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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 確定 。 但 反正 不 是 那麼 容易 放棄 。 」 「 那 我們 怎麼說 ? 」 「 也 沒 定 呢 。 」 路迪 停 了 停 , 嘴角 突然 露出 一 絲 嘲諷 的 笑容 , 露出 些許 獵人 端 著 槍 打獵 似的 欲望 。 「 要是 依 著 我 , 」 他 說 : 「 就 支持 胡安 伯伯 。 先發制人 , 最 根本 。 」 「 胡安 伯伯 主戰 ?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他 的 祖母 不 是 死 於 戰爭 嗎 ? 」 「 這 是 兩 碼 事 。 占 和 戰 不 一樣 。 胡安 伯伯 不是 想 學 卑鄙 的 地球人 搞 屠殺 , 他 只是 想 占領 月球 基地 。 迅速 、 不 傷亡 。 然後 控制 或 摧毀 所有 地球 在軌 衛星 , 這 就 等於 控制 了 地球 。 這 和 屠殺 不 一樣 , 他 當然 不 是 想 屠殺 。 」 「 怎麼 可能 迅速 又 不 傷亡 呢 ? 」 「 可能 的 。 」 路迪 非常 肯定 地 說 : 「 你 以為 我們 這些 年 的 飛行 研究 是 白 做 的 嗎 ? 你 不 知道 我們 投入 了 多少 。 桑利亞斯 和 洛奇亞 中心 一直 在 高速 運轉 , 地球 那 群 商人 從來 沒有 一 天 像 我們 這麼 投入 。 我們 的 飛機 即便 不 用 核融合 發動機 也 比 他們 的 好 得多 。 不 是 我 誇張 , 以 我們 現在 的 制導 和 鐳射 , 兩 個 星期 之內 , 完全 能 拿下 月球 基地 , 幾乎 不會 遇到 抵抗 。 」 兩 個 星期 , 洛盈 聽到 這 個 詞 心 裡 一 沉 , 什麼 樣 的 戰鬥 能 兩 個 星期 就 結束 呢 ? 她 想起 地球 上 的 老 房子 , 他們 在 那裡 也 曾 說 過 兩 個 星期 的 話 。 兩 個 星期 , 我們 就 能 拿回 一切 了 , 莉莉露塔 姐姐 就是 這麼 說 的 , 兩 個 星期 我們 就 能 拿下 , 還給 神 , 還給 還 沒有 墮落 的 世界 , 她 那時 甩 著 硬 而 捲曲 的 金色 長髮 , 瞇 著 眼睛 , 吸 著 泰咪安 水煙 , 躺 在 舊 沙發 上 , 雙腳 翹到 沙發 背 上 , 神情 和 哥哥 很 像 , 相信 我 , 兩 個 星期 就 夠 了 。 他們 是 虔誠 的 異教徒 , 信 自然 神 , 認為 富商 霸占 土地 是 對 大地 的 褻瀆 , 洛盈 跟 著 他們 , 奪下 一 片 莊園 , 又 迅速 又 成功 。 但 兩 個 星期 之後 , 她 和 莉莉露塔 、 還 有 她 的 朋友 們 待 在一起 , 被 困在 孤零零 的 大 房子 裡 , 面對 水 和 食物 的 斷絕 , 面對 高音 喇叭 的 威脅 和 武裝 車輛 的 包圍 , 等待 柏林 的 朋友 用 飛機 送來 救援 , 卻 不 知道 柏林 的 郊外 正 包圍 著 同樣 一 群 等待 救援 的 攻擊 者 。 他們 最後 全 都 被 捕 , 連 犧牲 都 沒有 就 草草 收場 , 關進 監獄 三 個 星期 , 混亂 得 有些 滑稽 。 這 已 是 最 好 的 結局 , 只有 滑稽 沒有 死亡 。 洛盈 從前 不 信 兩 個 星期 的 允諾 , 此後 更 不 信 。 她 信 一 次 有 計畫 的 突襲 能 成功 , 但 她 不 相信 從此 沒有 變本加厲 的 反撲 和 對戰 。 「 打 起來 就 停 不下 了 啊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那 還是 因為 不 夠 強 。 」 他 答道 。 她 看 著 哥哥 , 這 一 點 他 和 小時候 也 不 一樣 了 。 他 小時候 曾經 痛恨 戰爭 。 「 有 什麼 辦法 可以 不 戰 呢 ? 」 「 除非 談判 成功 。 」 「 我們 非 要 那 兩 項 技術 不可 嗎 ? 」 「 差 一 項 都 不行 。 這 是 移山填海 的 大事 , 人命關天 的 。 」 「 我們 非 要 移山填海 不可 嗎 ? 」 「 你 在 說 什麼 啊 ? 」 路迪 忽然 惱怒 起來 , 站起身 , 將 杯子 撂 在 桌子 上 , 聲音 開始 煩躁 : 「 我們 不 是 『 非 要 』 , 我們 是 『 已經 』 。 我們 已經 走到 了 這 一 步 , 不能 停下來 了 , 你 難道 不 知道 嗎 ? 我們 已經 運來 了 穀神 , 一 顆 星星 , 它 現在 就 在 我們 頭頂 上 飛 著 , 我們 為 此 趕走 了 一 個 小鎮 的 一萬 人 。 我們 怎麼 能 撒手 不 幹 了 呢 ? 我們 怎麼 能 停 呢 ? 」 他 說 著 , 越 說 越 悲傷 , 聲音 都 開始 顫抖 : 「 朗寧 爺爺 為什麼 要 走 , 如果 不 是 為了 『 移山填海 』 , 他 為什麼 要 走 ? 他 如果 不 走 , 怎麼 會 死 ? 朗寧 爺爺 死 了 你 知道 嗎 ? 他 還 沒 出 太陽系 就 死 在 飛船 上 了 。 他 歲數 那麼 大 , 不 該 走 的 。 可是 他 走 了 , 他 死 了 ! 」 說到 這裡 , 路迪 忽然 長 吸 了 一 口 氣 , 停 了 下來 , 平靜 自己 。 再 開口 的 時候 , 他 的 聲音 又 變 得 冷靜 : 「 我們 已經 開始 了 , 不能 停下來 了 。 無論如何 也 不能 停下來 , 無論 什麼 代價 。 」 洛盈 的 心 底 如 炸彈 炸開 , 一 片 空茫 。 「 你 說 什麼 ? 」 「 我 說 朗寧 爺爺 死 了 。 」 「 什麼 時候 的 事 ? 」 「 昨天 。 」 洛盈 愣愣 地 看 著 哥哥 。 他 有點 低沉 , 眼睛 紅紅 的 , 看上去 很 疲倦 。 她 完全 被 這 消息 震 得 傻 了 。 朗寧 爺爺 死 了 , 他 死 了 。 白髮 白鬍子 愛 笑 愛 講 故事 像 聖誕老人 一樣 的 朗寧 爺爺 死 了 。 他 怎麼 會 這樣 就 死 了 呢 ? 洛盈 被 死訊 帶回 到 久遠 的 時空 , 她 整 個 人 靜 了 下來 。 回家 的 前 半 個 月 , 她 的 人 是 躁動 的 。 內心 的 疑問 和 追索 讓 她 始終 忐忑 , 如 騎 了 奔馳 的 烈 馬 。 然而 突如其來 的 死訊 , 讓 她 一下子 被 真正 海浪 一般 的 記憶 包裹 了 , 陷入 藍色 的 時光 裡 。 她 坐 在 房間 的 窗台 上 , 靠 著 敞開 如 海貝 一樣 的 大 窗戶 , 讓 那些 由 奔跑 和 銀鈴 般 的 笑聲 串起 的 舊日 畫面 , 在 窗 外 的 花花草草 間 重演 , 像 看 電影 一樣 看到 往昔 。 朗寧 爺爺 是 她 最 親 的 長輩 。 父母 視 她 如 掌上珍寶 , 然而 父母 去世 得 早 , 除了 一些 像 格言 似的 隻字 片語 穿透 了 時間 留在 她 的 心 裡 , 其他 的 記憶 都 模糊 得 像 夢境 。 然而 朗寧 爺爺 不 一樣 , 他 在 她 八 歲 到 十三 歲 情緒 最 低落 的 那 段 時間 , 一直 在 她 身邊 講 故事 給 她 聽 , 聽 她 說 她 的 害怕 與 失敗 , 帶 她 看書 , 用 波瀾壯闊 的 自然 與 命運 , 將 她 帶出 那 段 孤獨 得 近乎 自閉 的 生活 。 他 精力 旺盛 , 神情 爽朗 , 興致勃勃 , 比 爺爺 更 讓 她 覺得 親近 。 「 人 總是 要 死 的 啊 。 」 朗寧 爺爺 曾經 這麼 安慰 她 。 他 沒有 一絲一毫 想要 掩飾 她 父母 死去 的 事實 。 她 那時 已經 足夠 大 到 懂得 死亡 、 懂得 孤獨 、 懂得 愛 , 她 所 不 懂 的 只 是 這些 事情 的 原因 , 但 她 懂得 它們 的 感受 。 朗寧 爺爺 是 唯一 一 個 以 鄭重其事 的 口吻 像 對 大人 一樣 同 她 談 這些 事 的 人 。 — — 傻 孩子 , 你 真 以為 預算 要 靠 這 個 來 爭 嗎 ? 真是 不 諳 世事 的 人 啊 ! 預算 要 靠 偉大 宣言 來 爭取 , 你 難道 不 知道 嗎 ? 有 精力 不要 做 這 種 沒用 的 小 事 , 要 放 在 壯麗 的 藍圖 上 啊 ! 黑歌隊 的 嗓音 又 亮出來 : 嘿 , 真 偉大 啊 真 偉大 ! 左側 的 燈光 暗下 , 米拉 身 上 的 聚光燈 又 亮起 , 他 踩 在 一 條 帶 輪子 的 小 船 上 , 做出 費力 划槳 的 樣子 , 邊 劃 邊 地 向 天地 訴苦 。 — — 哦 , 我 那時 可 不 知道 , 我 想出 的 辦法 實驗室 早 就 有 人 想出來 啦 , 只是 他們 都 沒 說 , 因為 成本 高 、 價格 高 、 申請到 的 預算 也 會 高 , 可以 拿去 做 別的 , 這麼 簡單 的 道理 我 怎麼 當時 就 沒 想到 呢 ? 我 只 知道 把 結果 公布 了 , 卻 沒想到 會 惹惱 他們 , 而 他們 竟 這樣 不留情面 , 把 我 趕到 另 一 個 大陸 上 ! 哦 , 我 真 是 天下 第一 等 不幸 之 人 ! 我 一定 要 記住 教訓 , 堅持 理想 , 在 新大陸 上 重新 開始 我 的 人生 事業 。 小 船 忽忽悠悠 地 往 前 走 , 劃過 一 片 星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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