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 。 」 「 你 可以 先 幫 我 做 一 件 事 嗎 ？ 」 我 問道 ， 在 那 串 珠雕 巨人 旁邊 站好 之後 ， 把 手機 遞給 他 。 「 你 是 認真 的 ？ 」 他 那 過分 好奇 的 表情 背後 是 一 個 開闊 的 笑容 。 「 再 正經 不過 了 。 」 我 堅定 地 回答 ： 「 我 不再 高高在上 了 。 」 事實 是 ， 我們 在 過去 幾 天 建立起 的 信任 已 給 我 足夠 的 勇氣 ， 可以 在 湯姆 身邊 表現 得 傻氣糊塗 。 即使 別人 開 我 玩笑 ， 我 的 自尊心 也 不會 因此 裂成 碎片 。 他 拍下 照片 之後 ， 很 難 分辨出來 誰 的 笑容 更 開闊 ── 是 雕像 的 笑容 ， 還是 我 的 笑容 。 這 之後 不久 ， 我們 在 附近 的 餐廳 坐下來 。 兩 個 大 黑板 組成 的 菜單 送 了 過來 ， 由 一 位 戴 眼鏡 的 瘦削 服務生 擺 在 我們 桌子 旁邊 的 椅子 上 。 我 驚惶 地 發現 那 是 店 裡 唯一 的 菜單 。 「 在 韋斯特曼島 的 慘敗 之後 ， 我 又 逃跑 了 ， 帶 著 新生 的 罪惡感 ， 整 個 人 思緒 不清 、 心情 沉重 。 我 記得 我們 在 接待 家庭 最後 一 次 令 人 困惑 的 見面 ， 先 是 跟 你 一起 走到 公車站 ， 然後 是 淚眼 汪汪 的 戲劇性 道別 。 我 跳上 飛往 澳洲 的 第一 班 飛機 ， 儘管 航線 較 迂迴 ， 但 我 想 就算 在 五 個 不同 機場 過夜 、 好幾 天 都 不能 沖澡 、 不能 躺下來 睡覺 都 是 值得 的 ── 只要 能 趕緊 離開 冰島 ， 離開 你 。 」 「 你們 想要 來 些 甜點 或是 咖啡 嗎 ？ 」 服務生 再次 無 預警 地 出現 。 我 和 湯姆 相互 看 了 一 眼 ， 搖搖頭 ， 同時 站 了 起來 。 當 我們 走入 夜色 ， 摩天輪 在 頭頂 上方 聳立 著 ， 猶如 發 著 磷光 的 圓 。 空氣 裡 傳來 音樂聲 ， 是 從 「 米契爾 的 濱水 啤酒廠 」 傳來 的 。 濕滑 笨重 的 大型 洋傘 下方 的 露天 座位 一 片 空蕩 ， 不過 俱樂部 裡面 倒是 擠滿 了 人 。 「 是 蘇格蘭 和 愛爾蘭式 的 酒吧 ！ 」 我 露出 偌大 的 笑容 說道 ： 「 裡面 一定 是 嘰嘰喳喳 熱鬧 得很 。 」 「 就 像 那 裡面 的 多數 人 一樣 。 」 湯姆 一邊 說 ， 一邊 饒有 興味 地 往 裡面 看 了 一 眼 。 「 你 覺得 我們 在 這裡 喝 一 杯 如何 ？ 音樂 可能 不 是 現場 演奏 ， 但 至少 聽起來 還 不錯 。 」 「 進去 吧 ！ 」 酒吧 前後 左右 只 見 人們 開心 地 各自 聊天 說笑 。 湯姆 眼 帶 疑問 地 轉過來 看 著 我 。 我 聳聳肩 。 「 我 跟 你 喝 一樣 的 。 」 他 點點頭 ， 轉回身 看 著 酒保 。 我 發現 自己 盯 著 他 擱 在 桌 上 的 手 。 古銅色 肌膚 上 散布 著 金色 汗毛 。 想到 自己 以前 握 過 那 雙 手 感覺 挺 怪異 的 ， 但 我 也 曾 用 指甲 刺過 那 雙 手 、 咬 過 那些 手指 … … __UNDEF__ 「 拿去 吧 。 」 他 遞給 我 一 杯 生啤酒 時 ， 我 立即 振作 起來 。 我們 相互 說 了 些 笑話 ， 就 好像 抓著 某 個 癢 了 許多 天 的 東西 一樣 。 能夠 有 一 段 時間 談論 跟 那 痛苦 秘密 無關 的 東西 ， 感覺 很 棒 ， 不 對 ， 是 非常 必要 。 從 爭吵 和 疲倦 中 留下來 的 緊繃 氣氛 ， 導致 的 結果 就 是 互相 做 蠢 事 。 「 我們 過去 這 幾 天 還 真是 好好 反省 了 一 番 。 」 我 不可 置信 地 搖 著 頭 說道 。 「 說 得 一點 也 沒 錯 。 」 湯姆 把 一 隻 手肘 靠在 吧檯 上 說道 ： 「 我們 不 是 每 天 都 有 機會 告訴 別人 自己 的 人生 故事 。 」 我 遲疑 著 ， 還是 說 了 ： 「 我們 之間 的 過去 影響 了 我 在 感情 生活 中 ， 對 親密 關係 和 性 的 看法 。 不過 我 一直 不 敢 問 ， 你 被 影響到 什麼 程度 。 」 他 驚訝 地 看 著 我 。 「 嗯 ， 直到 現在 啦 。 」 他 抬起 了 眉毛 ， 意識到 我 是 認真 的 。 「 性 是 如何 … … ？ 」 「 沒 錯 ， 我們 的 過去 如何 形塑 了 你 生活 的 那 部分 。 我 不會 假裝 健康 的 性 對 一 個 人 整體 的 幸福感 沒有 影響 。 愛情 、 安適 、 親密感 ， 全部 的 事情 。 」 「 我 懂 了 。 」 他 慢慢 喝 著 啤酒 給 自己 更多 的 時間 ， 然後 搖搖頭 ， 不 自在 地 說 ： 「 我 不 知道 要 怎麼 回答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少來 了 ， 史敦吉 。 我們 一路 老遠 飛到 南非 ， 要 探討 一 件 嚴重 影響 我們 生活 的 事情 。 也 因為 這 件 事 涉及 了 性 ， 它 影響到 生活 那 一 方面 也 是 很 自然 的 。 我 不是 要 刺探 你 的 性 生活 ， 我 只是 想要 找出 傷害 的 部分 。 」 湯姆 看起來 不 是 很 確定 ， 不斷 轉動 著 手 裡 的 玻璃杯 。 「 幾 年 以前 ， 我 和 我 哥 到 一 間 酒吧 去 ， 一 個 戴 著 眼鏡 的 女孩 找 我們 說話 。 她 坐 在 我 旁邊 的 高 椅 上 ， 然後 跌 了 下來 。 她 說 ： 『 我 煞 到 你 了 。 』 後來 我們 兩 人 到 另 一 家 酒吧 去 跳舞 ， 幾 次 火熱 的 親吻 之後 ， 我們 到 了 酒吧 後面 的 小 巷子 裡 。 她 在 附近 一 輛 車子 的 引擎蓋 上 躺下來 ， 拉下 裙子 ， 我 馬上 感到 很 不 自在 ， 感覺 … … 對不起 她 。 彷彿 自己 再 進一步 就 會 佔 她 便宜 似的 ， 我 吞吞吐吐 地 想要 解釋 為什麼 無法 繼續 下去 。 她 一 開始 似乎 感到 難堪 ， 不過 幸好 ， 我們 後來 一起 回到 酒吧 裡面 。 」 她 可能 只 想 享受 短暫 地 性愛 ， 我 心 裡 分析 著 ， 不過 真正 的 理由 也 可能 更 黑暗 。 「 你 知道 嗎 ， 如果 有 人 在 性 方面 很 激進 ， 很 有 可能 被 虐待 或是 性侵 過 ？ 」 湯姆 往 下 看 著 自己 的 手 ， 臉 上 訕紅 。 「 對 ， 我 在 工作 中 學到 了 這 一 點 ， 這 就 是 為什麼 我 心 裡 的 鬧鐘 響 了 起來 。 我 沒辦法 忍受 趁 人 脆弱 時 ， 佔便宜 的 想法 。 我 必須 一 步 一 步 來 ， 非常 小心 。 有時候 ， 我 會 變 得 非常 焦慮 然後 開始 流汗 。 老實說 ， 恐慌 發作 了 。 有 好幾 次 我 不得不 在 半途 中 停下來 ， 也 沒辦法 解釋 自己 的 臨時 退縮 。 我 的 另一半 必須 引導 我 ， 我 才 不會 誤解 她 想要 的 方式 。 」 我 私下 做 了 結論 ： 這樣子 你 就 不會 踩到 別人 的 紅線 ， 而 發生 需要 負責 的 狀況 了 。 湯姆 呼 了 一 口 長 氣 。 「 唉 ， 這 星期 的 誠實 相告 還 真是 與眾不同 。 」 他 露出 尷尬 的 笑容 大聲 說 著 。 「 對 我 來說 ， 最 大 的 挑戰 在於 確認 哪些 是 經歷 暴力 所 造成 的 影響 ， 哪些 只 是 自己 天性 的 一 部分 。 」 我 告訴 他 ： 「 有 幾 次 ， 我 在 親密 的 情況 下 交出 所有 的 控制權 。 或許 我 需要 嘗試 能否 處理 交出 力量 的 情況 ， 也 或者 我 只是 喜歡 把 決定權 留給 別人 所 帶來 的 自由感 。 我 不 知道 是 哪 一 個 狀況 ， 不過 依然 試 著 和 自己 的 情緒 保持 連結 ， 而 不 是 像 以前 那樣 完全 切割開來 。 」 響亮 的 笑聲 劃破 了 空氣 ， 兩 個 二十 歲 左右 的 女孩 在 雨遮 下 抽 著 菸 、 說笑 。 湯姆 往 四周 看 了 看 ， 淡淡 微笑 。 「 老天 ， 莎蒂絲 ， 我 不 敢 相信 我們 竟然 在 討論 這 種 事 。 」 「 敬 我們 勇敢 的 對話 。 」 我 帶 著 笑容 說道 ， 舉起 了 酒杯 。 「 說到底 ， 療癒 就 是 放開 『 期望 自己 有 較 好 一點 的 過去 』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我 一口 喝完 杯子 裡 的 酒 ， 重重 地 擺回 桌 上 。 「 不過 我 今晚 是 喝 夠 了 。 」 「 怎麼 ？ 有點 醉 了 ？ 」 「 更 糟 ， 開始 傷感 了 。 我們 去 攔 輛 計程車 吧 。 」 決定 明天 要 睡 晚 一些 之後 ， 我們 在 麗池 飯店 前 說 了 再見 。 當 湯姆 傳來 簡訊 告知 安全 抵達 民宿 時 ， 我 正 靠在 飯店 房間 的 窗戶 旁 。 我 伸手 找著 電燈 開關 ， 關上 了 燈 ， 這 城市 的 燈火 在 下方 延伸 ， 就 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