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根 手指 看 了 看 ， 然後 又 盯 著 白羅 打量 了 一下 。 「 你 是 說 真 的 嗎 ？ 」 她 問 ， 「 我 的 意思 是 說 ， 這 件 事 已經 過去 了 ， 全 都 結束 了 ， 他們 逮捕 了 那 個 不 用 大腦 的 可憐蟲 ， 他 是 她 的 房客 ， 已經 接受 審判 並 被 判 了 刑 ， 一切 都 已經 過去 了 。 現在 ， 他 說不定 已經 被 絞死 了 。 」 「 不 ， 夫人 ， 」 白羅 說 ， 「 他 沒有 被 絞死 ， 至少 現在 還 沒 ， 而且 事情 也 沒有 『 過去 』 ， 麥金堤 太太 的 案子 還 沒 結束 。 我 想 用 貴國 一 位 詩人 的 話 提醒 你 ： 『 事情 在 沒有 結束 之前 就 不能 說 是 過去 了 。 』 」 __UNDEF__ 「 噢 ， 」 薩默海 太太 應 了 一 聲 ， 她 的 注意力 從 白羅 身 上 轉到 了 她 腿 上 那 只 陶盆 上 。 「 豆子 都 沾上 我 的 血 了 ， 拿 它們 做 午飯 可是 不妙 。 不過 沒關係 ， 反正 這些 豆子 是 要 用 水 煮開 的 食物 。 如果 用 水 煮 過 ， 都 還是 可以 吃 的 ， 對 不 對 ？ 甚至 罐頭 食物 也 是 這樣 。 」 「 我 想 ， 」 赫丘勒 ． 白羅 平靜 地 說 ， 「 我 今天 午飯 就 不 吃 了 。 」 05 __UNDEF__ 「 我 不 知道 ， 真的 。 」 伯奇 太太 說道 。 這 話 她 已經 說 了 三 次 。 對 留 著 黑 鬍子 、 穿 毛邊 大衣 、 一 臉 外國人 模樣 的 男人 ， 她 天生 就 是 不 信任 的 。 「 實在 很 不 愉快 ， 」 她 說道 ， 「 可憐 的 姑姑 被 人 殺害 ， 警察 無 休止 的 問話 和 調查 ， 這些 事情 都 令 人 很 不 愉快 。 他們 進進出出 到處 走動 ， 翻箱倒櫃 地 搜查 ， 沒完沒了 地 問 問題 ， 鄰居 們 又 不停 地 說 三 道 四 。 一 開始 ， 我 倒 還 不 覺得 我們 的 生活 變 了 樣 。 我 婆婆 很 討厭 那些 事 ， 她 的 家 裡 從未 出 過 這 種 事 ─ 她 總是 不斷 地 這麼 說 ， 還 有 『 可憐 的 喬 』 等等 諸如 此 類 的 話 。 我 不 可憐 嗎 ？ 她 是 我 的 姑姑 啊 ， 對 不 對 ？ 但 現在 ， 事情 總算 全 都 過去 了 。 」 「 那麼 ， 假如 說 詹姆斯． 本特利 是 清白 無辜 的 ， 那 怎麼辦 呢 ？ 」 「 胡說 。 」 伯奇 太太 厲聲 說道 ， 「 他 當然 不 是 清白 無辜 的 ， 那 件 事 就 是 他 做 的 。 我 從來 就 不 喜歡 他 的 樣子 ， 他 總是 走來走去 、 自言自語 。 我 勸 過 姑姑 ： 『 你 不 該 把 房子 租給 這麼 一 個 人 ， 他 很 可能 會 精神 失常 。 』 可是 她 說 他人 很 安靜 又 守 規矩 ， 不會 惹 什麼 麻煩 。 她 還 說 他 不 喝 酒 ， 甚至 也 不 抽菸 。 這下 好了 ， 這會兒 ， 她 終於 了解 他 的 為人 了 吧 ， 可憐 的 人 。 」 白羅 若有所思 地 看 著 她 。 她 是 個 高大 豐滿 的 女人 ， 皮膚 的 顏色 很 健康 ， 很 健談 。 這 棟 小 房子 整潔 乾淨 ， 家具 光潔 明亮 ， 氣味 清新 ， 從 廚房 裡 隱隱約約 飄來 了 撲鼻 的 香味 。 這 是 一 個 好 妻子 ， 把 房子 收拾 得 乾淨 整潔 ， 不辭辛勞 地 下廚 為 自己 的 丈夫 烹煮 飯菜 ， 他 在 心 裡 讚許 著 。 她 這 人 有點兒 偏見 和 固執 ， 可是 ， 這 有 何 不 可 ？ 至少 可以 肯定 的 是 ， 她 看來 不 像是 會 用 屠刀 砍 她 姑姑 腦袋 的 女人 ， 也 不會 是 個 煽動 丈夫 那麼 做 的 女人 。 史彭斯 認為 她 不 是 那 種 人 ， 赫丘勒 ． 白羅 對 此 深表 贊同 。 史彭斯 已經 調查 過 伯奇 夫婦 的 經濟 背景 ， 找不出 必 欲 謀殺 的 動機 ， 史彭斯 是 個 辦事 十分 認真 的 人 。 他 嘆 了 口 氣 ， 繼續 完成 自己 的 工作 ， 亦即 破除 伯奇 太太 對 外國人 的 懷疑 和 不 信任 。 他 將 談話 從 謀殺案 上 轉開 ， 把 話題 集中到 被害人 身 上 。 他 問 了 許多 她 那 「 歹命 姑姑 」 的 事 ， 包括 她 的 健康 狀況 、 生活 習慣 、 對 食物 和 飲料 的 喜惡 、 政治 觀點 、 她 的 丈夫 、 她 的 人生 態度 、 她 對 性 的 看法 、 她 對 罪惡 的 看法 ， 以及 她 的 宗教 觀點 和 對 孩子 及 動物 的 看法 等 。 這些 無關緊要 的 問題 將來 是否 有用 ， 他 說不上來 ， 他 這 不過 是 在 大海撈針 罷了 。 可是 ， 談 著 談 著 ， 他 還是 不經意 地 了解 了 一些 和 貝絲 ．伯奇 相關 的 訊息 。 貝絲 對 她 姑姑 實際 上 了解 得 並 不 是 很多 。 她們 之間 有 血緣 關係 ， 她 尊敬 年長 的 一 輩 ， 但 她們 並 不 十分 親密 ， 平常 不 定時 或是 一 個 月 左右 ， 她 和 丈夫 會 在 星期日 去 看望 一下 姑姑 ， 並 在 那兒 共進 午餐 。 有 少數 時候 ， 是 姑姑 前來 探望 他們 夫婦 ； 他們 會 在 聖誕節 互相 交換 禮物 。 他們 夫妻 知道 姑姑 存 了 一點 錢 ， 也 知道 在 她 去世 後 ， 他們 將 得到 那 筆 錢 。 「 但 這 並 不 是 說 我們 真的 需要 這 筆 錢 ， 」 伯奇 太太 提高 嗓門 解釋 ， 「 我們 也 有 積蓄 。 我們 把 她 的 葬禮 安排 得 隆重 體面 ， 那 的確 是 很 莊重 的 葬禮 ， 有 鮮花 和 各 種 該 有 的 東西 。 」 姑姑 喜歡 做 針線 活兒 。 她 不 喜歡 狗 ， 因為 牠們 會 把 環境 搞 得 一團糟 。 但 她 過去 養 過 一 隻 貓 ， 後來 牠 走丟 了 ， 從此 就 再 沒 養 過 貓 。 但 在 郵局 工作 的 那 個 女人 曾 想 送 她 一 隻 小 貓 。 她 總是 讓 自己 的 房間 保持 整潔 ， 不 喜歡 骯髒 ， 她 很 寶貝 她 的 銅器 ， 每 天 都 要 清理 一 遍 廚房 地板 。 她 外出 做工 也 都 做 得 不錯 ， 通常 她 的 工錢 是 一 小時 一 先令 十 便士 ， 卡彭特 先生 卻 給 她 兩 先令 。 卡彭特 家 很 有錢 ， 他們 希望 姑姑 每 週 能 多 去 幾 次 ， 但 姑姑 不 願 讓 其他 雇主 失望 ， 因為 她 在 替 卡彭特 先生 工作 之前 ， 就 已經 替 她們 服務 了 。 若 真的 那樣 做 ， 她 認為 是 不近情理 的 。 白羅 又 提到 了 長 牧野 的 薩默海 太太 。 「 噢 ， 是 的 。 姑姑 也 幫 她 做 家務 ， 每 星期 兩 天 ， 他們 是 從 印度 回來 的 。 他們 在 印度 的 時候 ， 擁有 許多 印度 僕人 ， 薩默海 太太 對 管理 家事 一竅不通 ， 他們 曾經 試 著 經營 蔬菜 農場 ， 但是 對 這 行 也 知 之 甚少 。 每當 孩子 們 在 假期 時 回到 家 ， 整 個 屋子 就 亂 得 不像話 。 可是 薩默海 太太 是 個 很 好 的 女 主人 ， 姑姑 很 喜歡 她 。 」 麥金堤 太太 的 形象 就 這樣 一點一滴 地 清晰 起來 。 她 喜歡 做 針線 、 擦 地板 、 晶亮 的 銅器 ； 她 喜歡 貓 而 不 喜歡 狗 ， 她 喜歡 孩子 但 不 過分 溺愛 ； 她 獨來獨往 ， 自食其力 ； 她 星期日 上 教堂 ， 但 不 參加 教堂 的 活動 ； 有時 她 也 會 去 看 電影 ， 但 這 種 情形 很少 ； 她 看不慣 不 合 規矩 的 事情 ， 她 曾經 辭掉 為 一 個 藝術家 和 他 妻子 的 工作 ， 因為 她 發現 他們 沒有 正式 結婚 ； 她 平時 不 閱讀 ， 但 喜歡 週末版 報紙 ， 喜歡 看 些 女 主人 送 她 的 舊 雜誌 ； 雖然 她 不大 去 電影院 ， 但 對 電影 明星 的 私事 很 感興趣 ； 她 對 政治 不 熱中 ， 卻 像 她 丈夫 生前 一貫 的 做法 一樣 ， 她 投票 給 保守黨 ； 在 服裝 上 ， 她 從不 花 太多 錢 ， 女 主人 們 送 她 的 衣服 已經 足夠 她 穿 了 ； 另外 她 還 小有 積蓄 。 真實 的 麥金堤 太太 和 白羅 所 想像 中 的 她 ， 非常 相似 。 而 貝絲．伯奇 ， 也 就 是 麥金堤 太太 的 侄女 ， 也 和 史彭斯 記錄 裡 的 那 個 貝絲．伯奇 十分 吻合 。 在 白羅 起身 告辭 之前 ， 喬 ． 伯奇 回家 來 吃 午飯 了 。 他 是 個 矮小 精明 的 男人 ， 不 像 他 的 妻子 那麼 容易 被 判斷出 個性 喜好 。 他 的 神情 有點 緊張 ， 但 不 像 他 的 妻子 起初 時 那麼 懷有 敵意 及 存疑 。 事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