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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口 別 著 紅色 心形 別針 的 白色 小 狗 。 我 一直 想要 一 隻 白 狗 玩偶 , 所以 當下 便 央求 父親 買給 我 , 父親 答應 了 。 但 當 小販 從 架 上 取下來 時 , 我 才 發現 這 其實 是 白 熊 而 不 是 狗 , 因為 擺放 角度 的 關係 , 看 不 到 牠 駝 著 的 背 。 但 父親 已 掏出 錢 交給 小販 , 我 也 只好 帶回 這 隻 白 熊 。 由於 每 天 一 回家 就 先 去 和 白 熊 說話 , 每 晚 睡 前 都 抱 著 白 熊 說 秘密 , 我 漸漸 喜歡上 了 白 熊 , 對於 幼時 沉默 的 我 而言 , 身邊 不啻 多 了 個 親密 盟友 , 如果 允許 , 我 恐怕 會 使 著 性子 強 要 帶 白 熊 去 上課 也 說不定 。 現在 這 隻 白 熊 早已 不知去向 , 但 定睛 一 看 , 很多 時候 Lucky __UNDEF__ 讓 我 想起 了 白 熊 , 同樣 雪白 的 毛 , 同樣 黑黝黝 的 大 眼睛 。 我 想 , 白 熊 回來 找 我 了 。 不過 Lucky __UNDEF__ 最 大 的 問題 就 是 亂 叫 , 據說 是 狐狸狗 或 博美犬 天生 的 神經質 使然 , 一 有 風吹草動 , 就 會 叫到 屋頂 都 快 掀起來 的 地步 , 吵 得 不得了 。 病 後 的 父親 特別 敏感 , Lucky __UNDEF__ 尖銳 的 叫聲 成 了 一 大 刺激源 , 讓 父親 頭疼 不已 , 又 加上 早 在 Lucky 來 之前 多 年 , 叔叔 已 送 我們 一 隻 約克夏犬 , 親戚 友人 便 說 家 裡 養 兩 隻 狗 不 好 , 恐怕 是 父親 致病 之 原 , 勸 母親 趕緊 送走 一 隻 為 妙 , Lucky __UNDEF__ 便 輾轉 託 了 親戚 照顧 , 家 裡 才 恢復 了 寂靜 。 Lucky __UNDEF__ 兩 度 被 送走 , 先 是 爺爺 , 後來 因 某些 因素 被 送 了 回來 , 養 了 一 個 月 又 被 送往 舅舅 家 。 為 此 , 我 傷心 好 久 。 令 我 訝異 的 是 , 類似 於 過去 感情 受挫 的 失去 之 痛 與 恐懼 , 因 Lucky __UNDEF__ 的 離去 而 重新 甦醒 了 過來 ; 換句話說 , 藉由 Lucky __UNDEF__ 被 送走 的 形式 , 害怕 失去 的 恐懼 與 痛苦 回 過 頭 來 找上 我 , 掐住 我 的 脖子 , 讓 我 窒息 , 刺激 我 的 淚腺 , 令 我 流淚 不止 。 母親 說 , 妳 不要 這麼 誇張 , 那 不過 是 一 隻 狗 , 說 難聽 一點 的 話 , 是 畜生 。 父親 說 , 妳 不要 這麼 執著 , Lucky __UNDEF__ 跟 我們 的 緣 盡 了 , 讓 別人 養 也 是 好 的 。 然而 , 這些 都 不能 說服 我 , 我 鎮日 流淚 , 像 失去 心愛 的 人 那般 痛苦 。 還 記得 Lucky __UNDEF__ 再度 被 送走 的 那 天 清晨 , 親戚 開車 來 接 , 當 車門 關 起來 的 時候 , Lucky __UNDEF__ 看 著 我 , 眼 裡 流露 著 異樣 的 神情 , 也許 牠 有 再度 分離 的 預感 。 更 糟糕 的 是 , 那 天 我 恰巧 排定 學生 看 ︽ 狐狸 與 我 ︾ , 當 我 看 著 劇 中 小女孩 想 將 野生 的 美麗 母 狐狸 占為己有 時 , 我 只 能 倉皇 地 逃出 教室 , 才 一 出門 , 淚水 便 不 聽 使喚 地 掉 。 於是 , 我 開始 夢見 __UNDEF__ Lucky __UNDEF__ 。 牠 在 我 身邊 躺伏 , 我 撫摸 牠 輕軟 的 白 毛 , 在 晴 好 的 晨 , 在 大雨 要 來 之前 的 炙熱 午後 , 在 天光 雲影 徘徊 的 美好 時刻 , 在 寂靜 的 深夜 , Lucky __UNDEF__ 始終 在 我 身邊 悄悄 呼吸 , 我 感覺 牠 溫熱 的 鼻息 ; 又 或者 , Lucky __UNDEF__ 和 我 在 校園 裡 跑 著 、 跳 著 , 牠 喘 著 氣 , 吐出 長長 一 節 鮮紅色 的 舌頭 , 這些 再 日常 不過 的 生活 片段 , 全 像是 真 的 , Lucky __UNDEF__ 回來 了 , 白 熊 回來 了 , 像是 真 的 。 但 這 一切 終究 不 是 真 的 。 好幾 次 夜裡 醒來 , 夢 中 殘存 的 影像 令 人 心酸 , 外頭 的 狗吠 在 深夜 裡 又 異常 清晰 , 一再 一再 提醒 我 , 讓 我 確確實實 知道 失去 了 Lucky __UNDEF__ , 當 我 意識到 這 點 , 便 開啟 了 過去 對 失去 戀人 的 害怕 、 焦慮 與 無助 等 諸 種 連鎖 反應 , 強烈 的 悲傷 痛擊 著 我 , 在 胸口 留下 深深 烙印 。 恐懼 回來 了 , 傷痛 回來 了 , 這 是 真 的 。 費 了 一 番 努力 , 我 才 漸漸 地 釋懷 , 繼續 認真 地 過生活 , 我 告訴 自己 , Lucky __UNDEF__ 不會 回來 了 , 死 了 這 條 心 吧 , 只要 牠 在 那裡 快樂 平安 就 好 , 我 也 該 快樂 一點 。 雖然 牠 還是 不時 搖 著 尾巴 , 在 深夜 的 夢境 裡 從 地平線 那 端 歡欣 地 跑 向 我 , 吐出 長長 的 紅色 舌頭 , 但 我 已 停止 為 牠 哭泣 , 開始 送 祝福 給 牠 。 但 出乎意料 地 , Lucky __UNDEF__ 卻 回來 了 。 去 舅舅 家 的 七 個 月 後 , Lucky __UNDEF__ 因 某些 因素 回來 了 , 和 牠 離開 時 一樣 的 平常 的 日子 , 牠 回來 了 。 那 天 , 我 從 台中 返 家 , 到 了 家 敲敲 玻璃門 時 , 腦 中 還 突然 閃現 __UNDEF__ Lucky __UNDEF__ 往昔 聽見 我 的 敲門聲 時 便 從 屋 裡 邊 吼 邊 快 跑出來 的 模樣 。 在 我 尚未 回過神 來 , 便 聽見 狗吠 的 聲音 , 接著 看到 一 隻 雪白 的 、 宛如 白 熊 的 狗兒 從 裡頭 衝 了 出來 , 隔 著 玻璃 門窗 對著 我 興奮 地 邊 叫 邊 搖 尾巴 。 我 驚訝 地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是 Lucky __UNDEF__ , 牠 回來 了 。 隨後 來 幫 我 開門 的 爸爸 才 說 , __UNDEF__ Lucky __UNDEF__ 回來 了 , 以後 會 一直 待在 我們 家 。 但 坦白 說 , 我 的 內心 瞬間 湧現 的 並 不 全然 是 喜悅 , 而是 夾雜 著 更多 的 不安 與 憂心 , 我 害怕 這樣 的 快樂 不會 長久 , 就 如同 過去 慘痛 的 戀愛 經驗 那般 , 最後 , 讓 你 不禁 懷疑 重新 擁有 究竟 是 不 是 一 件 好事 , 如果 最後 還是 失去 ; 終究 還是 不 屬於 你 , 你 是否 還 能 毫無 顧忌 地 安心 擁抱 當下 這 份 喜悅 。 經過 兩 度 與 Lucky __UNDEF__ 分離 的 經驗 , 這 次 我 得 謹慎 小心 處理 與 牠 之間 的 關係 。 當 我 牽 著 牠 散步 , 感受 著 繫繩 另 一 端 傳過來 的 、 專屬 於 歡欣 而 躁動 的 生命 電流 時 , 湧現 了 一 股 安適感 , 不過 隨即 我 提醒 自己 , 妥善 處理 這 種 滿足 , 別 讓 它 變 得 過度 而 張狂 ; 至少 這 次 要 學習 收好 那些 幾近 浮躁 狂喜 的 鋸齒 , 否則 這些 會 在 再度 經歷 失去 時 猛 咬 我 一 口 , 屆時 又 得 重新 適應 難 忍 的 情緒 循環 。 公園 裡 帶 狗 散步 的 人群 依舊 , 他們 看 著 自己 養 的 狗兒 興奮 地 到處 嗅聞 、 亂竄 、 狂奔 , 享受 著 假日 傍晚 的 涼意 與 愜意 , 對 他們 而言 這些 再 日常 不過 , 對 我 卻 是 失而復得 的 重新 體驗 。 當 一 隻 精力 旺盛 的 雪納瑞 與 Lucky __UNDEF__ 玩成 一 片 時 , 雪納瑞 的 主人 走過來 和 我 打招呼 : ﹁ 這 是 妳 的 狗 嗎 ? 阿石 立刻 從 床 上 彈跳 起來 , 衝進 浴間 刷牙 洗臉 , 匆匆 穿上 T 恤 、 運動褲 , 套上 球鞋 , 繫緊 鞋帶 。 阿石 有些 懊惱 , 他 應該 更 早 起床 的 , 該 在 四點 五十分 抵達 花蓮 火車站 , 乘上 開往 新城 的 火車 , 然後 換搭 接駁車 到 太魯閣 馬拉松 的 起跑點 。 即使 阿石 是 個 迷糊蟲 , 但 跑 馬拉松 這 檔 事 可 是 一 年 當中 最 重要 的 活動 , 即便 沒 預先 設定 鬧鐘 , 都 會 在 該 醒 的 時刻 醒來 , 不 曾 像 今天 這般 晚起 又 遲到 。 要不是 昨晚 上網 回 了 幾 封 信件 , 實在 不至於 誇張 到 睡 過頭 。 要 怪 就 怪 自己 竟然 帶 筆電 來 花蓮 , 跑步 就 該 專心 跑步 , 幹嘛 奢望 做 什麼 工作 呢 。 阿石 想 了 一 想 , 內心 浮現 了 乾脆 放棄 的 念頭 , 難得 來 花蓮 , 到處 走走 也 不錯 。 但 下 一 秒 , 阿石 用力 地 搖 了 搖頭 , 對 自己 說 , 天啊 , 阿石 你 到底 在 想 什麼 , 當然 要 跑 啊 , 非 跑 不可 , 與其 在 這裡 東 想 西 想 , 不如 立刻 衝向 火車站 , 也許 還 來得及 。 下定決心 後 , 阿石 整理好 行囊 , 衝出 旅店 , 往 火車站 的 方向 大步 邁去 。 外頭 還是 黑壓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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