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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 的話 , 怕 會 把 病 傳染給 您 。 ﹂ 儘管 如此 , 客人 還是 想要 她 , 每當 強 拉 她 上床 尋歡作樂 時 , 金花 總是 如此 奉勸 , 甚至 毫無 顧忌 地 把 身 上 有病 的 證據 露出來 。 客人 漸漸 不 上門 的 同時 , 她 的 生活 也 變 得 一 天 比 一 天 艱困 … … 今夜 , 她 仍然 靠 著 桌子 , 孤零零 地 坐 在 那裡 發呆 。 她 的 屋子 依然 沒有 客人 上門 。 不知不覺 間 , 夜 更深 了 , 傳入 她 耳朵 的 , 只有 蟋蟀 不 知 在 哪裡 的 嗚叫聲 。 不僅 如此 , 屋 裡 毫不 暖和 , 寒氣 從 地板 的 鋪石 , 好似 冷冰冰 的 水 般 , 漸漸 襲 向 她 所 穿 的 灰色 鍛布鞋 和 包裹 在 鞋 內 的 嬌嫩 雙足 。 金花 從 剛才 一直 出神 地 看 著 昏暗 的 燈光 , 不久 她 的 身子 一 震 , 不由得 抓 了 一下 戴 著 翡翠 耳環 的 耳朵 , 強 忍住 呵欠 。 正好 就 在 這 時候 , 油漆門 猛然 被 推開 , 一 個 不 曾 見 過 的 外國人 踉蹌 地 從 外面 闖進來 。 也許 是 用力 過 猛 吧 ! 桌 上 油燈 的 紅色 火焰 倏忽 燒 得 猛烈 , 狹窄 的 屋子 瀰漫 著 一 股 煤油味 。 燈光 正好 照 著 客人 , 那 個 客人 一度 往 桌子 這邊 跌撞 過來 , 很 快 又 站起來 , 接著 向 剛 關上 的 油漆 門 退去 , 背 緊緊 靠在 門 上 。 097 南京 的 基督 金花 不由得 起身 站起來 , 對 這 個 不 曾 見 過 的 外國人 的 身姿 , 投 以 驚訝 的 眼光 。 客人 年 約 三十五 、 六 歲 吧 ! 身穿 條紋 咖啡色 西服 , 頭 戴 同 布料 的 鴨舌帽 , 大 眼睛 , 留 鬍子 , 臉龐 曬 得 黝黑 。 唯一 令 人 搞 不 清楚 的 , 就 是 儘管 知道 他 是 外國人 , 卻 分 不 出 是 東方人 還是 西方人 。 帽檐 下 露出 黑 頭髮 , 嘴 裡 叼 著 熄火 的 菸斗 , 擋 在 門口 的 模樣 , 怎麼 看 都 像是 喝 得 爛醉 的 路人 走 錯 門 。 ﹁ 請問 有 什麼 事 嗎 ? ﹂ 金花 感到 有些 害怕 , 只是 站 在 桌子 前 , 責備 似地 問 了 這麼 一 句 話 。 對方 搖搖頭 , 表示 聽 不 懂 中國話 。 然後 他 拿下 叼 在 嘴 裡 的 菸斗 , 流利 地 說 了 一 句 不 知 什麼 意思 的 外國話 。 此時 , 金花 只是 對 他 搖搖頭 , 翡翠 耳環 在 桌 上 的 燈光 照耀 下 閃閃發光 。 客人 看 她 露出 疑惑 的 神情 , 迷人 的 雙眉 緊鎖 , 突然 放聲 大笑 , 隨手 脫下 鴨舌帽 , 東倒西歪 走過來 。 一屁股 就 坐 在 桌子 對面 的 椅子 上 。 這 時候 , 金花 看 著 外國人 的 臉 , 儘管 不 記得 在 何時 何 地 見 過 , 總 覺得 有 一 種 很 面熟 的 親切感 。 客人 毫不 客氣 地 抓起 盤子 裡 的 瓜子 卻 又 不 嗑 , 只是 直直 盯 著 金花 看 。 不久 , 他 邊 打 著 奇怪 的 手勢 邊 說 著 不 知 什麼 的 外國話 。 儘管 金花 不 懂 對方 的 意思 , 但 大致 推測 這 個 外國人 對 她 的 營生 多少 是 知道 的 。 對 金花 而言 , 跟 不 懂 中國話 的 外國人 共度 長夜 , 並 不 是 什麼 稀罕 的 事 。 於是 , 她 坐下來 , 幾乎 是 習慣性 地 露出 討人喜愛 的 微笑 , 開始 說起 對方 根本 聽 不 懂 的 玩笑話 。 不過 , 幾乎 要 讓 人 懷疑 客人 是 不 是 聽 得 懂 這些 笑話 , 他 聽 了 幾 句 後 居然 開懷 大笑 起來 , 並 進一步 比出 更多 令 人 眼花撩亂 的 各 種 手勢 。 客人 滿 嘴 酒臭味 , 可是 那 張 自得其樂 又 喝 得 紅咚咚 的 臉 , 竟然 使得 寂寥 的 屋 內 變 得 開朗 起來 , 從而 充滿 男性 的 活力 。 這 一 點 至少 就 金花 看來 , 不用說 平常 看慣 的 那些 南京 同胞 , 就是 比起 以往 見 過 的 東洋 、 西洋 外國人 都 要 出色 多 了 。 不僅 如此 , 剛才 也 說 過 她 覺得 這 張 臉 很 面熟 , 這 種 感覺 始終 無法 揮去 , 金花 一邊 看 著 客人 垂 在 額頭 上 的 黑色 卷髮 , 一邊 親切 地 露出 嬌媚 的 笑容 , 努力 回想 到底 在 哪裡 見 過 這 張 臉 。 ﹁ 會 是 前不久 跟 胖 太太 一起 搭 畫舫 的 人 吧 ? 不 、 不 對 。 那 個 人 的 頭髮 比 他 紅 得多 了 。 那麼 , 也許 是 用 照相機 對 著 秦淮 孔子廟 的 那 個 人 嗎 ? 可是 , 總 覺得 那 個 人 比 這 客人 年紀 大 些 。 對 啦 ! 好像 什麼 時候 在 利涉橋 邊 的 飯館 前 , 在 人山人海 當中 , 有 一 個 人 和 這 客人 長 得 很 像 , 當時 他 拿起 很 粗 的 藤杖 往 人力車夫 的 背 上 揮過去 。 也許 099 南京 的 基督 就 是 … … 不過 , 那 人 的 眼珠 好像 比 他 綠 得多 了 … …﹂ 金花 在 思索 這些 事 時 , 外國人 依然 很 開心 , 不 知 什麼 時候 他 把 菸斗 裝滿 菸絲 , 吐出 好聞 的 菸味 。 突然間 不 知 說 了 些 什麼 , 然後 溫和 地 笑 著 , 在 金花 面前 比出 兩 根 手指頭 , 做出 ﹁ 行不行 ? ﹁ 好 久 不 見 。 ﹂﹁ 快 ! 快 進來 。 不 湊巧 只有 我 一 個 人 在 家 。 ﹂﹁ 照子 呢 ? 不 在 家 ? ﹂﹁ 有事 出門 , 女傭 也 不 在 。 ﹂ — 信子 突然 莫名其妙 地 感到 不好意思 , 把 有 著 美麗 內裡 的 外套 輕輕 地 脫下來 放 在 玄關 角落 。 俊吉 把 她 帶到 八 張 榻榻米 大 的 書齋 兼 客廳 坐下來 。 屋 裡 到處 都 堆滿 雜亂 的 書 。 特別 是 被 午後 陽光 照射 的 拉門 旁 , 那 張 小小 紫檀 書桌 的 周圍 , 新聞 雜誌 和 稿紙 散亂 到 根本 無從 整理 的 地步 。 其中 足以 說明 這 個 家 有 一 個 年輕 妻子 , 就是 壁 ?
牆 上 ?
著 一 把 新 琴 而已 。 信子 看 著 周遭 的 一切 , 一時 難以 將 目光 收回來 。 ﹁ 從 信 中 知道 妳 要 來 , 沒想到 今天 就 來 。 ﹂ — 俊吉 點起 菸草 , 不禁 流露出 懷念 的 眼神 。 ﹁ 大阪 的 生活 如何 ? ﹂﹁ 阿俊 呢 ? 幸福 吧 ? ﹂ — 信子 才 和 對方 交談 二 、 三 句 話 而已 , 就 意識到 往昔 的 情分 再度 甦醒 。 雖然 未 有 書信 往返 , 大約 兩 年 的 不 愉快 記憶 , 比 想像 中 還 不致於 糾纏 著 她 。 121 秋 他們 邊 在 同 一 個 火盆 烘 手 , 邊 聊 了 許多 事 。 諸如 俊吉 的 小說 、 共同 友人 的 近況 , 以及 東京 和 大阪 的 比較 , 彷彿 有 說 不 完 的 話題 。 不過 , 兩 人 就 像 事先 說好 似的 , 絲毫 不 觸及 彼此 生活 上 的 事情 。 因此 , 這 讓 信子 更 強烈 地 想 和 表哥 談話 。 兩 人 交談 之間 , 偶 有 彼此 沉默 的 時候 。 此時 , 她 只是 面 露 微笑 , 目光 落在 火盆 的 灰 炭 上 , 帶 著 一 種 不能 說 是 期望 的 淡淡 期待 的 心情 。 不 知 是 刻意 還是 偶然 ? 俊吉 立刻 接著 找到 話題 , 而且 總是 能夠 滿足 她 的 期待 。 她 不由自主 地 凝視 表哥 , 他 氣定神閒 吸 著 菸草 , 看 不 出 有 什麼 特別 不 自然 的 神情 。 不久 , 照子 回來 了 。 她 一 看到 姐姐 , 高興 得 立刻 撲過去 。 信子 的 嘴角 帶 著 微笑 , 眼眶 含 著 淚 。 兩 人 暫時 把 俊吉 丟 在 一 旁 , 相互 詢問 去年 以來 彼此 的 生活 。 特別 是 臉頰 紅潤 的 照子 , 眉飛色舞 還 不忘 談起 如今 仍 在 飼養 的 雞群 。 俊吉 叼 著 菸斗 , 心滿意足 地 看 著 姐妹倆 , 一如 以往 地 默默 笑 著 。 此時 , 女傭 也 回來 了 。 俊吉 從 女傭 手 中 接過 幾 張 明信片 , 立刻 伏 在 一 旁 的 書桌 , 開始 動 筆 疾 書 。 照子 對於 女傭 也 不 在 家 , 露出 頗 感 意外 的 神情 。 ﹁ 那麼 , 姐姐 來 的 時候 , 都 沒 人 在 家 囉 ? ﹂﹁ 對 啊 ! 只有 俊吉 而已 。 ﹂ — 信子 如此 答道 , 卻 覺得 自己 好像 故作 鎮定 。 俊吉 背對 著 兩 人 , 說道 : ﹁ 妳 得 感謝 妳 的 老公 啊 ! 客人 的 茶 可 是 我 泡 的 。 ﹂ 照子 和 姐姐 四 目 相 視 , 惡作劇 般 ﹁ 噗哧 ﹂ 大笑 出來 , 卻 故意 不 理睬 丈夫 , 不予 回答 。 不久 , 信子 和 妹妹 夫婦倆 圍 在 飯桌 上 用 晚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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