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 換成 了 純情 的 終結 。 當 世界 天翻地覆 ， 愛情 也 天崩地裂 ， 無緣 戀人 只好 慎重 告別 。 戀愛 夢 ， 被 人 來 拆破 ， 送 君 離別 啊 ， 港 風 對面 寒 。 真情 真愛 ， 父母 無 開化 ， 不 知 少年 啊 ， 熱情 的 心肝 。 ── 〈 港 邊 惜別 〉 ， 月鶯 、 月鈴 、 吳成家 演唱 ， 陳達儒 詞 ， 吳成家 曲 ， 1938年 帝蓄 唱片 __UNDEF__ 唱片 雜音 不 小 ， 自轉 的 聲音 像是 馬車 快 蹄 ， 也 像 大 船 即將 出港 ， 恰好 切合 場景 ， 催促 得 人 心 慌慌 。 溫柔 斯文 的 男聲 鼻音 極 重 ， 纏綿悱惻 的 別離 ， 讓 人 更 孤苦 無依 。 大喜 與 大悲 __UNDEF__ 親情 與 愛情 兩 失 的 心痛 ， 在 〈 姊妹愛 〉 的 背後 隆隆 作響 。 姊妹 迎春 美麗 等 春夢 ， 無疑 無 誤意 愛 同 一 人 。 今日 將 愛 甘願 對 妹 送 ， 不甘 害 妹 破害 好 花叢 。 ── 〈 姊妹 愛 〉 ， 純純 、 鈴鈴 演唱 ， 遊吟詞 ， 姚讚福 曲 ， 1938年 日東 唱片 __UNDEF__ 作詞 的 陳達儒 非得 以 九言 四句 ， 才 夠 傳達 剪 不 斷 理 還 亂 的 百感交集 。 兩 位 歌手 讓 聲音 籠罩 在 罪疚感 與 落寞 中 ， 尤其 扮演 姊姊 的 純純 ， 唱 的 是 椎心 的 寬容 ， 她 的 甘願 並 不 甘願 ， 她 說 應該 卻 不 應該 ， 一 種 口是心非 的 衝突 。 單簧管 圓潤 飽滿 的 音色 ， 尖銳 的 指出 了 關係 的 破裂 ， 隱藏 在 姊妹 愛 底下 的 是 哀 莫 大於 心 死 的 寒愴 。 因為 太過 哀傷 ， 沒有 力氣 悲痛 了 。 我們 已經 看到 各 式 編曲 帶來 的 效果 ， 或 陪襯 歌唱 ， 或 映照出 主題 ， 但 不 總是 恰如其分 ， 有時 喧賓奪主 ， 有時 還 會 與 主題 背道而馳 。 〈 送出 帆 〉 伴奏 是 可愛 的 ， 讓 人 以為 是 快樂 的 歌 ， 弦樂 作出 急速 前行 的 聲音 ， 華爾滋 舞步 跳出 浮翩 綺色 ， 從 陸地 上 跳到 海 上 。 乍 聽 之下 ， 秀鑾 也 跟著 唱 的 安然 自若 ： __UNDEF__ 歡喜 船 入港 ， 隔暝 隨 出 帆 ， 悲傷 來 相 送 ， 恨 君 行 船 人 。 一 位 過 一 位 ， 何時 再 做 堆 ， 目睭 看 港 水 ， 我 君 船隻 開 。 ── 〈 送出 帆 〉 ， 秀鑾 演唱 ， 陳達儒 詞 ， 林禮涵 曲 ， 1936 勝利 唱片 __UNDEF__ 歌唱 旋律 順暢 地 隨 詞 起承轉合 ， 宛若 被 時間 推 著 往 前 ， 送往迎來 。 語調 交織 著 小小 的 焦急 ， 口氣 裡 有種 無可奈何 ， 彷彿 等到 愛人 再 回來 ， 早已 滄海桑田 ， 紅顏 老去 。 秀鑾 無奈 的 收尾 在 最末 句 「 港 邊 哭 失戀 」 ， 樂手 們 卻 還 在 歡騰騰 的 跳 著 華爾滋 ， 越 是 荒唐 ， 越 叫 人 錯愕 ， 也 越 像 現實 人生 。 就 怪 秀鑾 的 口齒 太過 清澈 ， 讓 人 不 想 聽 也 聽懂 了 詞 ， 一 陣 悲從中來 。 幾 首 男女 合唱 的 快歌 ， 似乎 熟知 的 人 更多 。 〈 對花 〉 由 純純 與 青春 美 對唱 ， 是 彬彬有禮 的 挑逗 ： __UNDEF__ 春梅 無 人 知 ， 好 花 含蕊 在 園 內 ， __UNDEF__ 我 真愛 ， 想 欲 採 ， 做 你 來 ， 糖甘 蜜甜 的 世界 。 ── 〈 對花 〉 ， 純純 、 青春 美 演唱 ， 李臨秋 詞 ， 鄧雨賢 曲 ， 1935年 紅利家 唱片 __UNDEF__ 雙方 虛張作勢 的 攻防 ， 既然 郎 有 情 妹 有意 ， 只是 形式 上 問 一下 要不要 交往 而已 。 歌 唱 得 輕鬆 而 熱絡 ， 一 個 敬 個 禮 、 一 個 拉裙子 ， 樂團 的 配器 效果 明亮 規矩 。 純純 與 青春 美 的 版本 是 不需 試探 心意 、 也 沒有 阻力 的 戀愛 ， 更 激烈 、 更 蕩漾 的 情意 就 留給 後人 去 唱 吧 。 〈 青春嶺 〉 和 〈 桃花鄉 〉 都 是 陳達儒 的 詞 ， 王福 、 秀鑾 的 演唱 ， 雖然 推出 時間 相差 數 年 ， 但 聽來 像是 同 一 曲 ， 色調 如出一轍 。 在 勝利 典型 的 戀愛 世界 裡 ， 樂聲 總是 飽滿 ， 勇往直前 ， 情感 也 飽滿 如 山洪 傾瀉 。 人聲 總是 歡愉 ， 彷彿 前 路 毫無 障礙 ， 連 顆 小 石頭 都 沒有 ， 晴空萬里 ， 毫無 陰影 。 戀愛 中 的 兩 人 臉色 永遠 神清氣爽 ， 舞臺 上 的 妝容 永遠 完美 ， 過 著 幸福 快樂 的 日子 。 這 兩 首 與 〈 姊妹 愛 〉 皆 是 顏色 單一 ， 純粹 的 大喜 與 大悲 ， 好聽 是 好聽 ， 可是 少 了 些 層次 ， 失去 張力 了 。 從 民謠風 到 歌仔戲 __UNDEF__ 另 有 種 會 被 翻唱 的 歌曲 ， 是 捨去 詞 、 只 留下 曲 ， 歌仔戲 拿去 套 在 各 色 劇情 中 ， 述說 更 波濤洶湧 的 故事 。 比如 〈 南風謠 〉 （ CD 第18 首 ） ， 陳君玉 的 原詞 並 沒有 故事性 ， 只是 藉由 草仔 、 露水 、 甘蔗 、 芎蕉 等 物 把 瑣碎 心情 串 在一起 ， 純純 、 愛愛 不 好 發揮 ， 只 能 安分 地 唱出 歌詞 。 鄧雨賢 寫 的 旋律 不 像 流行歌 、 也 不 屬 特定 曲種 ， 節奏感 強 ， 奇特 的 音階 組成 讓 旋律 風味 別具 。 演唱 中 短暫 加入 弦樂 為 背景 ， 作出 與 原本 漢 樂器 交錯 的 節奏 ， 像是 看 人 施展 遊刃有餘 的 拳腳 功夫 ， 聽覺 上 過癮 。 南風 吹 不停 ， 青草 生生不息 ， 可以 長出 的 新 詞 也 生生不息 。 〈 望鄉調 〉 有 好 詞 好 曲 ， 但 後場 樂師 陳水柳 （ 後 改名 陳冠華 ） 寫 的 曲調 優異 ， 很 容易 套入 歌仔戲 來 用 ， 因此 原 詞 漸漸 被 遺忘 了 。 離鄉過海 三千里 ， 波浪 的 聲 獨 傷悲 。 南 國 燕子 飛 有期 ， 可 比 牛郎 織女 星 。 深夜 無 伴 獨 怨 天 ， 風霜 受苦 幾多 年 。 月娘 圓圓 都 無缺 ， 咱 敢 薄情 桃花枝 。 夢 中 搭悻 看 著 伊 ， 恨 無 双翼 在 身邊 。 香花 好 酒 那 有意 ， 招 月 合唱 斷腸詩 。 ── 〈 望鄉調 〉 ， 秀鑾 演唱 ， 謝如李 詞 ， 陳水 柳曲 ， 1937年 日東 唱片 漢樂 伴奏 單薄 ， 卻 不 真的 淒涼 到底 ， 仍 有 一 絲 希望 。 秀鑾 以 一 種 自言自語 的 口吻 演唱 ， 跑慣 了 江湖 ， 可是 一路 顛簸 折騰 ， 只 能 下定決心 ， 就算 厲風疾雨 也 要 走下去 。 樂聲 推 得 歌者 有點 急促 ， 雖然 想 用 聲音 裝出 豁達 的 樣子 ， 卻 漸漸 湧上 苦澀 ， 聽 者 也 心知肚明 ， 歸鄉 時刻 遙遙無期 。 轉瞬 即 逝 的 老 聲音 __UNDEF__ 猛然 回首 ， 這些 聚光燈 之外 的 優秀 曲盤 本身 很少 人 見 過 真面目 ， 歌曲 卻 像 蒲公英 ， 隨 風 盪 墜 ， 四處 落地生根 。 當 歌曲 藉由 後來 的 歌手 之 口 悠然 現身 ， 有時 被 胡亂 添上 作詞 者 名稱 ， 有時 乾脆 表示 資料 不詳 。 原有 的 編曲 更 是 拋到 九霄雲外 ， 演歌 風格 興盛 時 用 演歌 ， 合成器 流行 時 用 電子 音效 ， 懷舊 演唱會 或 電視臺 大 樂隊 主導 臺語 老 歌 時 就 找 人 仔細 編曲 ， 但 要 如何 從 伴奏 分辨出 每 一 首 的 特色 ， 或許 連 編曲 者 自己 都 覺得 艱難 吧 。 音容 徹底 不 在 的 ， 是 歌手 。 幾乎 無 人 得知 她們 曾經 如何 詮釋 ， 如何 能 唱 的 既 掏 心 掏 肺 卻 又 雲淡風輕 ， 不卑不亢 的 把 如 星塵 般 的 歌曲 從 過去 推向 未來 ， 讓 星火 暗地裡 燎原 。 而 我們 還 能 聽見 什麼 呢 ， 只好 牢牢 記住 這些 旋律 ， 風乾 了 下酒 ， 越 陳 越 香 。 第五 章 __UNDEF__ 文字 ： 性別 、 愛情 __UNDEF__ 與 文藝 青年 的 __UNDEF__ 感官 禮讚 __UNDEF__ 5-1 __UNDEF__ 從 〈 桃花 泣血記 〉 聽見 流行 音樂 中 __UNDEF__ 的 勸世 歌仔 身影 __UNDEF__ 人生 相像 桃花枝 ， 有時 開花 有時 死 。 花 有 春天 再 開期 ， 人 若 死去無活 時 。 戀愛 無 分 階級性 ， 第一 要緊 是 真情 。 琳姑 出世 呆 環境 ， 相像 桃花 彼 薄命 。 禮教 束縛 非 現代 ， 最 好 自由 的 世界 。 德恩 老母 無 理解 ， 雖然 有錢 都 也 害 。 德恩 無 想 是 富戶 ， 真心 實意 愛 琳姑 ， 免 驚 僥負 來 相誤 ， 我 是 男子 無 糊塗 。 琳姑 自 本 也 愛 伊 ， 相信 德恩 無 懷疑 ， 結合 良緣 真 歡喜 ， 心心相印 不甘 離 。 愛情 愈 好事 愈 多 ， 頑固 老母 真 囉嗦 。 富男 貧女 不 該 好 ， 強 激 平地 起 風波 。 離別 愛人 蓋 艱苦 ， 相似 鈍 刀 割 腸肚 ， 傷心 啼哭 病 倒 鋪 ， 悽慘 失戀 行 末路 。 壓迫 子兒 過 無理 ， 家庭 革命 隨時 起 。 德恩 走去 要 見 伊 ， 可憐 見面 已經 死 。 文明 社會 新 時代 ， 戀愛 自由 即 應該 ， 階級 拘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