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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得 很 驚訝 , 竟 忘 了 伸出 手 來 。 寶惜 則 是 一 陣 錯愕 , 「 你們 已經 認識 了 ? 」 海生 連忙 解釋 , 「 昨天 要不是 遇到 這 位 姑娘 , 說不定 到 現在 都 還 找 不 到 你 和 桂嬸 呢 ! 凱伊 姑娘 , 謝謝 你 。 」 「 凱伊 , 原來 你 早 就 知道 了 , 還 故意 逗 我 , 你 真 壞 。 」 「 我 只 知道 有 人 要 找 你 , 他 的 臉 上 又 沒 刻上 名字 , 我 哪 知道 他 就 是 你 日 思 夜 想 的 海生 呢 ? 」 「 凱伊 … … 」 「 好好 , 我 這 就 走 , 免得 打擾 你們 。 」 寶惜 越 是 羞窘 , 凱伊 越 是 愛 逗 她 , 走到 門口 時 又 回頭 來 說 , 「 差點 忘 了 , 我 已經 告訴 叔叔 了 , 說 你 有 親人 從 泉州 來 , 這 幾 天 恐怕 沒 時間 來 教會 , 叔叔 說 沒關係 , 等 事情 忙完 了 再 來 。 」 凱伊 的 善解人意 , 著實 令 寶惜 感到 窩心 。 海生 這 次 只 停留 三 天 , 很 快 就 要 走 了 , 還 得 幫忙 處理 一些 移民 的 事情 , 真正 能 陪 寶惜 的 時間 並 不 多 。 在 船隊 準備 離開 的 前 一 天 傍晚 , 寶惜 和 海生 不知不覺 地 走到 海邊 。 海面 上 的 空氣 非常 清澄 , 幾乎 聞 不 到 魚腥 和 鹽味 , 反而 充滿 著 春天 舒爽 的 香氣 。 一 路 上 , 海生 不停 地 說 著 船隊 裡 的 事情 : 他 隨著 船隊 最 遠 到 過 巴達維亞城 , 那裡 的 天空 好 藍 好 藍 , 熱 得 不得了 。 放眼 望去 , 到處 都 是 椰子樹 , 當地人 叫 椰子樹 為 「 葛喇巴 」 , 因此 也 有 人稱 那 個 地方 為 「 葛喇巴城 」 … … 有 一 次 , 海生 他們 的 船 遇到 颱風 , 漂到 交趾 ( 越南 ) 海岸 , 上岸 後 被 偽裝 友好 的 村民 所 捕 , 村民 不但 搶去 船 上 的 貨物 , 還 差點 把 他們 賣給 了 葡萄牙人 , 幸好 其他 的 隊員 趕到 , 及時 將 他們 救出來 … … 又 有 一 次 , 船隊 在 福州 附近 與 一 羣 海盜 交戰 , 燒毀 了 三十多 艘 海盜船 , 俘虜 了 近 百 名 海盜 … … 談到 海 上 的 冒險 , 海生 顯得 意氣風發 , 特別 是 提到 鄭芝龍 時 , 海生 的 眼 中 更 是 流露出 欽慕 的 光采 。 「 鄭 將軍 的 父親 原本 是 泉州府 的 一 名 小官 , 在 地方 上 小有 名望 , 可是 少年 時代 的 鄭 將軍 並 不 學好 , 接二連三 惹出 禍端 來 , 被 父親 趕出 了 家門 。 鄭 將軍 於是 便 轉往 東瀛 尋求 出路 , 投靠 海 上 梟雄 顏思齊 的 麾下 , 後來 鄭 將軍 隨著 顏思齊 來到 大員 , 在 熱蘭遮城 附近 建 了 九 座 城寨 , 準備 以 大員 做為 據點 , 開創 一 番 事業 。 第二 年 , 顏思齊 去 獵 鹿 時 , 感染 風寒 , 竟然 一病不起 , 當時 羣雄濟濟 , 說 什麼 也 輪 不 到 排行 最 小 , 才 二十 出頭 的 鄭 將軍 出頭 , 可是 鄭 將軍 竟然 有 辦法 讓 弟兄 們 對 他 服服帖帖 , 不 流 一 滴 血 , 便 掌控 了 整 個 黑水溝 … … 」 海生 忘我 地 談 著 , 興致 越來越 高昂 , 寶惜 的 心 卻 漸漸 下沉 。 她 發現 此刻 的 海生 就 像 一 隻 巨大 的 海鳥 , 不管 她 怎麼 抓 , 他 終究 還是 會 飛 向 大海 的 懷抱 。 她 開始 惴惴不安 。 他們 走上 一 個 小 山坡 , 站 在 山坡 上 可以 俯瞰 遼闊 的 水平線 , 一 輪 橘紅色 的 夕陽 正 緩緩 地 沉入 海 裡 。 一 個 在 寶惜 心 中 埋藏 許久 的 疑問 , 最後 還是 忍不住 提 了 出來 : 「 海生 , 你 還 準備 要 打撈 古瓷 沉船 嗎 ? 」 「 那 是 我 父母 的 遺願 , 我 應該 設法 完成 。 可是 從 眼前 的 情勢 看來 , 我 根本 沒 能力 去 完成 它 。 」 「 你 是 說 , 你 不 想 去 打撈 沉船 了 ? 」 寶惜 驚愕 地 看 著 海生 。 海生 再一次 堅定 地 點 著 頭 。 「 那 你 準備 什麼 時候 回到 陸地 上 呢 ? 」 「 我 不 打算 上岸 。 我 喜歡 海 , 在 船 上 , 在 海 上 , 我 覺得 好 快樂 。 我 希望 能 像 鄭 將軍 一樣 , 在 海 上 展現 抱負 。 鄭 將軍 說 , 中國人 不 懂得 海 的 奧妙 , 海 上 有 用不盡 的 財富 , 有 數不清 的 機會 。 海 的 好處 , 那些 外國仔 比 我們 更 清楚 , 所以 他們 不遠千里 而 來 , 將來 還 會 有 更多 人 來 。 鄭 將軍 還 說 , 土地 是 死 的 , 會 把 一 個 人 釘死 在 那兒 ; 而 海 是 活 的 , 可以 四處 流動 , 更 有 轉圜餘地 。 我 覺得 鄭 將軍 是 當今 少見 的 聰明 人 , 他 周旋 在 荷蘭人 、 葡萄牙人 、 西班牙人 還 有 東瀛人 之間 , 人人 對 他 讚賞 有加 , 當今 有 幾 個 人 能 像 他 這樣 ? 」 寶惜 垂下 頭 來 , 深深 覺得 自己 完完全全 被 大海 所 擊敗 了 , 那麼 遼闊 的 大海 , 她 是 怎麼 也 鬥不過 的 。 她 低垂 著 頭 , 儘量 不 讓 眼眶 裡 的 淚水 滑落 下來 。 海生 望 著 遠處 的 大海 , 豪情萬丈 地 說 著 : 「 我 想 買 一 艘 船 , 然後 駕 著 船 一直 向 西 走 , 我 想 去 看看 荷蘭人 的 地方 是 什麼 樣子 , 跟 我們 一 不 一樣 ? 還 有 葡萄牙人 和 西班牙人 的 地方 , 然後 再 繼續 往 西 走 , 我 聽 那些 外國 船員 說 , 只要 一直 循 著 一 個 方向 航行 , 最後 還是 會 回到 原來 出發 的 地方 , 聽說 已經 有 人 這麼 試 過 了 , 我 也 想 去 試試 看 … … 」 海生 望 著 大海 , 神采奕奕 地 回 過 頭 來 , 望 著 寶惜 。 「 阿惜 , 到時候 , 你 願不願意 跟 我 一起 去 呢 ? 」 「 我 ? 」 她 驚愕 地 揚起 頭 來 。 「 嗯 , 我 想 帶 你 、 長風叔 還 有 桂嬸 , 我們 全 家人 一起 去 遨遊 大海 , 你 說 好不好 ? 」 寶惜 喜出望外 , 可是 一 想到 阿爹 , 臉 上 又 飛來 一 片 愁雲 。 海生 看出 她 的 心事 , 握 著 她 的 手 , 「 長風叔 的 事 我 會 想 辦法 的 , 你 就 別 擔心 了 。 」 一 艘 船 在 寂靜 、 微 帶 薔薇色 的 海面 上 搖盪 著 , 慢慢 的 , 慢慢 的 , 往 港口 前進 。 一 種 幸福 的 感覺 正 隨著 船兒 慢慢 搖進 寶惜 的 心 中 , 她 第一 次 發現到 , 大員 其實 是 很 美 的 。 10 船 裡 的 獅吼 就 在 海生 隨著 船隊 離開 臺窩灣 時 , 兩 艘 損壞 了 的 日本 船隻 被 拖進 港 內 。 這 兩 艘 日本 船 原本 要 前往 廣州 載運 貨品 , 在 海 上 遇到 暴風 , 被 吹到 臺窩灣 外 。 由於 這 兩 艘 船 並 沒有 向 荷蘭人 申請 航渡證 , 並 拒繳 巨額 的 稅金 , 因而 被 拒絕 入港 。 自從 荷蘭人 來到 大員 後 , 便 訂下 規矩 , 舉凡 進入 臺窩灣 的 船隻 都 要 申請 航渡證 , 還 要 繳交 巨額 稅金 。 這 項 規定 令 日本人 極度 不滿 , 荷蘭人 深恐 事態 擴大 會 波及 在 日本 長崎 設立 的 商館 , 因此 改換 名義 , 以 建造 港口 、 保護 往來 船隻 為 名 , 向 日本 船隻 徵收 。 日本 卻 說 早 在 荷蘭 來 大員 以前 , 就 與 高山國 ( 當時 日本 稱 臺灣 為 高山國 ) 有 生意 往來 , 彼此 相當 和樂 , 根本 無須 荷蘭人 的 保護 , 還是 拒絕 繳納 。 巴達維亞 總督 便 派遣 特使 向 德川 幕府 協商 , 在 協商 期間 , 則 禁止 日本 船隻 進入 臺窩灣 。 這 兩 艘 遭 暴風 破壞 的 船 中 , 有 一 位 叫 中村四郎 的 日本人 , 在 屢次 向 荷蘭人 提出 請求 後 , 荷蘭人 才 同意 讓 他們 進港 修補 船隻 。 船隻 雖然 獲准 進港 修補 , 可是 卻 延誤 了 與 中國 交易 的 期限 。 根據 雙方 的 協定 , 中村四郎 一 行 人 不但 無法 提領 所 預定 的 蠶絲 和 絲綢 , 還要 賠上 定約金 , 損失 不 小 。 中村四郎 把 所有 的 怨氣 都 記 在 荷蘭人 身 上 , 盤算 著 如何 出 一 口 氣 。 就 在 這 時候 , 中村四郎 在 一 個 偶然 的 時機 下 , 透過 中國 翻譯 認識 了 狄加 , 他 利用 狄加 對 荷蘭人 的 不滿 , 慫恿 狄加 帶領 族人 隨 他 返回 長崎 , 向 德川 幕府 進行 獻土 。 中村四郎 透過 翻譯 告訴 狄加 : 「 只要 你 和 你 的 族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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