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隊伍 有 一 段 距離 , 跑過去 時 , 正 撞上 電視台 採訪 小組 , 他們 持 攝影機 對著 他 跟 三叔 , 衝 著 他們 問話 。 三叔 跟 他 都 不 知道 該 怎麼 回應 , 急 著 擋開 攝影機 , 往 遊行 隊伍 走 。 一 旁 的 女 記者 卻 驚慌 地 說 , 抗議 的 民眾 撞開 攝影機 , 要 衝倒 拒馬 了 , 吳建國 回頭 說 , 你 是 在 胡說 什麼 ? 說完 , 不 等 記者 回應 , 跑回 隊伍 。 在 陳清寶 的 領頭 抗議 下 , 鄉親 抗議 的 聲浪 整齊劃一 , 聲音 宏亮 。 吳建國 不 知道 中正 紀念堂 裡 開會 的 立法院 委員 是否 聽見 了 ? 如果 聽見 , 能夠 解決 嗎 ? 吳建國 在 抗議 隊伍 待 了 一陣子 , 才 知道 金門 遭受 戰地 管制 有礙 金門 建設 。 戰爭 時期 死 的 、 傷 的 , 吳建國 常年 以來 都 認為 那 就 是 命 , 原來 命運 的 不公 必須 讓 國人 知道 。 國軍 強佔 民宅 、 耕地 多 年 , 吳建國 當是 事實 , 無法 更改 , 卻 還 有 翻轉 的 餘地 。 鄉親 抗議 金馬 撤軍 , 民眾 還 賴 什麼 維生 , 金門人 要 當 自己 的 主人 , 不要 再 被 奴役 。 吳建國 一知半解 , 但 熱血 沸騰 , 跟著 吼 、 跟著 喊 , 雖 熱氣 炎炎 , 卻 越 見 精神 。 回家 , 妻子 問 他 累 否 , 他 說 不 累 , 三叔 有 年紀 , 卻 累壞 了 。 他 跟 妻子 提到 抗議 現場 有趣 的 事情 。 像 有 人 掉 了 鞋子 , 有 人 帶 稀飯 到 現場 吃 , 卻 翻倒 了 , 吳建國 神采奕奕 說道 , 像 頭 一 回 做 新郎官 , 刺激 、 有趣 。 吳建國 洗澡 時 , 美蘭 料理 晚餐 , 電話 響 不停 , 他 光 身子 , 跑出來 接 。 他 聽 許久 , 才 知道 是 民生 社區 陳 太太 。 她 生氣 地 說 , 地舖 岀 問題 , 要 他 來 修 。 他 想 都 隔 幾 個 月 了 , 有 什麼 問題 ? 她 帶 弟妹 乘 公車 到 車站 , 過 巷弄 , 上街 打 香腸 、 看電影 , 也 買 些 水鴛鴦 跟 沖天炮 。 她 轉身 , 遞給 弟妹 糖葫蘆 時 , 忽 見 一 名 中等 身材 男子 朝 她 說 , 從 臺灣 回來 的 嗎 ? 訝異 他 猜 得 準 , 點頭 說 是 , 再 接口 說 回來 過年 , 就 要 回去 上班 了 。 男子 也 買 了 一 支 糖葫蘆 。 還 沒 吃完 , 他 已 問岀 女孩 住 哪 一 個 村 、 叫 什麼 名字 。 張美杏 回家 問 堂姊 , 知不知道 「 自強 貢糖 」 , 堂姊 搖頭 說 , 金城 的 店 那麼多 , 誰 記得 清楚 ? 張美杏 補充 , 他 家 店面 都 用 玻璃櫃 , 很 時髦 。 堂姊 點頭 說 有 印象 , 改天 再 留意 , 調侃 張美杏 , 男人 對 她 有意思 。 金門 城鎮 差距 大 , 沿海 小 村 賴 捕 魚 、 耕種 維生 , 多 貧困 ﹔ 金城 則 店家 、 公務員 、 教師 聚集 。 張美杏 反駁 , 只 聊聊 , 談不上 好感 。 堂姊 倒 鼓舞 她 , 若 能 嫁入 金城 當 老闆娘 , 有 什麼 不 好 ? 張美杏 端莊 秀麗 , 在 臺灣 加工廠 , 也 有 追求 者 。 膽 大 的 人 甚至 當街 攔 她 , 要 地址 、 姓名 。 張美杏 吃 一 驚 , 臉 一昧 朝 外 看 , 被 拒絕 的 人 長 得 什麼 樣子 , 沒 一 次 看 得 清楚 。 羅自強 卻 不同 。 他 沒有 當街 攔 她 , 卻 在 她 抬頭 撿看 衣裳 、 回頭 看 弟妹 是否 跑遠 時 , 正巧 撞見 。 他 這時 便 驚喜 地 擁上來 , 小聲 但 急切 地 說 有緣 喔 , 又 見面 了 。 他們 無意 撞見 頻率 之 高 , 張美杏 跟 堂姊 都 咋舌 , 直 呼 , 肯定 是 金童玉女 , 天作之合 。 經 她 一 說 , 張美杏 砰然 心動 。 六 天 假期 快 過 了 , 她 還 想 再 見 羅自強 一 面 , 卻 不 好 到 他 店 裡 。 堂姊 不 信 他們 這麼 有緣 , 跟 她 進城 , 當真 遇見 , 也 讓 幫忙 打量 。 張美杏 下車 , 來到 街 上 , 一 顆 心 不安 跳 著 , 心 裡 想 , 他 會 在 什麼 時候 、 什麼 情景 下 , 跟 她 不期而遇 ? 她們 經過 鞋店 , 試穿 鞋 , 起身 要 走 , 就 被 羅自強 叫住 。 她 愣 了 一下 , 心頭 一 陣 高興 、 一 陣 悲傷 。 知道 她 隔天 離開 , 羅自強 也 悵然 , 幸好 留 了 地址 。 堂姊 回家 , 稱 羅自強 不 算 高帥 , 但 也 一表人才 。 羅自強 跟 張美杏 通信 兩 年 後 結婚 。 羅自強 的 房間 添購 家具 , 改作 新娘房 , 紅 帳 、 紙花 , 喜氣洋洋 。 新婚 後 , 羅自強 講 了 他 的 秘密 , 提到 當初 怎能 跟 她 不期而遇 ? 羅自強 帶 她 到 窗 邊 , 她 不 懂 。 羅自強 哈哈 笑說 , 當時 他 站 窗 邊 抽菸 , 遠遠 看到 一 個 女孩 走過來 , 他 想 , 金門 哪 有 這麼 漂亮 的 女生 , 一定 要 衝過去 問問 看 ? 急忙 衝 下樓 , 到 大街 上 找 。 張美杏 說 , 所以 , 不 是 緣分 囉 ? 言下之意 , 似 見 落寞 。 羅自強 說 , 如果 不 是 緣分 ? 哪 有 這麼 湊巧 的 , 我 在 窗 前 、 你 在 廊 下 ? 張美杏 想 了 想 , 點頭 。 第一 次 是 巧合 , 第二 次 以後 , 就 刻意 等 她 , 羅自強 重提 往事 , 站 在 窗 前 等 , 也 不 知 要 等 多久 、 來 是 不 來 , 等 得 真 辛苦 。 她 一 陣 感動 , 抱緊 丈夫 。 窗 , 現在 全開 , 羅自強 卻 看 向 當年 那 扇 半開 的 窗 。 他 曾 在 宵禁 前 , 放膽 噤聲 、 閉息 窩藏 , 蹲 在 牆腳 。 光 照到 戶外 , 女子 身影 映 在 地 上 。 他 鼓舞 自己 朝 窗口 說話 , 但 只要 身影 移動 或 傳岀 聲響 , 他 卻 受 驚嚇 , 不 敢 動靜 。 女子 咳嗽 、 擤鼻涕 、 哭 ? 羅自強 辛酸 陣陣 , 輕 手 輕 腳 回家 。 羅自強 沒 在 街道 巧遇 女子 , 也 沒 開口 說話 , 女子 卻 主動 找上來 。 她 問 , 高粱酒 一 打 多少 錢 ? 風獅爺 燒陶 怎麼 賣 ? 自衛隊 紀念酒 呢 ? 她 一連 問 了 幾 次 , 購買 的 陣仗 , 活像 役男 退伍 買 貨 。 羅自強 問 , 要 回 臺灣 了 、 做 哪 行 ? 喔 , 當 公務員 啊 。 以後 會 再 來 嗎 ? 不會 了 , 你 確定 嗎 ? 女子 點頭 。 她 二十來 歲 , 膚色 白淨 , 身段 嬌 , 惹 人 憐愛 。 羅自強 鼻頭 酸涼 , 吸 一 口 氣 , 眼眶 竟 紅 了 。 他 很 快 振奮 精神 , 處理 女子 購買 物品 。 女子 走 後 , 他 衝上 樓 , 站 窗 邊 , 看 女子 最後 一 眼 。 她 經過 廊 下 , 再 是 她 的 窗台 。 羅志強 不 願意 接著 看 , 卻 捨不得 不 看 , 咬住牙關 , 追隨 她 的 身影 。 往 上 , 走到 路 盡頭 , 左轉 , 就 是 她 的 住處 。 那 住宅 , 女子 往 內 走 , 士兵 、 士官 、 軍官 也 往 內 走 。 張美杏 這時 才 恍然大悟 , 她 到 金城 , 慣常 往 鬧區 走 的 路 , 路口 正 是 「 八三一 」 。 羅自強 說 你 不 知道 嗎 ? 笑 得 岔 了 氣 , 笑 得 眼淚 流出來 。 張美杏 罵 他 , 知道 了 也 不 跟 她 說 。 說 了 , 你 就 不 走 這 條 路 , 就 沒法 站 在 這兒 等 。 羅自強 止住 淚水 說道 。 果然 , 她 沒 在 窗 後 出現 。 隔 幾 天 , 是 另 一 名 女子 在 窗 後 。 儘管 , 她 已 不 是 她 , 卻 仍 望 著 , 卻 望見 張美杏 走過 廊 下 。 張美杏 沒有 打理 店務 經驗 , 但 年紀 輕 , 上手 快 。 初 識 丈夫 時 , 「 自強 貢糖 」 擺設 新穎 時髦 , 聚引 人氣 , 商人 有樣學樣 , 很 快 出現 媲美 甚至 超越 「 自強 貢糖 」 的 商店 。 張美杏 適時 出任 店員 , 穩住 客源 。 雖 是 有 夫 之 婦 , 張美杏 卻 有 金門 婦女 少見 的 白皙 皮膚 , 且 勤 打扮 、 巧 化妝 , 加上 成熟 的 少婦 韻味 , 竟 比 雇用 未婚 少女 的 店家 來得 吃香 。 羅 父 、 羅母 交 家業 給 兒子 , 深居簡出 , 在 臺灣 永和 置產 , 有時候 一 去 幾 個 月 。 張美杏 有孕 之後 , 全 家 驚喜 , 生意 雖 見 下滑 , 卻 沒有 人 在意 。 羅自強 搬岀 封存 多 年 的 高粱 , 獲利 高 , 從 臺灣 進口 玉飾 跟 十二 生肖 等 配件 , 也 賣 得 不錯 。 羅自強 跟 妻子 說 , 商店 得 轉型 , 以 金門 特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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