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辦 ， 上下 左右 仔細 地 研究 了 半 天 ， 接著 又 好整以暇 地 討論 起來 ， 哪 個 部位 肥嫩 ， 哪 個 部位 瘦 溜 ， 哪 個 部位 好用 來 下酒 。 正 說 著 呢 ， 一 個 滿 臉 橫 肉 的 傢伙 端來 盆 涼水 ， 「 嘩 」 地 一下 全 潑到 那 書辦 的 胸口 上 ， 然後 只 聽 「 噗 」 地 一 聲 ， 隨著 「 啊 」 地 一 聲 慘叫 ， 那 書辦 的 心 已 被 滿 臉 橫 肉 的 軍吏 掏 了 出來 。 其他 幾 個 軍吏 也 毫不 怠慢 ， 手 起 刀 落 ， 認準 自己 看好 的 部位 ， 像 宰 豬 宰 羊 似的 ， 風捲殘雲 般 把 那 個 書辦 給 活 剮 了 。 剮完 了 書辦 以後 ， 那 幾 個 窮 兇 極 惡 的 軍吏 ， 又 對 著 軍 中 一 座 大 帳篷 ， 示威性 地 生吃 起 人肉 來 。 荒唐 天子 荒謬 事 之 五 賊王 八 ── 這 是 ︽ 舊唐書 ︾ ︿ 前蜀 世家 ﹀ 上 記載 的 真實 歷史 。 那 夥 生吃 人肉 的 傢伙 的確 是 受 人 指使 ， 而 向 人 生吃 人肉 示威 ， 他們 要 嚇唬 的 人 是 唐 王朝 的 宰相 韋昭度 ， 指使 這 夥 軍吏 做 這 等 傷天害理 之 事 的 人 ， 不 是 別人 ， 正 是 本 文 的 主角 ， 人稱 「 賊王 八 」 的 前 蜀 高祖 皇帝 王建 。 王建 為什麼 要 嚇唬 韋昭度 ？ 為什麼 要 採用 「 生吃 活人 」 這樣 下 三 濫 的 手段 呢 ？ 他 是 個 什麼 樣 的 人 ？ 一 一 屠牛 盜 驢 販 私 鹽 里人 謂 之 「 賊王 八 」 有 一 位 遊戲 世間 的 雜文 作家 ， 寫 了 一 篇 雜文 ， 認為 中國 封建 社會 的 文化 乃是 一 種 流氓 至上 的 文化 。 他 舉 了 「 吾 翁 即 若 翁 ， 必 欲 烹 爾 翁 ， 則 幸 分 我 一 杯 ?
 
」 的 漢高祖 劉邦 為 例 ， 說明 那些 打天下 的 馬 上 皇帝 往往 都 以 詐 不 以 力 。 這 人 的 文章 可能 有點 言過其實 ， 但 他 所 說 的 許多 開國 帝王 ， 並 不 是 人們 通常 想像 中 的 謙謙 君子 ， 這 話 倒是 不無 道理 。 西元 八四七年 ， 是 唐宣宗 李忱 大中 元年 。 這 一 年 ， 在 ︽ 中國 歷史 大事 編年 ︾ 中 所 記載 的 大事 有 ： 正月 ： 改元 大中 。 閏 三月 ： 敕 復 廢 寺 。 令 會昌 五 年 所 廢 寺 ， 聽 僧尼 修復 。 是 時 君 、 相務 反 會昌 之 政 ， 故 僧尼 之 弊 皆 復 其 舊 。 五月 ： 幽州 節度使 張仲武 大破 諸奚 ； 吐蕃 論 恐 熱 乘 武宗 之 喪 ， 結 黨項 、 回鶻 擾 河西 ， 河東 節度使 王宰 命 沙陀 朱邪赤心 擊走 之 。 八月 ： 突厥 內屬 者 掠 漕米 及 行商 ， 振武兵 擊破 之 。 十二月 ： 貶 李德裕 為 潮州 司馬 。 除了 這些 大事 以外 ， 還 有 一 件 在 當時 人 看來 並 非 大事 的 大事 。 這 一 年 六月 ， 唐 王朝 治下 的 許州 舞陽 （ 今 河南省 舞陽縣 西北 ） 一 戶 王姓 人家 ， 一 個 男嬰 呱呱墜地 。 舞陽 本 在 洪河 上游 ， 戰國 時 屬 魏國 ， 其 地 民風 驃悍 。 這 個 王姓 男嬰 的 父親 在 男嬰 出生 後 不久 就 與 人 群毆 而 死 ， 只 給 男嬰 留下 王建 這 個 名字 。 這 個 有 娘 養 無 父教 的 王建 ， 很 小 就 染上 了 一 身 惡習 。 他 是 個 典型 的 「 金玉 其 外 ， 敗絮 其中 」 的 人物 ， 如果 是 第一 次 和 他 見面 ， 人們 往往 很 容易 被 他 所 騙 ， 據 史料 記載 ， 王建 其 人 ， 荒唐 天子 荒謬 事 之 五 賊 王八 生 得 「 隆 眉 、 廣 顙 ， 狀貌 偉然 」 ── 粗 眉 大 眼 、 大 腦門 ， 看起來 一點 也 不 像 個 賊 ， 但 實際 上 他 卻 是 個 地地道道 的 賊 ， 人 送 外號 「 賊王 八 」 。 這 個 外號 是 怎樣 得來 的 呢 ？ 那 還是 在 王建 十四 歲 的 時候 ， 一向 以 「 屠 牛 」 為業 的 他 ， 因 年成 不 好 ， 耕牛 奇 缺 ， 很少 有 人 牽 牛 來 給 他 屠 ， 他 本人 又 好吃懶做 ， 所以 堪 堪 有 餓 肚子 之 虞 。 於是 ， 他 就 幹 起 了 一 門 副業 「 偷 驢 」 ── 將 左鄰右舍 的 驢偷 來 宰 了 ， 一 部分 拿出去 賣 ， 一 部分 自己 煮 著 吃 。 幾 次 得手 以後 ， 王建 的 膽子 大 了 起來 ， 竟 偷到 他們 村 裡 的 一 個 李姓 大 財主 家 ， 將 他們 家 的 一 頭 大叫 驢 給 偷 去 殺掉 了 。 這 李姓 財主 也 算是 舞陽 數 得著 的 富人 ， 家 中 養 了 不少 家丁 ， 村 中 耳目 甚多 ， 順藤摸瓜 ， 很 快 就 將 王建 捉拿 歸案 。 第二 天 ， 「 開堂 」 審問 。 同時 被 帶上來 的 除 王建 外 ， 還 有 另外 兩 個 欠 李 財主 租子 的 佃戶 。 財主 也 知道 這 三 個 人 ， 包括 王建 在 內 ， 都 還 不 出 什麼 東西 給 他 ， 於是 ， 決定 拿 他們 開開心 ， 就 對 他們 說 ： 「 你們 有的 欠 了 我 的 債 ， 有的 偷 了 我 的 東西 ， 看 你們 一個個 窮 得 屁股 上 掛 鈴鐺 ， 老夫 也 不 指望 你們 能 還 我 的 債 ， 賠 我 的 東西 了 ！ 笑話 中 的 那 個 人 是 可笑 的 ， 而 馬希聲 則 比 他 還要 可笑 、 可恨 。 可能 多 內寵 ， 身子 有些 發虛 吧 ！ 馬希聲 漸漸 喜歡上 了 喝 雞湯 ， 而且 每 鍋 雞湯 必須 用 五十 隻 雞 來 燉 。 不足 五十 隻 ， 或 多於 五十 隻 雞 燉出 的 湯 他 都 不 喝 。 有 一 次 ， 他 手下 的 人 因為 天氣 不 好 ， 沒有 湊足 五十 隻 雞 ， 想 偷工減料 ， 用 四十八 隻 雞 為 他 燉 了 一 鍋 湯 ， 馬希聲 也 不 知 是 不 是 有 特異 功能 ， 喝 了 兩 口 覺得 不對勁 ， 立即 下令 將 廚子 綁 了 用 馬 活活 拖死 。 自 那 次 事件 之後 ， 哪怕 有 天大 的 事 ， 也 沒有 人 敢 擾 了 馬希聲 喝 雞湯 的 「 雅興 」 。 所以 ， 當 禮部 官員 勸 他 茹素 時 ， 熟悉 馬希聲 的 內侍 們 都 覺出 大事 不 好 。 好在 國喪 期間 不許 殺人 ， 馬希聲 只是 叫 人 把 那 禮部 官員 拖出去 「 幫助 」 了 一 頓 了事 。 處理完 這 件 「 案子 」 ， 馬希聲 覺得 肚子 裡 像 有 十五 條 小 饞蟲 ， 七上八下 地 一 陣 一 陣 地 往 上 拱 ， 於是 ， 他 不管 三七二十一 地 高聲 叫道 ： 「 來人 ！ 快 替 我 準備 雞湯 ！ 」 就 在 此時 ， 有 人 來 報 ， 說 楚王 靈柩 已 安放 在 靈車 之上 ， 就 要 前往 墓地 ， 請示 馬希聲 是否 隨 靈車 前往 。 馬希聲 不耐煩 地 一 揮手 ， 說 ： 「 天大 的 事 也 得 等 老子 喝完 雞湯 再 說 ！ 」 於是 ， 在 周圍 的 人 一 片 驚愕 之中 「 頓 食 雞肉 數 器 」 ， 又 喝 了 很多 的 湯 ， 然後 ， 一邊 打 著 飽嗝 ， 一邊 站起來 對 左右 的 人 說 ： 「 走 ， 走 ， 給 老頭子 送葬 去 ！ 」 馬希聲 走 後 ， 他 的 禮部 侍郎 潘起 嘆息 著 說 ： 「 昔 阮籍 居喪 而 食 蒸 豚 ， 世 豈 乏 賢 邪 ？ 」 潘起 的 話 是 什麼 意思 呢 ？ 這裡 不能不 簡單 地 說上 幾 句 。 大家 知道 ， 阮籍 是 「 建安 七 子 」 之 一 阮瑀 的 兒子 ， 自己 也 躋身 「 竹林 七 賢 」 。 據說 阮籍 一生 最 仇視 禮教 ， 常 以 「 白眼 」 看待 禮俗 之 士 ， 主張 「 天地 生於 自然 ， 萬物 生 於 天地 」 。 有 一 次 ， 正 趕上 其 母 病逝 ， 別人 都 去 弔喪 ， 他 卻 飲酒 數 斗 ， 鼓盆 而 歌 。 潘起 將 馬希聲 與 阮籍 類比 ， 並 杜撰 了 一 個 阮籍 居喪 期間 不 茹素 而 吃 蒸 小 豬 的 故事 ， 其 用意 無非 也 是 鞭撻 馬希聲 不 為 乃父 服喪 之 事 。 西元 九三二年 七月 ， 馬希聲 病死 於 長沙 。 那些 雞 和 雞湯 沒有 使 他 長壽 ！ 有 奶 便是 娘 的 無賴 皇帝 — — 五代十國 南平 文獻王 高從誨 漫 搵 英雄 淚 ， 相 離 處士 家 。 謝慈悲 剃度 在 蓮臺 下 。 沒緣法 轉眼 分離 乍 。 赤條條 來去 無 牽掛 。 哪裡 討煙 蓑雨 笠 卷 單行 ， 一 任 俺 芒鞋 破 ?
 
隨緣化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