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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 篆刻 藝術 之 提倡 , 不遺餘力 。 尤 足 稱道 的 是 , 王北岳 以 著述 傳揚 印藝 : 《 篆刻 述要 》 深入淺出 地 闡揚 璽印 之 學 、 《 篆刻探微 》 細膩 地 剖析 技法 , 是 習 印 者 的 實用 參考書 、 《 近代 印人印舉 》 有 系統 地 介紹 當代 篆刻 名家 、 《 印林 見聞錄 》 則 將 台灣 印壇 大小 諸 事 , 詳實 記錄 , 至今 已 寫 了 十五 年 , 成為 當代 極 珍貴 的 史料 。 《 篆刻 藝術 》 以 彩色 編印 , 精美 絕倫 , 榮獲 七十四年 優良 圖書 金鼎獎 。 以 「 篆刻 著 書 立說 , 王北岳 是 全 國 唯一 一 人 。 民國 六十八年 , 更 創辦 了 「 印林 雜誌 , 這 也 是 全 國 唯一 的 一 本 以 印 為 專題 的 雜誌 , 即使 是 全 世界 亦 屬 第一 本 , 其後 在 大陸 和 日本 才 有 類似 的 刊物 行世 。 王北岳 明知 這 本 刊物 必定 虧損 , 但 為了 普及 印學 、 推廣 印風 , 他 毅然 堅持 , 獨力 總攬 編務 , 仍 是 秉持 一貫 原則 : 「 我 只 在乎 成果 , 不 計較 盈虧 。 十 年 下來 , 「 印林 雜誌 確實 帶動 了 篆刻 風氣 , 培養 了 篆刻 人口 , 如今 印壇 景況 , 較之 創刊 當年 , 成長 何只 百 倍 。 之後 , 篆刻 在 大專院校 美術 科系 中 出現 , 民間團體 亦 紛紛 開設 研習班 , 王北岳 身兼 多 處 教職 , 傾囊相授 , 篆刻 教育 遂 蓬勃 發展 , 璽印 之 學 真正 受到 重視 了 ! 長年 浸淫 此 道 , 為 作 比較 研究 , 王北岳 處心積慮 地 蒐集 了 古今 各 家 印譜 , 竟 至 五百 部 以上 。 他 強調 這 是 中國 文字 藝術 的 精華 : 「 綜合 了 字體 的 筆法 、 刀法 、 文句 涵義 、 印面 組合 、 鈐拓 印製 等等 表現 , 實在 足以 彙凝成 一 門 獨立 而 精緻 的 文化 藝術 。 他 將 印譜 視 若 珍寶 , 絕不 據以為私 , 每當 輾轉 獲得 佳作 , 必 邀 同好 共賞 , 並 刊印 發行 , 以 廣 流傳 。 「 我 喜歡 的 東西 , 總 希望 與 人 共享 。 王北岳 的 熱忱 , 是 最 顯著 的 性情 , 無論 對 人 對 事 都 是 一樣 。 淳樸 典雅 的 印風 除了 印譜 之外 , 也 收藏 了 三百多 方 各 類 印石 , 大小 羅列 , 琳琅滿目 。 其中 頗 有 稀世 奇珍 , 例如 一 方 漢 初 南越王 璽 , 得來 不易 , 因此 將 書齋 命名 「 石璽齋 , 以 誌 緣會 。 「 能 與 一 方 古印 相會 , 要 靠 緣分 , 求 之 未必 可 得 。 王北岳 雖 未 刻意 營求 , 但 因 其 懂得 惜緣 , 往往 巧遇 珍品 。 有 一 次 , 葉公超 取 一 方 古 印 , 請託 吳平 磨去 印面 重 刻 , 原有 印文 是 清 末 名家 丁二仲 所 篆 。 王北岳 知悉 此 事 , 連忙 勸阻 , 並 自願 奉送 葉公超 其他 印石 , 那 一 方 古 印文 因而 保存 。 老劉景仰 古人 蘇東坡 和 陶淵明 的 人品 風範 , 便 在 店 裡 店 外 種植 了 許多 他們 所 鍾愛 的 竹子 和 菊花 , 甚至 以 竹筍 煮飯 , 菊花 泡茶 , 而 成為 一 種 別緻 的 情趣 和 滋味 。 我 見到 老劉 在 菜單 上 寫 的 句子 : 「 壯志 飢 餐 東坡 飯 , 笑談 渴 飲 淵明 茶 。 不禁 誇讚 他 善用 文字 , 巧妙 地 把 口味 和 心情 相 結合 , 使 簡單 的 小吃 也 能 豪氣干雲 地 把 主人 的 性格 顯露出來 。 而 老劉 則 領 著 我 去 看 另外 兩 幅 長長 的 對聯 , 他 告訴 我 : 「 這些 文字 才 真正 說明 了 我 為什麼 會 遠離 過去 的 絢爛 , 而 甘於 現在 的 平淡 ; 也 是 我 最 想 傳達給 客人 、 朋友 的 一 份 心情 — ——— 今日 至 東 , 明日 至 西 , 風塵僕僕 , 驛道 遙遙 , 忙 什麼 ? 走 不盡 綠水 青山 , 填 不 完 情天 慾海 。 智 兮 周瑜 , 力 兮 項羽 , 赤壁 、 烏江 空 煩惱 。 勸 君 暫坐 片刻 , 得 安閒 處 且 安閒 , 留 點 精神 為 自己 。 —— 這 條 路 來 , 那 條 路 往 , 光陰 冉冉 , 歲月 悠悠 , 戀 怎得 ? 帶 不 走 黃金 白璧 , 保 不 住 黑髮 紅顏 。 富於 石崇 , 貴於 韓信 , 金谷 、 淮陰 總成空 。 為 我 擲下 幾 文 , 遇 快樂 時 須 快樂 , 分 些 辛苦 給 別人 。 萬 般 皆 是 緣 48萬 般 皆 是 緣 — — 阿水 隨緣 奉 茶 沒 人 知道 他 的 姓氏 , 大家 都 叫 他 「 阿水 。 阿水 的 家 , 位在 陽明山 後山腰 上 , 外表 與 一般 農舍 無異 , 尤其 在 白天 , 阿水 確實 是 一 位 農夫 。 到 了 晚上 , 他 在 家門 口 點亮 一 盞 燈籠 , 上面 寫 著 「 茶 。 第一 次 隨著 朋友 到 阿水 家 喝 茶 , 是 在 酒酣耳熱 之後 , 一 夥 人 鬧鬧 嚷嚷 地 闖進 茶棚 , 高談闊論 著 。 他 一 臉 肅穆 地 走到 我們 面前 , 遞來 一 個 信封 , 本 以為 是 茶資 、 價目表 什麼 的 , 打開 一 看 , 竟是 一 張 素雅 的 卡片 , 最 醒目 的 是 上頭 的 一 個 「 緣 字 。 驚愕 之間 , 他 開始 說話 了 , 聲音 很 小 , 慢條斯理 地 : 「 我 叫 阿水 , 很 有緣 能 在 這裡 認識 , 這 是 一 片 安靜 的 淨土 , 請 你們 輕聲 交談 , 讓 我們 一同 來 享受 寧靜 、 茶香 、 和 夜色 … … 阿水 的 出現 , 在 我們 一 群 歡笑 的 客人 間 , 顯得 格格不入 , 我們 都 被 這 位 古怪 的 主人 所 吸引 。 他 臉 上 的 表情 永遠 是 莊嚴 沈靜 , 看 他 專注 地 在 小 火爐 中 撥弄 炭火 , 烹煮 茶水 , 不時 小聲 地 提醒 大家 壓低 音量 。 漸漸 地 , 我們 都 受 了 阿水 的 影響 , 改換 了 從 山 下 帶 上來 的 激昂 心情 。 靜候 有緣人 同座 共飲 與 阿水 結緣 之後 , 朋友們 想要 尋找 清靜 、 安寧 時 , 就 會 前往 阿水 的 家 。 阿水 不苟言笑 , 但 偶爾 與 人 交談 時 , 顯得 誠心誠意 , 他 在 這 間 茶館 裡 結交 了 不少 朋友 。 「 相逢 就 是 有緣 , 有緣 就 要 珍惜 。 這 是 阿水 最 常 講 的 兩 句 話 。 在 他 的 觀念 裡 , 同 舟 同 車 , 莫非 天意 , 同座 飲茶 , 更 是 命定 的 緣分 。 而 緣 有 深淺 , 與 一般 茶客 所 結 的 只 是 泛緣 , 懂得 珍惜 泛緣 , 便 擁有 相互 的 尊重 與 和諧 。 至於 朋友 之 緣 、 同事 之 緣 、 男女 之 緣 、 血親 之 緣 , 各 種 等而上之 的 塵緣 , 益加 可貴 , 更 值得 珍惜 寶愛 。 只要 能 「 惜 緣 , 所有 人際 關係 上 所 產生 的 問題 , 便 都 有 了 轉寰 的 餘地 。 隨緣 所以 能 逆來順受 阿水 對於 「 緣分 的 強調 , 顯示 他 的 宿命觀 , 宿命論 者 是 不會 怨天尤人 , 願意 逆來順受 的 。 「 萬 般 皆 是 緣 , 半點 不 由 人 。 阿水 的 心境 能夠 常 保 平和 , 正 因為 他 接受 「 天命 , 懂得 「 隨緣 。 曾經 有 一 位 茶客 打電話 來 向 阿水 哭訴 情海 生波 , 我 在 一 旁 聽見 阿水 勸 她 : 「 前世 妳 欠 他 的 , 今生 歸還 , 沒 什麼 好 抱怨 的 … … 「 … … 好像 玩 牌 一樣 , 妳 的 手氣 不 好 , 拿到 壞 牌 , 這 是 沒辦法 的 事 , 但 玩 牌 的 意義 不 在於 牌 好 牌 壞 , 而是 把 手 中 得到 的 牌 , 用心 打到 最 好 … … 有 一 次 我 在 黃昏 時 造訪 阿水 的 家 , 他 沒有 做 農事 , 正在 彈 著 一 把 古琴 , 幽暗 的 古厝 裡 只 有 他 一 個 人 。 問起 他 的 家庭 , 阿水 沈吟 了 一會兒 才 告訴 我 , 他 在 出生 時 就 沒有 父親 , 五 歲 時 母親 改嫁 , 然後 他 隨著 祖母 長大 , 很 早 就 自立 , 也 養成 了 孤僻 的 性格 , 習慣於 獨處 。 阿水 所 受 的 正式 教育 只 有 國小 畢業 , 但 他 的 思想 絕不 貧乏 。 在 那 把 古琴 的 旁邊 , 擺 著 一 本 他 尚 在 閱讀 的 禪 書 , 我 相信 那 本 書 裡 , 必定 包含 有 阿水 的 生活 意境 。 紅磚牆 上 , 掛 著 四 句 話語 : 「 無常 是 常 , 無著 是 樂 , 無戀 是 靜 , 無 欲 是 清 。 阿水 告訴 我 , 那 是 他 自己 對 生活 的 感受 與 心得 。 他 對 未來 生活 的 期望 , 只是 讓 自己 過 得 更 單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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