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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時至今日 , 當年 的 窮小子 經過 胼手胝足 的 創業 、 立業 , 已然 飛黃騰達 起來 , 在 台灣 、 美國 、 新加坡 、 馬來西亞 , 都 建有 事業 據點 , 還 榮獲 外銷 績優 廠商 表揚 , 為 十足 成功 的 企業家 。 作為 一 位 董事長 夫人 , 張群欄 撫今追昔 , 熱淚 又 不禁 盈 湧 上來 。 經濟 環境 寬裕 了 , 張群欄 的 個人 花費 並 沒有 明顯 增加 。 她 仍然 衣著 樸素 , 不 施 脂粉 , 頸項 指 間 看 不 到 一 件 飾物 , 不 應酬 、 不 打牌 , 甚至 出門 還 搭 公車 , 完全 沒有 富家 氣息 。 對於 如今 所 擁有 的 一切 , 她 是 心 存 感謝 的 。 她 總是 說 , 是 一些 關心 她 的 人 造就 了 她 , 也 是 社會 大眾 造就 了 她 。 她 不要 獨享 , 要 把 現有 的 成果 回饋給 別人 。 以前 , 她 曾經 一無所有 , 必須 仰賴 別人 給予 , 未必 是 金錢 , 凡是 承受 別人 給予 的 一 份 關懷 、 照顧 、 幫助 , 都 是 點滴 在 心頭 。 漸漸 她 領悟到 , 「 給予 是 最 溫馨 的 行為 ; 「 能夠 給予 的 人 便是 幸福 ; 「 懂得 給予 的 人 才 真正 享受到 「 擁有 的 快樂 。 因此 她 經常 問 自己 一 句 話 : 「 我 能 給 別人 什麼 ? 擁有 回饋 的 心 張群欄 究竟 給 過 別人 些 什麼 , 我 無法 完全 確知 。 但 只 就 我們 交談 所及 , 或 輾轉 聽到 的 事例 , 便 已 不可勝數 。 在 她 美濃 的 家鄉 , 有 熱心 人 興建 了 一 座 「 鍾理和 紀念 圖書館 , 她 陸續 買 大 批 的 書籍 捐贈 , 希望 嘉惠 當地 貧苦 的 學子 , 不要 像 她 自己 小時候 想 讀書 時 所 面臨 的 窘迫 。 有時候 她 在 報 上 看到 什麼 人 臥病 在 床 , 雖然 素不相識 , 她 也 會 攜帶 禮物 專程 前往 探望 。 像 青年 殘障 畫家 曾國超 , 或是 國劇 名伶 徐露 、 作家 馬叔禮 等等 , 都 曾 在 病 中 意外 地 感受 她 的 關懷 。 她 先後 參加 過 不少 社團 , 貢獻 過 心力 。 像是 消費者 文教 基金會 的 義工 、 救國團 義務 張老師 、 蕙質 媽媽 社 義工 、 甚至於 天母 國小 的 導護 媽媽 等等 , 都 是 實際 參與 社會 服務 的 例子 。 在 她 家 附近 的 馬路 邊 , 一 處 排水溝 淤塞 不 通 , 導致 路面 積水 不 退 。 眼見 幾十 天 無 人 管理 , 她 便 四處 撥 電話 、 寫信 陳情 , 終於 請出 有關 單位 修理 復原 。 她 隨身 常 帶 著 郵票 , 或是 壓平 的 樹葉 等等 小 禮物 , 贈送給 相遇 、 相識 的 人 , 給 人 友善 、 充滿 情味 的 感覺 。 或是 為 人 拍照 , 再 把 洗好 的 相片 寄 贈給 人 。 愛心 • 溝通 • 成長 她 也 常 在 廣播 中 , 或是 演講 會場 , 因為 受到 某 個 人 的 話語 所 感動 , 便 寫信 給 對方 表示 贊同 , 並 加 讚美 。 類此 信件 恐怕 難以 計數 , 我 所 知道 的 , 至少 包括 曾昭旭 、 王邦雄 、 蔣勳 、 柴松林 、 孫越 、 隱地 、 殷穎 、 吳伯雄 、 趙少康 、 郭婉容 …… 等等 , 甚至於 李 總統 在 內 , 都 曾 收到 過 張群欄 的 信函 。 她 寄 這些 信 時 , 並 不 指望 接獲 回音 , 單純 地 只 為 表達 關懷 而已 。 但是 信 裡 的 濃情厚意 往往 不容 忽略 , 所以 多半 這些 收信人 都 會 有所 回覆 , 有些 甚至 與 她 成為 常 相 往還 的 朋友 , 像 我 , 正 是 其中 之 一 。 張群欄 喜歡 用 信件 與 人 溝通 , 她 寫信 給 丈夫 、 孩子 、 親戚 、 朋友 , 以及 不 相識 的 人 。 她 的 動機 都 是 出於 愛心 , 對於 家人 是 小愛 , 對於 旁人 是 大 愛 。 她 常 說 的 一 句 話 是 : 「 那裡 有 愛 , 那裡 就 有 溝通 ; 那裡 有 溝通 , 那裡 就 有 成長 。 她 對 任何 人 都 付出 愛 、 付出 關懷 , 所以 在 各 種 人際 間 都 有 良好 的 溝通 , 彼此 的 關係 也 都 愈形 增長 。 在 她 寫給 我 的 信 中 , 曾經 提及 她 的 座右銘 : 「 常 存 感謝 心 , 所 見 皆 有情 , 誠懇 通 四海 , 有 愛 走 八方 。 就是 這樣 的 生活 態度 , 使 張群欄 的 煩惱 愈來愈 少 , 快樂 愈來愈 多 。 大體 而言 , 張群欄 只 是 一 位 平凡 的 家庭 主婦 , 但是 在 操持 家務 、 相夫教子 之餘 , 她 的 視野 和 襟懷 , 有 異於 人處 。 最近 有 某些 婦女 社團 邀請 她 去 演講 , 真情 至性 的 張群欄 , 娓娓 述說 自己 成長 蛻變 的 過程 , 時而 開懷 暢笑 , 時而 涕泗縱橫 , 聞 者 莫不 動容 。 有時 我 會 想 , 現今 社會 裡 , 像 她 這樣 保有 真 性情 的 人 還 有 多少 ? 如果 人人 都 像 張群欄 一樣 時時 有情 、 處處 有 愛 、 只 問 給予 、 不 求 回報 的話 , 這 世界 會 是 什麼 樣 ? 松 間 明月 常 如此 45 松 間 明月 常 如此 — — 鍾鐵民 再 續 原鄉人 美濃 仍然 是 一 個 淳樸 、 寧靜 、 幽美 的 小 鄉鎮 , 一如 鍾理和 筆下 所 描寫 的 一樣 。 鍾理和 是 台灣 光復 初期 , 具有 代表性 的 鄉土 文學 作家 。 在 貧 病交迫 、 極端 困阨 的 寫作 環境 裡 , 仍 堅持 文學 理想 , 創作 不輟 , 直 寫 到 咳血 而 死 。 在 電影 「 原鄉人 裡 , 記錄 了 他 傳奇 而 坎坷 的 一生 。 我 對 美濃 的 嚮往 , 是 源自於 鍾理和 。 所以 這 回 路過 美濃 , 特意 前往 瞻仰 「 鍾理和 紀念館 , 並且 探訪 他 的 故居 , 期望 真實 地 一 睹 曾 在 他 筆下活現 的 人 地 景物 。 在 鍾理和 居住 過 的 屋子 內 , 我 遇見 了 他 的 愛妻 鍾平妹 , 那 位 終生 勞苦 的 女子 , 如今 已 八十 高齡 , 仍然 健朗 勤快 , 與 我 交談 間 , 還 不時 起身 操作 家事 。 另外 , 熱忱 地 陪 我 喝 茶 聊天 的 是 他們 的 長子 鍾鐵民 , 他 是 旗美 高中 的 國文 老師 。 著 父親 的 腳印 鍾鐵民 也 是 一 位 作家 , 而且 和 他 的 父親 一樣 , 長年 受 疾病 所 苦 。 小學 二年級 時 便 罹患 了 脊椎 結核 , 休學 療養 , 和 父親 一起 臥病 在 床 。 那 時候 , 父親 曾經 很 沈痛 地 對 他 說 : 「 孩子 啊 , 你 趕快 好起來 吧 , 我們 兩 人 躺 在 這裡 , 會 把 你 媽媽 也 拖倒 的 。 後來 , 鍾鐵民 幸運 地 恢復 了 行走 能力 , 站立起來 , 只 可惜 變成 了 駝背 , 比起 一般人 矮 上 一 截 。 而 父親 則 在 那 張 床 上 , 握 著 紙 筆 , 抱憾 以終 。 父親 在 臨終 前 , 曾經 殷殷 詢問 他 對 將來 的 打算 , 鍾鐵民 表示 要 拾起 父親 的 筆 , 繼續 為 寫作 奮鬥 。 然而 父親 因 深受 寫作 之 苦 , 再三 加以 勸阻 , 鍾鐵民 執意 不 改 其 志 , 因為 他 對 父親 一生 的 不 得意 有 強烈 的 不服 , 他 認為 至少 自己 的 堅持 承續 寫作 , 可 安慰 肯定 父親 的 成就 和 價值 。 對於 政 途 中 曾經 受 過 的 挫折 , 陳文輝 沒有 怨恨 , 只 當 是 大 時代 裡 , 政治 轉型 期 中 的 一 種 過程 而已 。 他 指 著 水池 裡 同時 種植 的 睡蓮 和 水芙蓉 說 : 「 那 兩 種 植物 都 是 屬於 這 個 池塘 , 活 在一起 難免 會 有 生存 的 競爭 。 水芙蓉 比較 強悍 , 自然 就 把 睡蓮 壓抑 在 一角 , 無法 伸展 。 而 當 我 順著 他 的 比擬 , 仔細 去 端詳 那 一 片 池面 時 , 發現 在 成群 的 水芙蓉 之間 , 還是 有 幾 枝 睡蓮 , 脫困 而 出 , 伸展開來 。 陳文輝 出獄 後 , 仍然 堅持 從政 理想 , 以 最 高票 獲選 苗栗縣 議員 , 竭力 為 鄉梓 謀 福 。 但是 他 的 性情 已 變 得 溫和 圓融 , 生活 態度 更加 開闊 通達 了 。 關心 政局 的 同時 , 也 開始 了 「 華陶窯 的 興建 , 從此 「 出 可 仕 , 退 可 隱 , 人生 充滿 了 彈性 。 也 無 風雨 也 無 晴 他 的 際遇 , 讓 我 聯想起 歷史 上 的 蘇東坡 。 那 位 文學 天才 , 也 是 在 牢獄 、 貶謫 的 政途 中 , 歷盡 憂患 之後 , 才 變 得 英華 內歛 , 逐漸 養成 了 曠達 的 胸襟 。 提起 蘇東坡 , 陳文輝 立刻 拉 著 我 , 拾 階 而 下 , 繞過 迴廊 , 去 看 一 面 他 特別 鍾愛 的 牆壁 。 在 那 面 牆 上 , 他 用 大字 題寫 了 一 首 詞 , 正 是 蘇東坡 的 作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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