中心 , 洪 老闆 為 我 介紹 這 位 藝術 工作者 : 「 他 愛 刻印 、 寫 書法 、 捏陶 、 攝影 、 竹雕 、 版畫 、 水墨 、 臘染 都 行 , 總之 , 他 是 我 認識 的 藝術家 裡 , 最 懂得 把 傳統 藝術 活用 在 現代 生活 的 一 位 。 當 我 和 他 握手 時 , 驚訝 地 發現 , 那 隻 多才多藝 的 右手 , 竟然 少 了 三 根 指頭 , 只 剩下 拇指 、 食指 和 半 截 中指 。 黃勁挺 不以為意 地 笑說 : 「 小時候 被 機器 割斷 的 , 所以 我 也 號稱 『 七指山人 』 。 這樣 的 手 如何 從事 豐富 的 藝術 創作 ? 他 答說 : 「 不論 拿 筆 或 拿 刀 , 兩 根 半指頭 都 剛好 夠 用 。 少 了 小指 和 無名指 兩 個 累贅 , 反而 俐落 些 。 我 很 快 就 感受到 黃勁挺 的 豁達 , 當 他 告訴 我 : 「 五 根 指頭 固然 方便 , 只有 兩 根 半 指頭 也 有 特殊 作用 。 如果 指頭 沒 斷 , 我 不會 故意 去 切斷 , 既然 斷 了 , 我 就 善用 現況 。 無事 此 靜坐 , 一 日 是 兩 日 後 來 我 到 他 的 住家 拜訪 , 那 間 位於 桃園 近郊 , 遠近馳名 的 「 雕夢 山莊 。 「 雕夢 山莊 原本 只 是 一 幢 極其 普通 的 老舊 三 層 樓房 , 僻處 在 一 個 乏人問津 的 小 山丘 上 , 四面 雜 樹 叢生 。 「 這 就 是 集錦 攝影 。 郎 大師 解析 其 獨到 的 做法 : 「 把 多 張 底片 上 的 景物 , 放映 在 一 張 感光紙 上 , 使 各 個 局部 的 景物 , 組合成 一 幅 完整 的 圖畫 。 我國 歷來 畫家 亦 皆 如此 作畫 , 即使 寫 某 地 的 實景 , 也 不會 作 刻板 的 描摹 , 必然 在 景物 佈局 上 有所 選擇 , 取 其 好 而 捨 其 惡 , 才 成為 理想 的 構圖 。 郎靜山 希望 攝影 也 能 藉 這 種 方式 , 達到 真 、 善 、 美 兼具 的 藝術 境界 : 「 照相機 取 景 固然 不會 失真 , 但 未必 盡善盡美 , 若 因 局部 景物 的 不 妥當 , 而 廢棄 了 全部 畫面 , 非常 可惜 。 用 集錦 的 做法 , 就 可以 彌補 這 種 缺憾 了 。 大師 運用 暗房 純熟 洗鍊 的 放映 技巧 , 移花接木 、 汰粕 存精 , 天衣無縫 地 改造 了 自然 , 成就 了 更為 賞心悅目 的 新 境界 。 「 要 提昇 技術 為 藝術 , 就 得 多 用 心思 。 郎 大師 認為 單純 的 攝影 是 不足以 稱為 藝術 的 : 「 用 了 心思 的 畫面 , 有 了 主觀 的 成分 , 才 算是 藝術 結晶 。 攝影 的 技術 不 難 , 難 在 藝術 的 表現 ; 「 集錦 攝影 的 做法 也 容易 , 不 容易 達到 的 是 高遠 意境 。 郎靜山 大師 之所以 能 超邁 群倫 、 卓然 成家 , 就 在於 內心 造 境 非 他人 所及 。 心 凝 形 釋 , 物我相忘 既是 「 萬物 存乎 一 心 , 空間 便 已 化為 無形 , 尺幅 中 的 天地 , 只 是 無限 心靈 境界 的 顯影 而已 。 快門 按下 的 每 一剎那 , 時間 則 被 凍結 , 所有 片刻 的 形貌 , 都 可以 留存 , 永恆 自在 其中 。 於 郎 大師 而言 , 時空 皆 不 受限 , 人生 行路 還 會 有 何 掛礙 ? 「 人家 的 事 我 多 順從 , 自己 的 事 我 不 勉強 , 所以 不會 有 壞 心情 。 「 凡事 不 抱 太 高 期望 , 失意 了 不 放 在 心 上 , 多 往 快樂 著想 , 自然 就 有 好 日子 過 了 。 除 對 攝影 的 熱忱 、 執著 , 其餘 一切 都 顯得 無足輕重 , 不 計 名 、 不 求 利 、 不 曾 怒目相向 、 不 曾 口 出 惡言 , 就 連 年歲 的 增長 , 也 是 不著痕跡 。 年前 的 一 次 攝影 旅遊 , 在 南橫 公路 發生 災禍 , 墜落 山崖 的 車 裡 , 有 三 人 悲慘 罹難 , 郎 大師 毫髮未傷 地 獲救 , 面對 別人 的 驚嘆 、 道賀 , 不 見 大師 喜形於色 。 連 生死 都 可 相忘 , 歲月 還 能 奈 他 若何 ? 柏拉圖 說 過 : 「 一 個 平靜 而 快樂 的 人 , 不會 感覺 年歲 的 壓力 。 時光 的 推移 、 環境 的 變遷 , 還 會 有 何 作用 ? 只要 手持 相機 , 無限 的 空間 只 在 一 握 , 短暫 的 剎那 便是 永恆 ! 靜止 的 動態 自然 的 雕琢 4 靜止 的 動態 自然 的 雕琢 — — 朱銘 的 斧鑿 痕跡 最近 有 三 次 遇見 朱銘 , 他 給 我 的 印象 始終 是 一致 的 。 第一 次 在 埔里 , 牛耳 石雕 公園 暨 林淵 美術館 的 開幕 當天 , 我 發現 朱銘 也 夾雜 在 參觀 人潮 中 , 專注 地 欣賞 林淵 的 石雕 作品 。 我 趨前 問候 , 想 聽聽 他 的 觀感 , 他 很 誠懇 地 肯定 那些 作品 的 價值 , 並且 為 一 位 來自 鄉野 的 素人 藝術 創作 者 , 幸運 地 被 發掘 、 栽培 , 而 深感 欣慰 。 當 我 要求 這 位 當今 的 雕刻 名家 , 以 專業 的 眼光 評估 一下 林淵 的 石雕 , 朱銘 謙遜 地 回拒 : 「 我 沒有 資格 為 他 打分數 , 作品 由 人 觀看 , 我 的 個人 感覺 不能 當作 定論 。 隔 不 到 一 個 月 , 在 台北 市立 美術館 有 一 場 為 朱銘 雕刻展 而 舉辦 的 記者會 , 進行 了 一半 , 才 見 他 跑步 進入 , 質樸 的 穿著 、 憨厚 的 笑容 , 只 顧 著 告訴 大家 他 正在 佈置 展覽 場地 , 搬運 作品 , 有的 人 根本 不 知道 這 位 身穿 工作服 的 人 , 就 是 鼎鼎大名 的 朱銘 大師 。 許多 記者 都 熱衷 於 追問 朱銘 : 新 作品 的 創作 動機 如何 ? 意念 如何 ? 構想 如何 ? 而 他 的 回答 一律 都 是 : 「 不 為 什麼 , 自然 做出來 的 。 總之 , 大部分 問題 都 無法 直接 由 朱銘 口 中 得到 答案 , 他 不肯 為 自己 的 創作 多 作 解釋 , 我們 只 能 知道 , 那些 動人 的 作品 都 是 「 順其自然 地 從 他 手 中 誕生 。 最近 的 一 次 見面 是 在 他 府上 , 沒有 事先 約好 便 逕自 造訪 , 他 仍然 是 笑臉 相迎 。 我 出示 一 篇 報 上 對 他 的 評論 , 詢問 他 的 反應 。 那 是 一 篇 反面 的 議論 , 指 朱銘 的 藝術 身價 受 傳播 藝評 過度 哄抬 , 名 過於 實 。 對於 這樣 嚴苛 的 批評 , 朱銘 絲毫 不以為意 : 「 沒有 關係 , 每 一 個 人 對於 藝術 作品 都 會 有 主觀 的 感受 和 評價 。 我 的 創作 和 別人 的 評論 是 兩回事 , 我 的 工作 熱忱 和 創作 方向 不會 因 旁人 而 改變 。 或 褒 或 貶 , 對 他 而言 , 都 不相干 。 他 的 質樸 、 誠懇 、 親和 , 完全 不 作 矯飾 。 一如 他 的 作品 , 渾然天成 。 靜 中 求 動 、 動 中 求 靜 若 說 朱銘 今日 的 雕塑 造詣 與 聲名 亦 是 自然 衍生 , 不 著 己 力 , 則 又 不然 。 他 是 以 三十六 年 的 光陰 , 執著 於 刀 鋸 斧 鑿 , 堅持 於 藝術 追求 , 才 為 自己 雕琢出 現有 的 一 片 錦繡 。 十五 歲 那 年 , 朱銘 為 習得 一 項 謀生 技能 , 拜師 李金川 學 雕刻 。 李 師傅 在 通霄鎮 主持 媽祖廟 的 雕刻 , 手下 有 許多 徒弟 , 朱銘 亦 興緻 盎然 地 在 其 間 雕 佛像 和 龍柱 。 一 開始 他 便 與 其他 師兄弟 有所 不同 : 「 我 比較 不 守 規矩 , 別人 都 照著 師傅 的 畫稿 刻 , 我 喜歡 加以 變化 , 按照 自己 意思 做 。 學 了 將近 四 年 才 出師 , 朱銘 應聘到 一 家 大 工廠 作 師傅 。 當時 台灣 的 工藝品 外銷 暢旺 , 以 他 的 技術 可以 輕而易舉 地 賺得 豐厚 薪酬 , 但是 他 刻膩 了 那些 觀音 、 壽星 等 題材 , 心 裡 充滿 了 求新 求變 的 想望 : 「 我 不 想 老是 接受 別人 指定 雕刻 重複 的 東西 , 我 想 藉著 已 有 的 技術 , 依照 自己 心意 去 表達 更多 的 內容 、 更 高 的 層次 。 但是 , 如何 突破 現狀 , 向 前 跨越 呢 ? 「 我 不顧 別人 的 勸阻 , 辭去 了 高薪 的 工作 , 到 台北 來 重新 拜師學藝 。 朱銘 輾轉 打聽到 雕刻 名家 楊英風 教授 的 住處 , 登門 求教 , 楊 教授 欣然 同意 , 引領 他 由 工匠 的 範疇 , 走入 藝術 的 堂奧 。 「 楊 教授 觀察 我 用 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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