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 一 排 共 十二 戶 ， 而 他們 這 排 眷舍 位於 眷村 的 最後面 ， 從 新村 大門 走進來 ， 中央大路 左右 各 有 十幾 排 兩 幢 相對 的 眷舍 ， 另外 還 有 一 條 路 通往 旁邊 另 一 區 ， 全 村 總共 怕 不只 五 、 六百 戶 ， 簡直 像是 個 大 迷宮 ！ 民國 五十年 初期 ， 桃園 一帶 新建 了 許多 眷村 ， 什麼 陸光一村 、 二 村 …… 到 五 村 ， 還 有 自立 新村 、 自愛 新村 、 僑愛 新村 、 篤行 新村 ， 還 有 大園 的 空軍 眷村 ， 青青 一家人 就 躬逢其盛 ， 分配到 新建 的 設備 完善 的 眷舍 ， 此後 隨著 爸爸 的 職務 調動 ， 從 南部 到 北部 展開 另 一 段 新 生活 。 他們 才 剛 搬來 ， 同 一 排 眷舍 已 住進 五 、 六 家 人 ， 左鄰右舍 好奇 地 上門 關心 打聽 ， 對門 的 李家 、 斜對面 的 孟家 、 隔壁 的 孔家 ， 還 有 排頭 兩 家 郭家 和 曾家 ， 幾 家 人 輪流 來訪 ， 七嘴八舌 地 問長問短 ， 問 ： 「 缺 不 缺 什麼 ？ 需要 幫忙 嗎 ？ 」 又 熱心 介紹 村 內 環境 和 鄰居 等等 ， 十分 熱絡 。 「 莫 先生 ， 我 跟 你 講 ， 我們 這 一 幢 都 是 最近 搬來 的 ， 大家 出門 在外 ， 同舟共濟 ， 都 是 自己人 ， 別 客氣 ， 有 什麼 需要 儘管 說 ， 弟兄 們 一起 張羅 ， 是 吧 ？ 」 對門 的 李 伯伯 豪氣 地 說 ， 他 是 少校 官階 ， 說起 話 來 嗓門 大 ， 帶 著 一 股 濃濃 的 鄉音 。 「 是 啊 ， 甭 客氣 ， 遠親 不如 近鄰 ， 有緣 千里 來 相會 嘛 ， 大家 都 是 一家人 。 」 隔壁 的 孔 伯伯 也 笑呵呵 地 說 。 「 謝謝 大家 ， 以後 多 關照 ， 多 關照 ， 改天 再 請 各位 芳鄰 過來 坐坐 ！ 」 爸爸 開心 地 連聲 道謝 。 鄰居 媽媽 和 一 堆 大 小朋友 更 圍 在 門口 看熱鬧 ， 讓 青青 覺得 既 陌生 又 新鮮 ， 膽怯 中 又 帶 著 一 絲 興奮 。 臺生 很 快 就 和 那些 大 哥哥 們 混熟 ， 他 一向 走到 哪兒 朋友 就 交到 哪兒 ， 媽媽 說 他 是 「 自來熟 」 ； 青青 比較 內向 ， 適應力 也 沒 哥哥 姊姊 強 ， 離開 從小 生長 的 地方 和 好不容易 交到 的 朋友 ， 這時 她 不禁 更 想念 玉蘭 。 爸爸 趁著 還 有 兩 天 休假 ， 打算 自己 動手 在 前院 圍起 竹籬笆 。 他 聽 對門 李 伯伯 說 可以 去 村公所 領 竹子 ， 便 去 領回 兩 大 捆 竹子 ， 在 空地 上 攤開來 。 鄰居 爸爸 見 了 熱心 地 來 幫忙 ， 兩 、 三 個 大人 拿起 菜刀 把 竹子 一根根 劈開 ， 臺生 也 在 一 旁 湊熱鬧 ， 把 劈好 的 竹子 堆成 一 堆 。 「 老莫 ， 留 一些 竹子 不要 劈 ， 待會兒 當 支柱 ， 劈開 的 再 來 編 籬笆 。 」 李 伯伯 說 。 爸爸 留下 一些 較 粗 的 竹桿 ， 幾 個 大人 合力 埋進 院子 周圍 的 土 裡 ， 排成 一 排 固定住 ， 接著 把 劈開 的 竹片 交叉 穿過 插 在 土 裡 的 竹桿 ， 先 編 橫 的 ， 再 把 剩下 的 竹片 垂直 編進去 ， 像 編 籃子 似的 編成 一 整 片 籬笆 ， 最後 用 鐵絲 把 竹片 交會處 纏緊 ， 再 裝上 編好 的 門片 就 大功告成 了 ； 青青 蹲 在 一 旁 看 得 起勁 ， 前院 圍 起 竹籬笆 ， 就 更 有 家 的 感覺 了 。 「 哇 ， 好棒 喔 ！ 我們 家 有 自己 的 院子 了 。 」 臺娟 看 了 也 開心 地 叫 ， 媽媽 拿 著 抹布 走過來 看 了 一下 ， 嘴角 露出 笑意 。 「 這樣 好 ， 可以 在 前院 曬 衣服 或 種 點 小白菜 什麼 的 ， 且 後院 還可以 養 雞 。 」 媽媽 計畫 著 ， 青青 倒 想 在 前院 種 點 花草 ， 就 像 玉蘭 家 的 院埕 那樣 ， 多 漂亮 。 這 許多 新鮮 的 人 與 事 ， 令 青青 心 中 對 玉蘭 的 印象 漸漸 淡 去 ， 但 有生以來 的 第一 個 朋友 ， 一直 在 她 內心 深處 占 著 不 一樣 的 分量 。 09 成長 與 改變 搬家 和 一年級 的 新 生活 不知不覺 中 就 這麼 過去 了 ， 青青 升上 二年級 之後 ， 他們 班 成 了 二年甲班 ， 也 換 了 一 個 級任 老師 。 是 一 位 個子 高 瘦 斯文 ， 留 著 平頭 的 年輕 男 老師 ， 名叫 趙子源 。 趙 老師 剛 從 師專 畢業 不久 ， 人 很 溫和 親切 ， 講話 不急不徐 ， 不 像 一年級 的 崔 老師 那麼 嚴格 ， 青青 比較 喜歡 這 個 新 老師 。 「 各位 同學 ， 你們 現在 升上 二年級 ， 是 一年級 新生 的 哥哥 姊姊 了 ， 以後 要 更 懂事 ， 更 用功 ， 做 一年級 的 榜樣 。 」 趙 老師 站 在 講臺 上 ， 和顏悅色 地 諄諄 教誨 。 「 哇 ， 我們 是 一年級 小鬼 的 榜樣 ， 可以 管 人 了 ！ 」 調皮 搞怪 的 丁立中 馬上 叫起來 ， 幾 個 男生 跟著 起鬨 。 「 對 啊 ， 叫 他們 要 跟 我們 敬禮 ！ 」 王建群 說 。 「 不 聽話 還可以 修理 他們 ！ 」 李家華 說 。 「 安靜 ！ 不准 亂 講話 ！ 」 班長 周大同 開口 了 ， 他 還是 擔任 班長 。 趙 老師 本來 要 換 其他 人 當 ， 讓 同學 推選 後 ， 還是 周大同 當選 ， 方莉玲 也 連任 副班長 。 「 沒 錯 ， 你們 要 愛護 一年級 的 新生 ， 有 同學 的 弟弟 妹妹 念 一年級 的 ， 更 要 多 照顧 他們 ， 同學 也 要 相親相愛 ， 知道 嗎 ？ 」 趙 老師 說 。 青青 真 希望 一年級 就 給 趙 老師 教 ， 那 應該 就 不會 被 敲頭 或 罰站 了 。 崔 老師 很 凶 ， 有時 還 會 打 那些 壞 男生 的 手心 和 屁股 呢 。 青青 很 疑惑 ， 為什麼 不 讓 和氣 的 趙 老師 教 一年級 新生 呢 ？ 也許 趙 老師 是 新來 的 老師 吧 ， 以前 好像 沒 見 過 他 。 下課 時 ， 丁立中 抱住 王建群 ， 用力 親 他 的 臉 ， 兩 人 緊緊 摟 在一起 ， 男生 們 一窩蜂 地 鬼叫 著 ， 女生 們 直 皺眉 ， 說 好 噁心 ， 丁立中 卻 理直氣壯 地 大聲 說 ： 「 老師 要 我們 相親相愛 啊 ！ 對 不 對 ？ 來 ， 再 親 一下 ！ 」 王建群 一把 推開 他 ， 罵 一 句 ： 「 親 你 的 頭 啦 ！ 」 大家 忍不住 捧腹大笑 。 趙 老師 也 很 細心 ， 午餐 時 他 注意到 蔡金花 一 個 人 吃 便當 ， 並 沒有 和 同學 一起 排隊 盛 菜湯 和 麥片粥 ， 也 沒有 發到 饅頭 ， 於是 他 叫 蔡金花 和 大家 一起 吃 ， 還 拿 了 一 個 饅頭 給 她 。 「 老師 ， 蔡金花 不 是 我們 眷村 的 ！ 」 丁立中 馬上 叫起來 。 「 她 沒有 繳 營養 午餐費 ！ 」 劉小慧 也 說 。 「 沒有 關係 ， 她 是 我們 班 的 同學 ， 大家 一起 吃 。 」 趙 老師 這麼 說 。 其實 學校 並 沒有 規定 只有 來自 眷村 的 學生 可以 吃 營養 午餐 ， 其他 同學 也 不用 繳費 ， 但 崔 老師 可能 對 這 一 點 不 太 清楚 。 蔡金花 有點 受寵若驚 ， 不好意思 去 盛 湯 ， 青青 便 幫 她 盛 了 一 碗 放 在 她 桌 上 ， 方莉玲 也 幫 她 盛 了 一 碗 麥片粥 。 蔡金花 遲疑 一下 ， 難為情 地 喝 了 一 口 菜湯 ， 再 吃 一 口 饅頭 ， 開心 地 笑 起來 ， 青青 看 了 也 高興 地 笑 了 。 「 各位 同學 ， 營養 午餐 是 學校 為 同學 們 準備 的 。 你們 看 廚房 裡 的 煮 菜 阿姨 和 媽媽 們 ， 有的 也 不 是 我們 眷村 的 人 ， 而且 這 是 國家 提供給 我們 的 福利 ， 大家 都 可以 享用 ， 知道 嗎 ？ 」 趙 老師 注視 著 全 班 ， 耐心 地 跟 同學 們 說明 ， 接著 補充 一 句 ： 「 蔡金花 ， 以後 你 不用 帶 便當 ， 每 天 都 和 大家 一起 吃 營養 午餐 。 」 同學 們 的 目光 不約而同 地 落在 蔡金花 身 上 ， 她 尷尬 地 點點頭 ， 接著 垂下 頭 去 。 青青 覺得 趙 老師 好棒 ， 這 一瞬間 她 忽然 很 崇拜 他 ， 雖然 她 還 不 懂 什麼 叫 公平 與 正義 ， 但 她 知道 趙 老師 這麼 做 是 對 的 。 她 為 蔡金花 高興 ， 以後 她 不用 再 掩 著 便當 吃飯 ， 也 不會 再 被 嘲笑 天天 吃 蘿蔔 乾 了 。 到 了 學期 中 要 舉行 運動會 ， 一年級 都 玩 滾 大 球 ， 老師 們 先 用 竹片 編成 一個個 大 圓球 ， 糊上 白紙 ， 塗成 紅 藍 兩 色 。 學生 分成 紅隊 和 藍隊 ， 在 操場 上 接力 推 滾 大 球 ， 看 哪 一 隊 全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