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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 換 一 條 船 吧 。 妳 要 的 不 是 丈夫 , 你 要 的 也 不會 是 妻子 , 畢竟 承諾 多麼 脆弱 , 愛 多麼 虛假 , 你 不 需要 , 這 個 世界 沒有 承諾 和 愛 仍舊 運轉 得 很 好 。 你 要 的 是 上衣 , 是 一 件 嘲笑 承諾 和 愛 的 上衣 , 嘲笑 這 個 世界 的 上衣 , 妳 要 的 是 能 麻痺 妳 神經 的 酒 ; 那 喝 一 口 就 立刻 high __UNDEF__ 起來 的 酒 , 妳 可以 帶 著 極度 的 狂喜 去 找 男人 , 千萬 不要 找 丈夫 , 只要 喝 酒 , 喝 了 酒 就 天下太平 了 。 而 你 , 你 要 的 不過 就 是 一 條 船 , 一 條 讓 你 意氣風發 駛向 全 世界 的 船 , 這 條 船 將 運載 著 你 逐漸 下垂 的 身體 , 帶 你 遠離 歇斯底里 的 妻子 、 叛逆 的 孩子 、 疏離 的 家庭 關係 和 一 堆 沒完沒了 的 爭吵 和 帳單 , 你 要 的 不過 是 這樣 的 船 , 帶 你 去 找 更多 年輕 女人 , 千萬 別 回去 找 你 的 妻子 , 只要 駕 著 船 或 開 著 車 或 什麼 交通 工具 都 好 , 只要 能 遠遠地 將 過去 和 家庭 的 混亂 一股腦 拋 在 後頭 的 交通 工具 都 好 。 你 要 的 是 物質 , 是 東西 , 而 妳 要 的 也 是 。 告訴 全 世界 : ﹁ 愛 與 和平 。 別 作夢 了 , 一切 都 結束 了 。 ﹂ 當 我 與 朋友 談起 這 件 事 時 , 她 發出 尖銳 笑聲 : ﹁ 別 作夢 了 , 妳 以為 穿 這樣 的 衣服 對 世界 會 造成 什麼 影響 ; 加速 少子化 還是 全球 暖化 嗎 ? ﹂ 她 完全 不 顧慮 我們 正在 書店 裡 , 繼續 大聲 說 : ﹁ 小姐 , 這 不過 是 件 衣服 , 就 只 是 件 衣服 , 誰 有閒 工夫 去 看 衣服 上 寫 什麼 字 呢 ? 誰 在乎 ? ﹂ 我 的 朋友 找 不 到 想要 的 書 。 總是 這樣 , 在 台灣 , 沒有 銷售量 保證 的 文學 書籍 沒 多久 就 找 不 著 了 。 此時 , 我 卻 瞥見 店員 的 T 恤 背面 寫 著 大大 的 兩 個 字 : ﹁ ASK ME 。 ﹂ 問 我 , 問 我 。 適時 的 提醒 , 友善 的 宣告 。 我 告訴 朋友 , 去 問 她 , 那 個 店員 會 幫 妳 找 書 。 總是 這樣 , 我們 擔心 找 不 到 書 、 買 不 到 最 便宜 的 手機 和 筆電 、 找 不 到 最 酷 最 潮 的 上衣 。 我 確實 常常 忘記 , 真正 要 尋找 的 往往 是 除了 書 、 衣服 、 手機 、 筆電 以外 的 東西 。 那 是 什麼 ? 會 是 什麼 ? 等 車 的 女孩 穿 著 紫色 短 上衣 , 正中央 有 一 顆 紅心 , 紅心 裡 被 一 個 大大 的 問號 所 填滿 。 她 撐 著 一 把 邊緣 綴 著 蕾絲 的 白色 小 洋傘 , 夏日 將 傘 簷 的 蕾絲 光影 投 在 她 臉 上 , 漣漪 般 地 在 她 青春 的 額頭 上 遊走 。 看起來 像 大學生 的 男孩 , 躲 在 太陽 照 不 到 的 建築物 側面 吸菸 , 淡綠色 上衣 背後 寫 著 一 行 英文 句子 : 嘿 , 我 超 笨 。 迎面 而 來 的 孕婦 穿 著 連帽 粉紅 長版 T 恤 。 她 頻頻 拭汗 , 皺 著 眉 。 開始 水腫 的 腿 和 腳趾 讓 她 舉步維艱 , 像 一 頭 母 熊 在 大樓 與 大樓 間 移動 , 滿 臉 不耐 。 她 的 肚子 大 得 驚人 , 將 寫 在 上衣 腹部 處 的 白色 英文字 橫向 撐開 : ﹁ __UNDEF__ Coming soon !
﹂ 那 行 字 告訴 全 世界 的 人 她 快要 生 了 , 感覺 穿過 下 個 街角 , 她 就 會 開始 陣痛 。 Comimg soon !
即將 到來 。 那 是 什麼 ? 會 是 什麼 ? 所有 東西 都 黏 在 身 上 一 出 大 賣場 , 就 被 一 名 推銷 信用卡 的 男子 圍住 。 他 拿出 一 張 A 大小 的 看板 , 上面 放 了 許多 照片 : 行李箱 、 旅行用 的 小 枕頭 、 提袋 、 隨身碟 和 許多 東西 。 經 他 說明 , 才 知道 那些 都 是 贈品 , 只要 填妥 個人 資料 , 立即 辦卡 , 就 可以 當場 選 一 樣 帶回 家 。 我 知道 , 父親 很 難受 , 而 他 處理 悲傷 、 遏止 悲痛 繼續 蔓延 的 方式 便是 將 咪咪 的 存在 徹底 消除 。 後來 我 才 知道 , 無論 是否 取 了 名字 , 無論 是否 為 我們 所有 , 牠們 , 他們 , 這些 眾生 、 眾身 , 總 在 未 告知 也 未 告別 的 情況 下 離 我們 遠去 , 遠去 。 接下來 , 一 隻 狐狸狗 進 了 我 家 。 牠 在 我 家 附近 被 車 撞 了 , 拖 著 身子 來到 小 公園 便 倒下 。 外出 的 父親 湊近 一 看 , 發現 牠 受傷 了 , 右 前腳 裂 了 一 個 開口 , 岔出 一 小 截 森白 的 骨頭 , 湧出 的 血 染紅 了 草地 。 父親 眼見 情況 不妙 , 立刻 回家 尋 了 紙箱 , 低聲 對 牠 說 : ﹁ 你 受傷 了 , 我 要 載 你 去 醫院 , 否則 你 可能 會 死掉 。 ﹂ 父親 看 了 一下 四周 , 確認 沒有 任何 人 正 往 他 的 方向 看來 才 繼續 說 : ﹁ 請 不要 咬 我 , 我 不會 傷害 你 。 ﹂ 受傷 的 狗兒 彷彿 聽 得 懂 父親 的 意思 , 乖順 地 讓 父親 抱起來 放進 紙箱 , 立即 送往 獸醫 診所 。 獸醫 說 , 再 晚 一點 , 這 隻 狗兒 就 救 不 活 了 。 進行 緊急 手術 後 , 狐狸狗 保住 了 性命 , 在 醫院 一連 待 了 二十 天 才 回家 , 接 他 回家 的 那 天 , 父親 對 我 說 , 先 養 牠 吧 , 如果 有 人 要 養 再 送 他 。 父親 給 牠 起 了 一 個 名 : Lucky __UNDEF__ 。 幸運兒 的 意思 。 後來 , 真正 照顧 Lucky __UNDEF__ 的 是 我 , 和 牠 終日 形影不離 , 牠 陪伴 我 度過 寫 博士 論文 的 艱苦 歲月 。 但 Lucky __UNDEF__ 喜歡 黏著 父親 , 平常 我 不 在 家 , 牠 就 跟 著 父親 的 腳步 , 父親 走到 哪 , 牠 就 跟到 哪 。 父親 最 喜歡 說 , Lucky __UNDEF__ 好 黏 人 , 跟 上 跟 下 。 就 像 咪咪 還 在 的 時候 , 父親 會 說 咪咪 啊 , 最 黏 人 了 。 全 身 雪白 的 Lucky __UNDEF__ 靜靜 蹲伏 在 角落 , 讓 我 想起 一 隻 白 熊 玩偶 , 那 是 國小 二 、 三年級 時 , 父親 買給 我 的 禮物 。 那 天 的 畫面 很 鮮明 , 真的 像 昨天 才 發生 的 : 下 著 毛毛雨 的 黃昏 , 父親 撐傘 , 牽 我 的 手 過 街 , 突然間 我 瞄見 路口 有 一 輛 小 發財車 上 堆滿 了 玩偶 , 其中 有 一 只 胸口 別 著 紅色 心形 別針 的 白色 小 狗 。 我 一直 想要 一 隻 白 狗 玩偶 , 所以 當下 便 央求 父親 買給 我 , 父親 答應 了 。 但 當 小販 從 架 上 取下來 時 , 我 才 發現 這 其實 是 白 熊 而 不 是 狗 , 因為 擺放 角度 的 關係 , 看 不 到 牠 駝 著 的 背 。 但 父親 已 掏出 錢 交給 小販 , 我 也 只好 帶回 這 隻 白 熊 。 由於 每 天 一 回家 就 先 去 和 白 熊 說話 , 每 晚 睡 前 都 抱 著 白 熊 說 秘密 , 我 漸漸 喜歡上 了 白 熊 , 對於 幼時 沉默 的 我 而言 , 身邊 不啻 多 了 個 親密 盟友 , 如果 允許 , 我 恐怕 會 使 著 性子 強 要 帶 白 熊 去 上課 也 說不定 。 現在 這 隻 白 熊 早已 不知去向 , 但 定睛 一 看 , 很多 時候 Lucky __UNDEF__ 讓 我 想起 了 白 熊 , 同樣 雪白 的 毛 , 同樣 黑黝黝 的 大 眼睛 。 我 想 , 白 熊 回來 找 我 了 。 不過 Lucky __UNDEF__ 最 大 的 問題 就 是 亂 叫 , 據說 是 狐狸狗 或 博美犬 天生 的 神經質 使然 , 一 有 風吹草動 , 就 會 叫到 屋頂 都 快 掀起來 的 地步 , 吵 得 不得了 。 病 後 的 父親 特別 敏感 , Lucky __UNDEF__ 尖銳 的 叫聲 成 了 一 大 刺激源 , 讓 父親 頭疼 不已 , 又 加上 早 在 Lucky 來 之前 多 年 , 叔叔 已 送 我們 一 隻 約克夏犬 , 親戚 友人 便 說 家 裡 養 兩 隻 狗 不 好 , 恐怕 是 父親 致病 之 原 , 勸 母親 趕緊 送走 一 隻 為 妙 , Lucky __UNDEF__ 便 輾轉 託 了 親戚 照顧 , 家 裡 才 恢復 了 寂靜 。 Lucky __UNDEF__ 兩 度 被 送走 , 先 是 爺爺 , 後來 因 某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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