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 二○年代 ， 三十萬 美金 是 個 大 數目 ， 一九一六年 時 ， 稅金 申報 額 達 三十萬 美金 的 人 ， 共計 一千 人 左右 ， 不過 到 了 一九二一年 ， 就 剩 不 到 三百 人 了 。 另外 ， 在 這 五 年 之間 ， 這些 人 的 應稅 收入 申報額 更 大減 五分之四 。 事實 上 ， 根據 梅隆 的 說法 以及 真實 數據 ， 就 當時 的 整體 薪資 而言 ， 其實 是 呈現 增加 趨勢 的 。 由 此 看來 ， 富人 的 申報 稅額 會 減少 ， 想必 不 是 由於 薪資 一 夕 縮水 ， 而是 因為 法定 免稅 收入 增加 了 。 根據 財政部 的 估計 ， 威爾森 政府 一 調漲 稅率 ， 往後 十 年 間 ， 投入 免稅 證券 的 資金 成長 了 將近 兩 倍 。 就 證券 面額 而言 ， 總額 不僅 為 聯邦政府 年度 預算 的 三 倍 ， 亦 達 國債 總額 的 一半 以上 。 梅隆 曾經 指出 ： 「 很多 收入 優渥 的 人 ， 投資 手腕 越來越 高明 ， 政府 根本 課 不 到 他們 的 稅 。 」 他 更 指出 ， 就 證券 而言 ， 「 越 有錢 的 人 越 愛 投資 」 ， 小 投資人 的 獲利 空間 相對 不 大 。 如此一來 ， 政府 只 能 挖 東牆 補 西 牆 ， 從 「 不能 靠 免稅 證券 避稅 的 人 」 身 上 多 課 點 稅 。 在 梅隆 看來 ， 政府 「 對 其他 人 徵收 更多 稅金 ， 藉 此 填補 財政 漏洞 」 ， 這 種 做法 簡直 「 人神共憤 」 。 於是 ， 梅隆 不斷 提出 呼籲 ， 希望 國會 對 免稅 證券 開徵 稅收 ， 以免 國家 經濟 被 拖垮 。 他 更 認為 ， 美國 身為 民主 國家 ， 「 居然 讓 某些 人 成功 逃稅 」 ， 實在 是 荒唐 至極 。 不僅 如此 ， 梅隆 還 表示 ： 「 有 些 人 年 收入 高達 一百萬 美金 ， 卻 連 一 毛 稅金 都 不用 繳 ， 這 種 稅捐 制度 再 不 改 ， 就 太 沒道理 了 。 」 不過 ， 美國 國會 沒有 採納 梅隆 的 看法 ， 不肯 對 免稅 證券 開徵 稅收 1 。 梅隆 表示 ， 政府 總是 「 假裝 對 富人 課稅 」 ， 但 就 帳面 數字 來 看 ， 「 每 年 的 稅收 越來越 少 ， 各 個 產業 委靡不振 ， 國家 前景 堪慮 」 。 由於 國會 無動於衷 ， 不肯 消滅 梅隆 眼 中 的 「 萬惡 免稅 證券 」 ， 這 位 部長 只好 提高 投資 誘因 ， 讓 有錢人 少 避稅 ， 多 投資 民間 產業 。 在 他 看來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當 勞工 不 想 工作 ， 再 逼 他們 工作 也 沒用 ； 同樣 的 ， 當 投資 標的 報酬 不佳 ， 再 逼 投資人 出手 也 沒用 ， 他們 依舊 會 投入 免稅 債券 的 懷抱 ， 一面 避 險 ， 一面 避稅 。 換言之 ， 高稅率 會 引發 避稅潮 ， 繼而 使 政府 稅收 減少 ； 反倒 當 稅率 降低 ， 原本 避 稅 的 人 眼見 有利可圖 ， 風險 又 低 ， 便 願意 繳稅 了 ， 如此一來 ， 政府 稅收 反而 比 高稅率 時期 還 多 。 根據 統計 數字 ， 一九一六年 時 ， 年 應稅 收入 達 一百萬 美金 以上 且 如實 申報 者 ， 共計 兩百零六 人 。 不過 當 稅率 一 增加 ， 這 類 人 便 越來越 少 ， 到 了 一九二一年 時 ， 僅 剩 二十一 人 。 不久 之後 ， 政府 開始 實施 降 稅 措施 ， 這時 ， 就 實 申報 人數 逐漸 回升 ， 到 了 一九二五年 ， 人數 已 達 兩百零七 人 。 由 此 看來 ， 「 降低 稅率 ， 增加 稅收 」 的 想法 ， 其實 非常 合理 。 另外 ， 當 資金 紛紛 轉入 各 級 產業 ， 進而 帶動 經濟 發展 ， 失業率 便 會 應聲 降低 ， 正 因 如此 ， 一九二五 到 一九二八年 之間 的 失業率 ， 才 會 出現 百分之一點八 的 低點 。 同 一 個 時間 內 ， 失業率 最 高 的 時候 也 只 有 百分之四點二 。 前 段 之所以 列出 洋洋灑灑 的 數據 ， 不光 是 為了 比較 雙方 論據 充分 程度 ， 更 是 想 藉 此 指出 ， 很多 人 常常 避重就輕 ， 不肯 花心思 據實 論述 ， 只 會 批評 對方 「 想 替 富人 減稅 ， 因此 增加 其他 納稅人 的 負擔 」 。 以 羅伯特 ． 拉佛雷特 （ Robert La Follette ） 及 伯頓 ． 威勒 （ Burton K. Wheeler ） 兩 位 參議員 為 例 ， 兩 人 在 一九二四年 的 競選 文宣 裡 ， 出現 了 許多 關於 「 梅隆 降 稅 方案 」 的 評論 ， 像是 「 用心良苦 ， 為 特權 鋪路 」 、 「 肥 了 百萬富翁 ， 瘦 了 其他 納稅人 」 、 「 劫貧濟富 」 等 。 其實 ， 不管 在 政界 還是 知識界 ， 這 類 說法 從未 退燒 。 到 了 二十一世紀 ， 類似 的 評論 依舊 俯拾即是 。 以 《 勝 者 全 拿 的 政治 遊戲 》 （ Winner-Take-All Politics ） 一 書 為 例 ， 該 書 作者 表示 ： 「 很多 人 一面 主張 『 利益 均沾 』 ， 一面 替 富人 減稅 ， 還 塞給 他們 各 種 好處 。 」 然而 ， 所謂 的 「 很多 人 」 究竟 是 誰 ， 書 中 從未 講明 ， 至於 這些 人 到底 說 過 什麼 ， 作者 更 是 隻字 未 提 。 綜觀 各 種 相關 論述 ， 我們 可以 發現 ， 贊成 降 稅 者 主張 以 降 稅 增加 薪資 ， 鼓勵 資金 脫離 避 稅 標的 ， 轉投入 各 級 產業 ； 至於 反對 降 稅 者 ， 則 希望 平均 分配 現有 薪資 ， 同時 分攤 稅負 。 雙方 不但 各 執 一 詞 ， 其實 連 出發點 都 完全 不同 ， 導致 彼此 毫無 交集 可 言 。 而且 ， 就算 美國 曾經 有 四 任 總統 實施 降 稅 措施 ， 也 在 前後 八十 年 間 獲得 諸多 成果 ， 在 主張 「 降 稅 等於 替 富人 減稅 」 的 人 看來 ， 這些 事實 根本 不 重要 。 有 人 會 把 降低 「 稅率 」 和 降低 「 稅收 」 搞混 ， 事實 上 ， 這樣 的 人 還 為數 不少 ， 知名 歷史學家 亞瑟 ． 施萊辛格 正 是 其中 一 例 。 這 位 學者 曾經 表示 ， 梅隆 部長 一下 說 要 平衡 收支 、 清償 國債 ， 一下 又 說 要 「 降低 稅率 」 ， 實在 是 「 自相矛盾 」 。 但 就 事實 來 看 ， 梅隆 的 說法 一點 都 不 矛盾 。 降 稅 政策 實施 後 ， 國債 確實 由 一九二一年 的 兩百四十億 美金 ， 降為 一九二八年 的 一百八十億 美金 ， 此外 ， 政府 的確 徵到 了 更多 稅 。 搞不清 「 稅率 」 和 「 稅收 」 的 歷史學家 ， 除了 施萊辛格 以外 ， 大有人在 。 到 了 今天 ， 許多 教科書 一 談到 當年 的 降 稅 方案 ， 也 常常 歪曲 事實 ， 而 這些 教科書 的 作者 ， 多半 也 是 赫赫有名 的 歷史學家 。 以 《 美國 種種 》 （ These United States ） 這 本 歷史 教科書 為 例 ， 該 書 作者 厄文 ． 昂格爾 （ Irwin Unger ） 任職 於 紐約 大學 ， 曾 獲 普立茲獎 ， 這 本 教科書 指出 ， 梅隆 部長 不僅 是 「 出身 匹茲堡 的 有錢 企業家 」 ， 還 要求 國會 「 不要 管 低薪 階級 ， 只要 替 高薪 階級 降 稅 就 好 」 。 在 昂格爾 看來 ， 「 梅隆 早 就 想 減輕 高薪 階級 的 負擔 ， 讓 中低薪 階級 扛 起 更多 稅負 」 ， 當 降 稅 措施 一 上路 ， 「 他 就 如願以償 了 」 。 然而 ， 根據 一九二一 到 一九二九年 的 數據 ， 淨收入 低於 兩萬五千 美元 者 ， 其 納稅 總額 及 佔 總額 比例 皆 逐年 下降 ， 而 淨收入 五萬 至 十萬 者 ， 其 納稅 總額 及 比例 則 逐年 上升 ， 至於 淨收入 高於 十萬 美元 者 ， 其 納稅 總額 及 比例 上升 幅度 更 是 高出 前 兩 類 人 許多 。 另 一 本 當紅 歷史 教科書 《 國家 經驗 》 （ The National Experience: the __UNDEF__ History __UNDEF__ of the United States ） ， 也 持 類似 論調 ， 作者 為 幾 位 知名 歷史學家 ， 其中 兩 人 曾 獲 普立茲獎 。 這 本 書 不僅 說 「 梅隆 認為 ， 讓 低薪 階級 扛 稅 比較 好 」 ， 還 表示 「 梅隆 主張 ， 富人 賺 的 免稅 利潤 ， 有 一 部分 會 變成 薪水 ， 流入 中低薪 階級 的 口袋 裡 ， 大家 一定 能 分 一 杯 羹 」 。 但 事實 上 ， 梅隆 真正 的 說法 是 ： 「 稅賦 政策 的 精神 ， 在於 協助 繳 不 起 稅 的 人 ， 減輕 這些 人 的 負擔 。 」 正 因 如此 ， 梅隆 才 會 建議 調降 稅率 ， 同時 讓 低薪 階級 享有 較 大 降幅 ， 最後 ， 他 成功 了 。 此外 ， 梅隆 還 建議 政府 停止 課徵 電影票 聯邦稅 ， 因為 繳納 這 類 稅金 的 國民 ， 都 是 「 常 到 附近 的 電影院 看 場 電影 ， 以 此 為 主要 消遣 的 人 」 。 顯然 ， 梅隆 真正 的 提案 動機 ， 正好 和 學者 所 說 的 背道而馳 。 所謂 的 「 利益 均 沾 」 ， 指 的 是 高層 先 獲得 好處 ， 員工 才 能 「 分 一 杯 羹 」 ， 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