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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 說 她 是 不 懂 , 那麼 她 就是 剛好 找到 了 最 簡單 的 答案 。 如果 她 清楚 , 那 就是 不 想 和 男孩 們 提 這些 問題 。 他 看 著 她 素淨 的 眉目 , 思量 著 她 的 想法 。 他 想 也許 是 時候 過去 打招呼 了 。 剛好 這時 , 孩子們 開始 晃晃悠悠 地 走向 一 旁 的 飲食區 。 伊格 跟上 他們 , 在 自選 餐台 旁 走到 洛盈 身邊 。 洛盈 看 了 看 他 , 微微 點 了 一 下 頭 。 「 早 。 」 伊格 主動 打招呼 。 「 早 。 」 洛盈 不 像 是 想要 談話 的 樣子 , 但 也 沒有 拒絕 。 她 的 招呼 打 得 平淡 , 但 自動 走 得 慢 了 些 , 落在 其他 孩子 後面 , 這 就 給 伊格 開口 的 空間 和 機會 。 「 她們 是 你 以前 的 朋友 ? 」 他 指指 前面 的 女孩 。 「 嗯 , 鄰居 。 」 「 火星人 不 搬家 吧 ? 」 「 從來 不 搬 。 」 「 那 就 是 很多 年 的 鄰居 了 ? 」 「 如果 我 沒 走 , 就 是 十八 年 。 」 「 那 彼此 很 了解 了 ? 」 「 如果 我 沒 走 , 是 很 了解 。 」 「 現在 呢 ? 」 洛盈 沒有 直接 回答 , 而是 指 著 那 個 紅髮 女孩 說 : 「 吉兒 最 大 的 夢想 是 做 設計師 , 將來 能 設計 一 件 最 美 的 婚紗 。 」 說完 又 指 了 指 旁邊 一直 沒有 說話 的 藍 衣服 的 女孩 : 「 普蘭達 的 願望 是 寫 詩 , 寫出 像 拜倫 一樣 的 好 詩 , 刻成 經典 。 」 「 那 你 呢 ? 」 「 我 想 做 一 個 植物學家 , 一 個 偉大 的 植物學家 , 發現 花瓣 和 顏色 的 祕密 。 」 「 真的 ? 」 伊格 不 知 為什麼 , 輕輕 笑 了 出來 。 或許 是 因為 她 臉 上 過於 嚴肅 的 表情 , 或許 是 因為 這 個 聽起來 很 嚴肅 的 夢想 。 他 想 和 她 再 多 聊 一些 兒時 的 話題 , 不 希望 他 的 鏡頭 僅僅 是 緋聞 八卦 。 他 希望 自己 的 聲音 和 語調 就 像是 家常 的 談話 , 而 不 是 帶有 窺探 目的 的 偵查 。 洛盈 好一會兒 沒有 說話 , 從 架子 上 取下 一 隻 蘋果 , 拿 在 手 裡 掂量 。 伊格 也 隨手 取下 一 杯 巧克力 奶油 。 他們 慢慢 踱到 付款處 , 手 滑過 機器 , 付 了 錢 , 走到 牆 邊 的 一 張 小 圓桌 旁 站定 , 離 其他 孩子 的 距離 不遠 不 近 。 洛盈 一直 看 著 她們 , 見 她們 尋 她 , 便 抬 手 示意 了 一下 。 「 那麼 , 你 現在 的 偉大 理想 是 什麼 ? 」 伊格 輕鬆 地 問 。 「 我 沒有 偉大 理想 。 」 「 不 想 做 一 個 偉大 的 舞蹈家 嗎 ? 」 「 不 想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你們 這兒 有 這麼 好 的 條件 。 」 「 好 嗎 ? 」 「 不 好 嗎 ? 你們 有 那麼 安定 的 生活 , 不用 考慮 銷路 , 有 空間 , 還 有 工作室 。 」 洛盈 忽然 沉默 了 。 伊格 本 想 等 著 她 回答 , 但 等 了 好一會兒 都 沒有 聲音 。 他 有點 奇怪 , 看 著 她 的 臉色 。 她 的 樣子 有點 低沉 得 過分 , 超出 了 迷惘 和 心不在焉 的 限度 。 起初 他 見 她 不 想 說話 , 以為 只是 神思 飄離 , 但 後來 發現 , 她 的 沉默 像是 一 種 壓抑 , 像是 情緒 糟糕 到 不行 , 卻 隱忍 著 沒有 作聲 。 他 不 知道 她 是 從 哪 個 時刻 開始 變化 的 。 剛才 的 她 還不是 這 個 樣子 。 「 你 怎麼 了 ? 」 他 問 : 「 我 說錯 什麼 了 嗎 ? 」 「 你 沒 錯 , 」 她 面 無表情 地 說 : 「 是 這 一切 都 太 好 了 。 」 「 這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沒 什麼 意思 。 」 「 你 覺得 不 好 嗎 ? 」 她 抬起 頭 , 眼睛 亮亮 地 看 著 他 , 說 : 「 問題 不 是 好 不 好 , 而是 你 不能 認為 不 好 。 這 … … 你 能 明白 嗎 ? 」 伊格 愣 了 一下 , 不 知 該 怎麼 回答 , 她 的 眼睛 裡 似乎 克制 著 悲傷 , 而 他 完全 看 不 清 這 種 悲傷 的 來源 。 他 思忖 著 答案 , 她 的 眼睛 盈盈 地 在 他 臉 上 轉 了 片刻 , 但 沒有 等 他 回答 , 就 說 了 聲 對不起 , 起身 跑出去 了 , 連 其他 孩子 都 沒有 來得及 打招呼 。 他們 覺得 奇怪 , 在 後面 叫 她 , 又 轉而 看 著 伊格 。 伊格 知道 , 她 是 不 想 讓 他們 看見 她 的 悲傷 。 他 百思不得其解 。 這 一 天 的 後來 , 伊格 也 開始 心不在焉 起來 。 他 最後 在 展覽會 大廳 轉 了 一 圈 , 重新 拍 一 遍 全 景 , 就 離開 了 。 他 說完 禮貌 地 退身 離開 了 。 臨 走 時 , 他 瞥見 房間 裡 美麗 的 貝芙麗 太太 , 正在 對 鏡子 做 最後 的 修飾 。 她 比 貝芙麗 小 十 歲 , 也 是 一 個 演員 明星 。 他們 的 愛情 從 一 開始 就 受 人 矚目 , 從 第一 個 吻 到 兒子 出世 , 都 在 鏡頭 前 完成 。 貝芙麗 比 誰 都 會 演 貴族 , 演 優雅 溫良 的 好 丈夫 , 表達 浪漫 , 朗誦 古典 詩句 。 他 的 婚姻 是 典範 , 無論 走到 哪裡 都 帶 著 太太 。 伊格 見 過 很多 很多 演員 從政 , 但 他們 都 不 懂得 女人 選票 的 重要 。 貝芙麗 獲得 許多 女性 的 擁戴 , 選票 逐年 遞增 , 很少 銳減 , 很少 分流 。 他 是 選舉 的 真正 勝利 者 。 從 貝芙麗 的 房間 出來 , 伊格 踏上 了 前往 貝塞爾 伊達 影像 資料館 的 路途 。 影像館 不 算 很 遠 , 和 旅店 一樣 位於 城市 的 南部 。 跨 兩 個 區 , 有 直達 的 隧道車 。 車程 約 二十四 分鐘 , 途經 城市 最 重要 的 市政廳 和 展覽 會堂 。 和 早上 的 拜訪 一樣 , 這 一 次 前往 影像館 , 伊格 也 沒有 預約 。 他 沒有 在 珍妮特 的 空間 留言 , 也 沒有 和 影像館 聯繫 。 他 不 想 給 她 任何 暗示 , 不 想 在 通訊屏 上 委婉 而 尷尬 地 提出 見面 請求 , 也 不 想 在 雙方 都 做 了 充分 準備 的 情況 下 進行 一 場 隔膜 的 對話 。 他 更 希望 在 她 毫無 準備 的 狀態 下 , 去 看 一 看 她 是 一 個 什麼 樣 的 女人 。 他 不 知道 她 是 不 是 「 理由 」 , 他 只有 見 了 才 能 判斷 。 隧道車 上 , 伊格 拿出 攝像眼 , 貼 在 車壁 上 , 記錄 沿途 風景 。 前 一 天 晚上 他們 乘 過 隧道 車 , 但 路程 很 近 , 來不及 拍 。 隧道 的 管壁 是 玻璃 的 , 上下 左右 視野 通暢 。 車廂 有 不同 顏色 , 伊格 現在 乘坐 的 是 透明 的 米黃色 。 他 覺得 很 有意思 , 就 像 坐 在 一 滴 溶液 裡 , 流過 蜿蜒 曲折 的 導管 , 從 一 個 容器 到 另 一 個 容器 。 車廂 掠過 各 種 各 樣 的 建築 , 居民 房屋 和 大型 公共 建築 交替 , 小 房子 像是 大 建築 的 衛星 , 環繞 而 分散 。 大 建築 常常 是 環形 , 中間 區域 有 高昂 的 穹頂 , 每 一 座 小 房子 則 直接 嵌 在 一 個 玻璃 半球 內 , 球 內 是 院落 花園 , 種滿 各 種 繁密 的 花草 。 伊格 聽說 , 一般 建築 內 的 大部分 氧氣 都 是 由 這些 花草 提供 的 , 因此 節省 很多 能源 , 也 省卻 複雜 的 機械 。 車 內 的 小 螢幕 標注 著 兩 邊 的 地名 和 建成 年份 。 伊格 發現 , 這些 房子 的 造型 涵蓋 了 幾乎 所有 風格 傳統 , 從 文藝復興式 的 對稱 和諧 , 到 洛可可式 的 繁複 華麗 , 再 到 東方 屋簷 長廊 和 立方體 形狀 的 現代 主義 , 整 座 城市 構成 一 個 天然 的 建築 博物館 , 豐富 而 有 層次 。 尤其 獨特 的 是 一些 曲線型 建築 , 牆壁 的 線條 像 流動 的 水 , 柔和感 突出 。 所有 的 建築 都 是 玻璃 。 路過 市政廳 的 時候 , 伊格 站起身 來 , 拍攝 了 幾 張 單 幅 照片 。 市政廳 是 火星 最 重要 的 場所 , 各 種 中央 決策 都 在 這裡 確定 。 它 看上去 相當 莊嚴 , 不 算 龐大 , 古典 風格 , 矩形 環繞 結構 , 正門 在 較 短 的 一 邊 , 兩 側 有 銅像 和 金屬 打造 的 羅馬柱 , 牆壁 是 少見 的 暗 金色 , 配以 象牙 白色 的 立柱 線條 , 彷彿 斯卡拉 歌劇院 的 改版 。 自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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