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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 了 杜鵑 一 眼 : 「 … … 老婆 , 萬一 … … 找 不 到 吃 的 東西 … … 怎麼辦 ? 」 杜鵑 怒髮 衝冠 : 「 你 不會 去 偷 去 搶 啊 ? 」 一 塊 抹布 甩 在 地 上 , 「 沒 找到 吃 的 你 就 不要 回來 ! 」 杜鵑 從來 沒有 這麼 凶 過 … … 人 肚子 餓 久 了 , 脾氣 都 變 得 好壞 ! 申合 隨手 拿 了 把 柴刀 , 奪門而出 。 尋找 陽光 申合 張大 眼睛 東 走 西 晃 , 晃進 林子 裡 , 他 想 找 點 野莓 、 野菇 、 野兔 什麼 的 , 可 什麼 也 沒 看到 。 日頭 偏 西 , 申合 覺得 好 疲倦 , 他 看到 一 棵 濃蔭 蔽天 的 大樹 , 就 靠 著 大樹 坐下來 休息 。 涼風 習習 吹來 , 申合 不知不覺 睡著 了 。 累 了 大半天 , 申合 這 一 覺 睡 得 很 沉 , 他 張開 眼睛 醒來 的 時候 , 只 見 夜色 包圍 著 他 , 滿 天 星斗 。 「 哇 , 睡 了 這麼 久 , 杜鵑 怕 要 急壞 了 ! 」 申合 急忙 起身 要 回家 , 可 轉念 又 遲疑 起來 , 「 什麼 吃 的 也 沒 找著 , 拿 什麼 回去 見 她 ? 」 發 了 一會兒 呆 , 申合 自言自語 的 感嘆 : 「 連 老婆 都 養不起 , 我 這 大男人 活 著 還 有 什麼 意思 ? 」 他 無力 的 偏 著 頭 , 向 大樹 靠去 。 一 根 樹枝 伸過來 , 拂開 了 他 : 「 喂 , 小兄弟 , 你 要是 不 想 活 的話 , 能不能 麻煩 你 到 別的 地方 去 尋死 ? 」 申合 嚇 了 一 跳 : 「 什… … 什麼 ? 」 樹枝 把 申合 又 拂遠 了 一點 : 「 我 ── 說 ── , 你 能不能 到 別的 地方 去 死 ? 」 申合 嚇 得 跌倒 在 地 : 「 樹 … … 樹 … … 講話 … … 樹 … … 妖 … … 」 樹 揮 了 揮 樹枝 : 「 怎麼 你 會 講話 不 稀奇 , 我 會 講話 就 是 妖 ? 」 申合 嚇 得 口齒 不清 : 「 你 你 你 … … 我 我 我 … … 」 別的 樹 都 安安靜靜 站 著 , 只有 大樹 的 枝葉 晃動 得 厲害 : 「 我們 都 是 宇宙 的 生命體 , 你 有 你 的 表達 方式 , 我 當然 也 有 我 的 。 」 「 可是 … … 我 … … 我 從來 沒 … … 」 「 你 從來 沒 聽 過 樹 講話 是 不 是 ? 你們 人類 啊 , 總是 太 忙 , 忙碌 蒙蔽 了 你們 的 智慧 之 眼 。 」 申合 的 腦筋 和 口舌 慢慢 靈 便 過來 : 「 你 … … 你 是 說 , 我 … … 我 現在 不 … … 忙 , 所以 … … 我 的 智慧 之 眼 … … 開啟 了 ? 」 「 不 是 , 」 樹 哈哈 大笑 , 「 只是 因為 你 現在 想 死 , 所以 我 不得不 出聲 提醒 你 一些 事 。 」 這 棵 大樹 看起來 沒有 惡意 , 申合 收起 慌張 的 心 , 他 吞 了 吞 口水 問 : 「 你 … … 你 想 提醒 我 什麼 ? 」 「 我 活 了 八百三十二 歲 , 什麼 壞事 也 沒 做 過 , 你 可 別 害 我 晚節 不保 , 死 在 我 身 上 ! 」 瞧 , 一 棵 會 說話 又 自以為是 的 大樹 ! 申合 忍不住 反駁 : 「 … … 我 才 沒有 要 死 在 你 身 上 ! 」 「 你 剛才 不 是 要 撞 樹 自殺 嗎 ? 」 申合 有點 好笑 : 「 誰 要 撞 樹 自殺 ? 我 剛才 只是 有點 想 不 開 。 」 大樹 的 樹枝 交叉 在 樹幹 前 : 「 沒 事 幹麼 想 不 開 ? 」 申合 脫口而出 : 「 廢話 ! 就是 有事 才 想 不 開 啊 ! 」 大樹 呵呵 而 笑 : 「 除 死 無 大事 。 你們 人類 見 了 我 , 不 是 想 砍 我 就是 想 撞 我 , 我 就 不會 想 不 開 ! 」 是 啊 ! 萬物 生 在 世間 , 真是 不可能 沒有 煩惱 。 申合 偏 著 頭 : 「 那 …… 你 心情 不 好 的 時候 , 怎麼辦 ? 」 「 深 ── 呼吸 。 」 大樹 伸展 著 枝葉 , 「 然後 等待 陽光 。 早晨 的 第一 道 陽光 清新 、 乾淨 、 充滿 力量 。 每 天 太陽 一 出來 , 我 就 知道 快樂 的 活 著 , 其實 很 簡單 。 」 「 是 嗎 … … 」 申合 微笑 。 嘉平 公子 ( 改編 自 聊齋 「 嘉平 公子 」 ) 公子 許嘉平 從小 就 十分 討人喜愛 : 眼睛 水汪汪 的 、 脣 紅 齒白 。 他 雖然 是 男生 , 可是 長 得 比 女生 還 「 漂亮 」 。 全 世界 的 人 都 想 親近 這 個 可愛 的 小孩 ── 除了 許家 塾師 溫 先生 以外 , 溫 先生 看到 嘉平 就 退避三舍 。 按照 許 老爺 訂 的 家塾 規矩 , 溫 先生 每 天 要 幫 嘉平 上 兩 個 時辰 的 課 , 那 兩 個 時辰 正 是 溫 先生 的 受難 時 。 嘉平 還 算 乖 , 不大 會 惡作劇 , 可是 … … 「 『 嫦娥 奔 月 』 和 『 吳剛 伐 桂 』 是 家喻戶曉 的 中國 民間 故事 。 」 溫 先生 說 。 「 『 長 鵝 奔月 』 和 『 吳剛 罰跪 』 是 嘉義 戶小 的 中國 民間 故事 。 」 十二 歲 的 嘉平 寫 。 溫 先生 一 看 就 崩潰 了 , 「 我 是 這麼 教 的 嗎 ? 」 「 是 。 」 嘉平 還 笑嘻嘻 的 點頭 。 「 我 真是 這麼 教 的 ? 」 溫 先生 額 上 青筋畢露 。 「 是 啊 , 」 嘉平 擺出 極為 可愛 的 樣子 , 「 老師 教 得 很 好 啊 ! 」 書僮 水墨 趁 溫 先生 還 沒 氣死 之前 , 趕緊 傳 一 張 紙條 給 嘉平 , 上頭 有 正確 的 寫法 。 「 哦 , 早 說 嘛 。 」 嘉平 不以為意 的 照 謄 一 次 。 溫 先生 百感交集 的 看 著 水墨 : 「 你 啊 , 真是 可惜 , 如果 有 好 的 環境 , 你 的 前途 絕對 無可限量 ! 」 「 哎呀 , 老師 , 」 嘉平 挑挑 好看 的 眉 , 「 水墨 跟著 我 吃香 的 喝 辣 的 , 這樣 就 已經 前途 無量 啦 ! 」 溫 先生 嘆氣 : 「 唉 , 跟 著 你 ? 那 絕對 是 前途 『 無 亮 』 … … 」 許 老爺 也 知道 自己 的 兒子 長 的 是 一等一 的 相貌 , 內裡 卻 是 一等一 的 草包 。 他 拒絕 溫 先生 第十七 次 辭職 : 「 先生 啊 , 我 兒子 是 塊 什麼 料 我 很 清楚 , 他 學 不 好 是 他 自己 不 長進 , 跟 老師 沒有 關係 ; 可是 請 老師 不要 放棄 他 … … 」 溫 先生 嘆 了 一 口 氣 , 沒 說話 。 許 老爺 出自 內心 的 懇求 : 「 有 先生 調教 , 他 還 有 長進 的 空間 , 如果 沒有 先生 , 他 更 草包 得 一塌糊塗 了 ! 」 溫 先生 的 內心戲 演 著 : 可 不 是 嗎 ? 金玉 其 外 , 敗絮 其中 。 許 老爺 強顏歡笑 : 「 先生 , 我 看 嘉平 的 書僮 水墨 , 對 讀書 很 有 興趣 , 您 就 儘量 教 吧 ! 把 水墨 教好 , 他 以後 也 是 嘉平 的 得力 助手 啊 ! 」 水墨 樣貌 平庸 , 但 心思 伶俐 , 非常 珍惜 讀書 的 機會 , 像 海綿 一樣 全力 吸收 溫 先生 的 學問 。 有 水墨 在 旁邊 撐 著 , 嘉平 上課 更 隨興 了 , 常常 溫 先生 跟 水墨 談論 詩書 、 臨帖 作畫 , 嘉平 卻 在 一 旁 呼呼 大睡 。 溫 先生 跟 許 老爺 勸 了 嘉平 幾 次 , 嘉平 聽來聽去 受不了 , 說 : 「 哎呀 , 不 是 我 故意 打瞌睡 , 那些 芝麻 綠豆 大 的 字 , 每 一 個 都 不 認識 我 , 我 哪 有 辦法 ? 」 許 老爺 好氣 又 好笑 : 「 可 … … 你 在 課堂 上 睡覺 實在 不 像樣 嘛 ! 」 「 好 吧 … … 」 嘉平 搔搔 頭 , 「 那 … … 我 幫 水墨 磨 硯 好了 。 」 於是 , 許家 家塾 裡 , 公子 變 書僮 、 書僮 變 公子 。 溫 先生 的 日子 至少 好過 一點 了 。 嘉平 有 一 個 指腹為婚 的 未婚妻 , 叫 宋可兒 ; 許 宋 兩 家 是 世交 , 住 在 不同 的 城 裡 。 這 年 嘉平 十八 歲 了 , 宋世伯 寫信 來 邀 他 去 小住 幾 天 , 趁著 春光明媚 品茗 賞景 。 嘉平 的 爹 頭大如斗 , 明明 知道 詩書 傳家 的 宋家 有 考較 女婿 的 味道 , 他 卻 一點 辦法 也 沒有 。 嘉平 的 娘 安慰 許 老爺 : 「 別 急 呀 , 如果 嘉平 不 通 文墨 他們 看 不 上 , 頂多 解除 婚約 得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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