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凱伊 側 著 頭 想 了 想 , 過 了 好一會兒 , 她 用 閩南語 悠悠地 唱 了 起來 : 我 在 等待 著 , 出海 歸來 的 人兒 啊 ! 我 在 等待 著 , 越 向 世界 彼 端 的 人兒 啊 ! 展翅 高飛 吧 ! 就 如 海鷗 一般 。 我 心 似 遠潮 , 無 平靜 的 時刻 , 潮 起 潮 落 , 何時 見 你 歸來 ? 啊 ! 航向 遠方 的 人兒 啊 ! 我 會 耐心 等待 著 , 直到 永遠 … … 或許 是 因為 遭遇 類似 , 又 同樣 流落 異鄉 , 寶惜 和 凱伊 一見如故 , 很 快 變成 了 無所不談 的 好朋友 。 凱伊 告訴 寶惜 , 她 八 歲 就 跟 著 叔叔 甘地紐 牧師 來到 東南亞 , 在 巴達維亞城 住 過 一 段 時間 , 也 在 福建 待 過 。 在 福建 的 時候 , 甘地紐 牧師 還 收養 了 一 個 孤兒 , 叫 蕭敏中 , 他 現在 正在 巴達維亞城 接受 牧師 的 訓練 , 最近 就 快 回到 熱蘭遮城 來 。 一 談到 蕭敏中 , 凱伊 眉飛色舞 的 , 寶惜 問 她 是 不 是 喜歡 他 , 凱伊 雖然 急忙 否認 , 一 張 臉 卻 紅透 了 。 聽 著 凱伊 談 蕭敏中 , 不由得 讓 寶惜 想起 海生 , 他 現在 到底 在 哪裡 ? 什麼 時候 才 能 再 相見 呢 ? 這 一 天 , 寶惜 從 甘地紐 牧師 那兒 替 阿爹 拿 藥 後 , 發現 阿吉 不見了 , 猜想 牠 一定 又 跑到 河 邊 去 找 那 羣 猴崽子 , 於是 一路 尋來 。 在 河 邊 沒 找到 阿吉 , 寶惜 又 沿 著 樹林 裡 找 了 去 。 越 往 林子 深處 走 , 越 覺得 有 一 種 奇特 的 感受 , 一些 尖角形 的 屋子 在 林子 後面 若隱若現 。 那些 房子 大約 離地 五 、 六 尺 , 屋簷 下 懸掛 著 鹿皮 、 鹿角 、 一連串 的 山豬牙 , 還 有 一 整 顆 的 山豬頭 。 寶惜 開始 不安 起來 , 不由得 加快 腳步 。 幾 張 藏 在 林子 後面 的 面孔 , 露出 敵視 的 目光 。 那 面孔 和 那 目光 , 使得 寶惜 越加 慌亂 。 她 快步 跑 了 起來 , 一邊 跑 、 還 一邊 回頭 張望 , 幾 條 身影 從 林子 裡 竄出來 , 在 後面 追 著 她 。 寶惜 驚慌 地 跑 著 , 一陣陣 喊叫聲 尾隨 在 她 身後 , 她 嚇 得 面 無 血色 , 心想 這 下 完 了 。 來 大員 之前 , 阿福伯 曾經 告訴 過 她 , 這裡 是 蠻荒 之 地 , 山區 盡 是 野蠻人 , 他們 吃 人肉 , 喝 人 血 , 還 撬 下 人 的 牙齒 當 項鍊 … … 寶惜 狂亂 地 跑 啊 跑 , 一 個 不 留神 , 跌倒 在 一 叢 竹林 前 。 這時 她 發現 喊叫聲 停止 了 , 背後 也 沒有 人 在 追 她 。 「 哇 , 好險 ! 」 正當 她 想 喘 一 口 氣 , 卻 猛然 發現 前面 的 樹林 竄出 一 頭 大 山豬 。 那 頭 山豬 狂亂 地 叫 著 , 眼 露 凶 光 , 正 準備 將 眼前 這 個 女孩 一 口 吞下 。 山豬 開始 撲 向 寶惜 , 寶惜 再 也 無力 逃命 , 嚇 得 掩 面 大叫 。 就 在 千鈞一髮 之 際 , 一 支 箭 及時 射 向 山豬 的 肚子 , 山豬 狂奔 起來 , 刺耳 的 叫聲 響徹 山林 。 緊接著 , 又 有 一 支 箭 射 在 山豬 的 頸部 , 只 聽見 砰 一 聲 , 山豬 發出 臨死 前 的 哀鳴 , 便 倒 了 下來 。 寶惜 驚惶 未定 , 只 見 一 個 披 散 著 長髮 的 青年 收起 手 中 的 箭 , 跨步 上前 , 一 把 扛 起 那 頭 山豬 , 轉身 便 走 。 那 青年 披 著 一 塊 梅花鹿皮 , 胸 前 還 掛 著 一 串 豬牙 , 走 起 路 來 叮噹 作響 。 寶惜 連忙 上前 去 , 向 他 道謝 , 並 詢問 出去 的 路 。 那 青年 顯然 不 懂 寶惜 的 話語 , 但見 她 神色 慌亂 , 大約 猜出 她 迷失 在 林子 裡 , 於是 比 著 手勢 , 要 她 跟 著 自己 走 。 青年 帶 著 寶惜 穿過 那 片 林子 , 來到 她 平日 洗衣服 的 那 條 小溪 。 寶惜 再一次 向 青年 道謝 , 青年 有些 靦腆 , 咧 著 嘴 笑 著 , 扛 著 山豬 , 哼 著 歌兒 , 快步 走進 林子 裡 。 寶惜 望 著 他 的 背影 , 遠遠 地 , 還 聽見 他 豪邁 的 歌聲 。 真是 個 快樂 又 熱情 的 青年 , 寶惜 好 希望 日後 能 再 遇見 他 。 驚魂 甫 定 的 寶惜 , 在 溪 邊 梳洗 一 番 , 正 準備 回家 時 , 發現 溪 邊 的 草叢 裡 躺 著 一 頭 受傷 的 小 鹿 。 小 鹿 腳 上 中 了 箭 , 流 了 好多 血 , 痛苦 地 在 地 上 掙扎 。 寶惜 好不 忍心 , 卻 又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。 幸好 這 個 時候 , 有 個 十七 、 八 歲 左右 的 青年 正好 從 河 邊 經過 , 幫 著 寶惜 把 小 鹿 腳 上 的 箭 拔出來 , 並 掏出 自己 的 手巾 替 小 鹿 包紮 。 「 我 替 牠 包紮好 了 , 只不過 小 鹿 現在 很 虛弱 , 不 知道 能不能 捱 得 過去 。 」 青年 擔憂 地 說 。 「 可憐 的 小 鹿 , 受 了 這麼 重 的 傷 , 不 曉得 牠 娘 在 哪裡 ? 」 「 這 幾 年 , 獵 鹿 獵 得 很 凶 , 只 怕 母鹿 早 已經 被 捉走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要 獵 鹿 呢 ? 」 「 東瀛 武士 喜歡 用 梅花鹿 的 鹿皮 做 盔甲 和 褲子 上 的 裝飾 , 也 把 鹿皮 製成 座墊 。 漢人 喜歡 鹿茸 , 據說 可以 強精 補血 ; 鹿肉 曬成 肉脯 , 可以 長久 保存 , 所以 這裡 的 人 就 大量 地 獵捕 梅花鹿 , 把 鹿角 、 鹿脯 賣給 福建 來 的 船隻 , 有 梅花 模樣 的 鹿皮 則 賣給 東瀛船 , 估計 一 年 可 賣 到 四十幾萬 張 呢 ! 」 「 你 是 說 , 一 年 要 殺死 四十幾萬 隻 鹿 ! 」 寶惜 大吃一驚 。 青年 暗暗 打量 著 寶惜 : 一 襲 淺黃色 的 印花 棉布 , 胸 前 垂掛 著 兩 根 烏黑 的 辮子 , 辮子 上 繫 著 淡藍色 的 髮帶 , 那 對 黑黝黝 的 眼睛 因為 吃驚 而 睜 得 大大 的 , 還 透露出 憐惜 、 不忍 與 擔憂 的 神情 , 那 模樣 讓 青年 留下 深刻 的 印象 。 寶惜 一 顆 心 都 掛 在 小 鹿 身 上 , 並 沒有 發現 青年 正在 打量 著 自己 。 她 急切 地 問道 : 「 你 知道 要 怎麼 照顧 這 隻 小 鹿 嗎 ? 」 「 你 想 照顧 牠 ? 」 寶惜 點 了 點頭 。 「 很 麻煩 的 喔 ! 」 「 我 不 怕 麻煩 , 請 你 告訴 我 , 要 怎麼樣 照顧 牠 ? 」 「 好 吧 , 我 先 幫 你 把 牠 抱回家 。 」 一 路 上 , 青年 仔細 地 告訴 寶惜 如何 照顧 小 鹿 , 寶惜 一一 記 了 下來 。 回到 家 後 , 寶惜 只 顧 著 幫 小 鹿 張羅 住所 , 竟 忘 了 問 青年 叫 什麼 名字 , 也 忘 了 向 他 道謝 。 等到 一切 安頓好 之後 , 青年 早 已經 離開 了 。 這 一 天 , 寶惜 接連 遇到 兩 個 奇特 的 人 , 一 個 粗獷 得 如 山林 一般 , 一 個 卻 如此 溫文儒雅 。 這 斯文 有禮 的 青年 明明 是 個 漢人 , 卻 不 盤髮 , 學 著 荷蘭人 紮 馬尾 , 身 上 的 衣裳 雖然 有些 陳舊 , 卻 是 剪裁 合宜 的 荷蘭 款式 , 搭配 腳 上 的 鹿皮 靴子 , 別有 一 番 風味 。 這 個 人 到底 是 誰 呢 ? 從 他 的 裝扮 看來 , 一定 跟 荷蘭人 有 些 關係 , 或許 去 問 凱伊 便會 知道 。 小 鹿 在 寶惜 細心 照顧 下 , 漸漸 有 了 起色 。 這 一 篇 序 , 是 寫給 「 大 朋友 」 看 的 帶 孩子 到 時光 的 河流 裡 游游泳 這 一 篇 序 , 是 寫給 「 小朋友 」 看 的 從 一 首 老 歌 說起 序曲 01 古瓷 沉船 的 傳說 02 阿爹 , 吃飯 ! 03 大海 的 孩子 04 一 把 蓮 05 越過 黑水溝 06 受 神 讚美 的 地方 07 野地 百合 08 獻 土 典禮 09 重逢 10 船 裡 的 獅吼 11 沉船 海圖 的 祕密 12 最後 的 一 封 信 13 小島 屠殺 14 海盜 頭子 涂 老大 15 夜襲 海盜船 16 再見 一 把 蓮 17 家 在 何方 ? 歷史 寶盒 聽聽 專家 怎麼 閱讀 這 本 書 … … 「 小魯 」 是 什麼 ? 「 小魯 」 是 站 在 山頂 往 前 望 ── 看到 了 江河 海洋 , 看到 了 平疇 綠野 , 看到 了 無垠 的 浩瀚 宇宙 , 看到 了 好 久 好 久 以前 的 世界 , 看到 了 好 遠 好 遠 以後 的 未來 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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