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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象 。 李敏捷 小心翼翼 , 在 離 漁船 最 遠 的 浮筒 上 試 了 幾 次 , 又 在 離 漁船 比較 近 的 浮筒 試 了 幾 次 。 趙視明 則 兩 眼 緊 盯 著 漁船 , 監視 著 船 上 的 一舉一動 。 「 浮筒 是 安全 的 ! 」 終於 , 趙視明 宣布 。 像 微風 吹過 松葉林 一般 , 小 水鴨 們 沙沙 的 聒噪 起來 。 孫嘴靈 一 個 迴旋 , 輕巧 的 叼 起 一 尾 沙丁魚 , 用 嘴喙 試 了 一下 , 讓 魚 迎 著 風向 ; 用 鼻子 嗅 了 幾 次 , 驚喜 的 說 : 「 魚 也 沒有 毒 ! 」 這下子 , 小 水鴨 的 聒噪 再 也 不 是 松林 低語 , 倒 像是 風 穿過 礁石 一般 的 呼呼 作響 了 。 「 是 那 個 小女孩 , 沒 錯 ! 我 聽到 她 的 話 了 , 是 她 請 父親 出錢 , 拜託 船員 幫忙 丟下 浮筒 和 沙丁魚 … … 」 錢耳聰 興奮 的 向 大家 報告 。 含淚 的 叮嚀 大地 吹起 一陣陣 刺骨 的 北風 , 懸 著 寒露 的 枯葉 簌簌 的 飄落 一 地 。 湖 邊 忙碌 的 水鴨 們 , 有些 忙著 梳理 羽翼 , 有些 仍 在 凜冽 的 泥沼 中 尋找 食物 , 希望 在 一 年 一 度 往 南方 遷徙 前 , 把 肚子 填 得 更 飽 一點 。 今年 的 飛行 隊長 是 向 南 飛 , 他 仔細 推敲 , 終於 把 「 先鋒 預警隊 」 的 名單 擬定 完成 。 這些 優秀 的 年輕 夥伴 , 為 了 保護 大家 , 必須 涉身 在 不可 預知 的 危險 當中 , 飛行 在 隊伍 前方 , 觀察 各 種 突發 狀況 , 隨時 向 大家 提出 警告 … … 想到 這裡 , 向 南 飛 的 心情 就 一點兒 也 輕鬆 不 起來 。 看 著 厚厚 的 飛行 日誌 , 上面 紮 著 一 圈 又 一 圈 黃 絲帶 , 向 南飛 耳 邊 響起 父親 將 日誌 交給 他 時 的 叮嚀 : 「 …… 一百 名 先鋒 預警隊 中 , 至少 要 有 三十 名 平安 南 渡 歸來 , 否則 … … 你 也 必須 將 黃 絲帶 繫 在 日誌 上 … … 」 向 南 飛 彷彿 看到 父親 濡溼 的 眼眸 和 微微 顫抖 的 身體 。 「 每 一 圈 黃 絲帶 都 代表 七十 條 年輕 的 生命 , 而 這 密密麻麻 的 一 圈 又 一 圈 , 唉…… 」 向南飛 不忍 再 想 下去 。 對 向南飛 來 說 , 這些 黃 絲帶 , 不單單 是 哀傷 的 標記 , 更 是 一 刻 都 不能 忘記 的 深切 提醒 。 水鴨 們 在 湖 邊 列隊 , 等候 宣布 先鋒 預警隊 的 名單 , 四周 靜 得 連 一 根 針葉 掉落 地面 都 能 聽見 。 「 趙視明 。 」 終於 , 向 南飛 念出 第一 個 名字 。 「 啊 ! 」 趙 媽媽 忍不住 發出 一 聲 驚呼 , 淚水 在 眼眶 裡 打轉 。 趙 爸爸 用 稀疏 的 羽翼 護 著 兒子 , 沙啞 的 說 : 「 看清楚 哇 ! 我 的 兒子 , 千萬 別 撞上 捕鳥網 , 那 會 要命 的 ! 」 「 錢 耳聰 。 」 向南飛 不 敢 看 向 錢家 , 他 擔心 生離死別 般 的 場面 會 讓 他 無法 繼續 念 下去 , 但 耳 邊 仍 傳來 錢家 老 父親 窸窸 簌簌 的 聲音 : 「 兒子 , 我 以 你 為榮 。 你 一定 要 隨時 用心 聽 , 如果 聽到 人類 的 聲音 , 千萬 不要 靠近 。 」 「 孫 嘴 靈 。 」 「 吃 東西 以前 , 你 要 小心 檢查 , 人類 會 到處 放 毒餌 ! 」 「 李敏捷 。 」 「 注意 鳥仔踏 呀 ! 孫子 , 可 別 像 你 叔叔 一樣 , 我 還 記得 他 倒懸 在 鳥仔踏 時 絕望 的 眼神 。 」 「 陳鎮風 。 」 「 …… 」 「 林凌雨 。 」 「 …… 」 每 宣布 一 個 名字 , 向 南飛 心頭 就 好像 疊上 一 個 大 石頭 , 他 隱約 可以 感受 祖先 在 飛行 日誌 綑上 黃 絲帶 時 的 心情 。 而 這 一切 , 都 和 人類 有關 。 每 一 隻 小 水鴨 的 眉 上 都 有 一 道 黃色 的 羽毛 印記 , 那 是 鴨族 共同 的 符號 , 是 大家 生死與共 的 宣示 。 向 南飛 用 腳 理 了 理 自己 眉 上 的 黃 羽毛 , 去年 南渡 回來 , 所有 倖存 的 水鴨 相互 啄下 幾 根 黃 羽毛 , 做成 黃 絲帶 的 情景 , 又 清楚 的 浮現 在 腦海 。 黃 羽毛 會 重新 長出來 , 悲傷 的 記憶 卻 永遠 不會 消失 。 向 南飛 衷心 祈禱 著 : 希望 今年 不 需要 用到 黃 絲帶 ! 向 南 飛 張開 翅膀 , 測 了 測 風向 , 明天 就 要 出發 了 。 他 審視 著 飛行 日誌 , 隨手 翻開 最前頭 , 泛黃 的 一 頁 , 那 是 有 紀錄 以來 第一 個 南渡 旅程 : 水鴨 南 渡 日誌 水鴨 飛行 紀元 第一 旅程 , 第六十七 日 「 敬禮 ── 」 我 的 口令 因 興奮 而 顫動 , 在 秋天 的 曠野 裡 , 隨著 蘆葦 的 擺動 迴盪 。 水鴨 大隊 用 最 值得 驕傲 的 「 人形 編隊 」 掠過 腳 下 這 片 陌生 卻 充滿 吸引力 的 綠色 沼澤 。 沒 錯 ! 這 正 是 傳說 中 的 水鳥 樂園 ── 福爾摩沙 。 夢寐以求 的 避冬 勝地 展現 眼前 時 , 我們 忘 了 轆轆 饑腸 , 我們 忘 了 因 海風 吹襲 而 殘破 的 羽翼 , 我們 因為 太 興奮 而 靜默 了 許久 。 享受 吧 ! 閉上 眼睛 感受 拂 過 臉龐 的 暖意 ; 享受 吧 ! 把 啄子 輕輕 放入 水 中 , 讓 食物 流淌 進來 。 「 啊 ! 那 是 個 多麼 美好 的 國度 ! 」 向 南飛 陶醉 的 喃喃自語 。 他 輕輕 合上 日誌 , 生怕 太過 用力 , 會 把 好不容易 在 腦海 中 編織 而 成 的 美麗 景像 給 驅散 了 。 他 要 帶 著 這 個 想像 南 渡 。 他 明白 , 水鴨 需要 理想 來 鼓舞 遠渡重洋 的 勇氣 。 水鴨 用 生命 飛行 出發 了 , 水鴨 飛行 在 湛藍 的 海 上 。 為了 遠離 寒冷 , 水鴨 和 北風 競速 ; 為了 短暫 的 歇息 , 他們 追逐 趕上 大 貨輪 ; 為 了 激勵 士氣 , 他們 和 其他 呼喝 的 雁鴨 大隊 比賽 。 只有 寬廣 的 海 是 慷慨 的 , 用 白色 浪花 繪出 啦啦隊 的 加油 圖形 。 還 有 那 孤島 是 仁慈 的 , 提供 他們 駐足 休息 的 所在 和 熱量 補給 的 來源 。 水鴨 南 渡 日誌 水鴨 飛行 紀元 第一一九 旅程 , 第四十五 日 勇敢 的 水鴨 用 生命 飛行 。 今天 , 我們 失去 十二 個 夥伴 , 包括 一 位 先鋒 。 當 先鋒 魯迪 決定 陪伴 受傷 的 母親 留在 孤島 上 時 , 水鴨群 熱淚盈眶 。 當 十 個 夥伴 氣力 用盡 , 失速 墜海 時 , 水鴨 群 致 上 最 高 敬禮 。 記住 ! 水鴨 用 生命 飛行 。 水鴨 從不 懷疑 自己 的 方向 , 然而 , 天 邊 蓄勢待發 的 暴風雨 卻 令 向南飛 擔憂 。 為 了 掌握 天候 狀況 , 他 派遣 陳鎮風 和 林凌雨 到 最 前端 , 擔任 斥候 的 工作 。 起初 , 海風 出奇 平靜 , 南渡 大隊 默默 向 最近 的 礁石 挺進 。 突然 , 天空 像中 了 魔咒 一般 ; 陰霾 四布 。 接著 , 遠處 傳來 沉悶 的 風 吼 , 透露 著 令 人 心驚 的 訊息 。 「 暴風雨 來襲 ! 」 一 個 充滿 恐懼 的 呼喊聲 隱隱 傳來 。 「 陳鎮風 回報 ; 暴風雨 來襲 ! 」 錢耳聰 急 收 羽翼 , 一 個 迴旋 , 向 隊長 向 南飛 報告 。 向 南 飛 還 來不及 反應 , 空中 又 傳來 趙視明 急切 的 聲音 : 「 啊 ! 陳鎮風 、 林凌雨 被 捲入 風暴 中 ! 」 「 快 進入 礁石 背風 處 掩蔽 ! 」 向 南飛 對 南渡 大隊 下達 緊急 指令 。 同 一 時間 , 李敏捷 身子 一 個 急 竄 , 騰空 飛出 十來 公尺 遠 , 一邊 叫道 : 「 我 去 救 陳鎮風 他們 ! 」 「 危險 哪 ! 」 向 南 飛 不由自主 的 大叫 。 驟然 一 陣 強風 , 頂住 李敏捷 的 去勢 , 李敏捷 順勢 做 了 幾 個 翻滾 , 被 推回 原地 。 大雨 「 劈里啪啦 」 傾盆 而 下 , 暴風雨 以 迅雷不及掩耳 的 速度 奔來 , 漫天 蓋地 的 風簾 雨幕 撼動 著 礁石 , 也 撼動 了 礁石 後方 水鴨 們 哀傷 的 靈魂 。 水鴨 南 渡 日誌 水鴨 飛行 紀元 第一一九 旅程 , 第五十五 日 暴風雨 後 。 陽光 強度 : 灼熱 。 損失 報告 : (一) 死亡 : 二十 名 , 含 先鋒隊 隊員 兩 名 。 原因 : 落海 。 (二) 羽翼 受損 : 三十六 名 。 預測 下 一 棲息地 飛行 距離 : 六 個 水鴨 飛行日 。 特殊 記事 : 在 暴風雨 中 , 水鴨 是 那麼 無助 , 但 生命 的 光彩 不會 因 風雨 而 失色 。 一一九 旅程 將 因 陳鎮風 、 林凌雨 而 偉大 。 啊 ! 有 小女孩 的 哭聲 為了 迎接 繼 之 而 來 的 六 個 飛行日 , 水鴨 們 努力 在 礁石 縫 間 覓食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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