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一 整 天 流 眼淚 , 還要 教 太陽 公公 跑 得 氣喘 呼呼 的 , 多麼 不好意思 。 小柔 想到 上 一 次 彩虹 出現 的 時候 , 她 問 爸爸 喜不喜歡 彩虹 , 爸爸 抬起 頭 , 推 了 推 鼻樑 上 的 眼鏡 , 然後 又 低下 頭 , 繼續 看 他 的 那 一 大 疊 報紙 。 「 喔 ── 原來 大人 們 不 喜歡 彩虹 。 」 小柔 對於 爸爸 為什麼 不 喜歡 彩虹 這 件 事 , 心 裏 非常 納悶 , 而 現在 不能 再 想 這 個 問題 , 得 先 想 個 法子 讓 彩虹 在 天空 中 多 待 一會兒 , 這樣 才 有 時間 去 找回 其他 的 六 種 顏色 。 小柔 叫 小剛 跟 她 一塊兒 拿 著 爸 媽 澆花用 的 水管 , 打開 水龍頭 , 對著 天空 拚命 噴水 。 原來 小柔 想出 了 一 個 法子 : 把 水 噴到 天空 中 , 讓 天空 的 小 雨 滴 更多 , 只要 太陽 公公 不 偷懶 的 跑 回家 睡覺 , 那麼 彩虹 就 會 在 空中 待 久 一點 , 這樣 他們 就 有 時間 想出 辦法 來 。 他們 握 著 水管 , 用 右手 的 拇指 和 食指 緊緊 捏住 了 水管 的 開口 , 水 噴 得 很 急 , 他們 噴 了 好一會 , 可是 彩虹 懸掛 在 那麼 高 的 地方 , 那些 噴出來 的 水滴 最後 統統 掉下來 , 滴 在 他們 兩 個 人 身 上 , 害 得 他們 淋 得 濕 溚 溚── 這 個 法子 行不通 , 得 另外 想 個 辦法 。 這 個 世界 怎麼 會 有 這麼 好 的 人 , 這樣 的 好 心腸 , 知道 他 一千 年 來 在 高山 絕巔 上 受寒 。 一千 年 了 , 聽到 這 歌聲 , 寒凍 的 苦 又 算 什麼 呢 ? 一千 年 了 , 聽到 這 歌聲 , 就算 立刻 死去 , 也 是 值得 的 。 綠 心 慢慢 地 向 歌聲 飄盪 的 地方 走去 。 在 庭院 外邊 , 綠心 看見 了 唱歌 的 那 個 女孩 。 她 紮 著 兩 條 細細 的 辮子 , 坐 在 石凳 上 。 「 我 叫 …… 綠心 , 從 很 遠 很 遠 的 地方 過來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那 小女孩 輕輕 的 應 了 一 聲 。 「 妳 叫 什麼 名字 呢 ? 」 「 我 的 小名 叫 蓮兒 , 因為 喜歡 穿 紅色 的 衣服 , 村 裏 的 人 都 叫 我 紅蓮 。 」 「 紅蓮 , 好 美麗 的 名字 。 妳 的 歌聲 好 甜 , 好 溫柔 , 但 在 夜 裏 卻 有 一 絲 說 不 出來 的 悲傷 。 紅蓮 , 妳 快樂 嗎 ? 」 綠 心 問 她 。 「 很 小 的 時候 , 媽媽 就 生病 去世 了 , 爸爸 也 在 參加 村 裏 的 一 次 捕獵 活動 之後 , 沒有 再 回來 , 但 叔父 和 嬸嬸 待 我 很 好 。 叔父 也 是 一 個 獵人 , 昨天 剛 離家 , 說 是 要 和 其他 的 獵人 叔叔 一起 到 山 裏 打獵 , 恐怕 要 十 天 半 個 月 之後 , 才 能 回來 。 嬸嬸 是 個 早起 早 睡 , 喜歡 安靜 的 人 , 她 忙 了 一 天 田 裏 和 家 裏 的 事 , 吃完 飯 就 休息 了 。 我 清理好 了 碗盤 桌椅 , 便 來 院子 裏 對著 月亮 唱歌 。 我 從小 便 喜歡 在 柔柔 的 月光 下 歌唱 , 你 知道 嗎 ? 那 是 一 天 中 最 重要 也 最 美麗 的 事 , 不 唱 到 累 了 倦 了 , 我 是 不會 回 屋子 裏 睡覺 的 。 」 紅蓮 低下 了 頭 , 用 手指頭 轉 了 轉 髮辮 的 尾梢 , 便 接著 問 綠心 : 「 你 呢 ? 說說 你 自己 吧 ! 」 「 對不起 , 」 綠心 感到 抱歉 的 說 : 「 我 的 過去 太 長 也 太 單調 了 , 除了 高山 白雲 之外 , 沒有 什麼 好 講 的 …… 。 」 「 那 沒有 關係 。 」 「 我 可以 繼續 聽 妳 唱歌 嗎 ? 」 紅蓮 應 了 一 聲 , 便 微微 轉 了 一下 身子 , 再 開口 時 有 些 旁人 察覺 不 到 的 羞怯 , 但 幾 個 乾澀 的 高音 過後 , 她 又 能 自自在在 地 一 首 接著 一 首 唱 。 「 多麼 希望 能 永遠 坐 在 這樣 安靜 的 夜 裏 , 聽 著 這樣 純淨 的 歌聲 , 可是 , 我 只 剩 九 天 的 時間 可以 待在 這兒 … … 」 在 快樂 之中 , 綠心 感到 一 絲 頑強 的 惘然 。 直到 紅蓮 唱 得 累 了 倦 了 , 他們 兩 個 人 便 什麼 也 不再 講 , 坐 在 石凳 上 , 偶爾 相互 對望 , 偶爾 抬頭 觀看 星星 , 直到 他們 都 太 累 了 , 才 趴 在 石桌 上 睡著 。 天亮 的 時候 , 紅蓮 的 嬸嬸 叫醒 了 他們 , 紅蓮 才 在 晨光 中 , 仔細 看清楚 了 昨晚 新 認識 的 小朋友 , 綠心 原本 也 想 好好 看看 , 身旁 這 位 先 認得 她 的 聲音 的 小女孩 , 卻 不好意思 地 趕忙 找 著 事 做 。 「 大嬸 , 我 叫 綠心 , 有 什麼 事 我 可以 幫忙 的 ? 」 嬸嬸 笑 著 搖 了 搖頭 , 只 叫 紅蓮 好好 招呼 朋友 , 便 出門 去 了 。 紅蓮 牽 著 綠心 的 手 , 先 是 到 鎮 上 逛 了 一 整 個 上午 , 只 見 綠心 睜大 了 眼睛 , 認真 地 瞧 著 每 一 件 事物 , 彷彿 從來 沒有 出 過 門 、 逛 過 街 , 如此 的 好奇 , 見 一 種 問 一樣 , 逗 得 紅蓮 笑 彎 了 腰 。 下午 他們 和 村 裏 的 其他 小孩 們 玩 起 踢 沙包 、 跳房子 和 官兵 捉 強盜 的 遊戲 。 吃完 了 晚飯 , 綠心紅蓮 一起 收拾好 屋子 , 又 到 庭院 的 石桌 旁 唱歌 , 聊天 。 夜 裏 的 風 有點 涼 , 但 他們 絲毫 不 覺得 冷 , 倒 像 兩 個 小 泥爐 般 , 紅紅 熱熱 地 透著 光 。 紅蓮 的 歌 唱 個 不 完 , 綠心 的 話 也 說 不停 , 唱 著 說 著 , 夜 又 深 了 。 一 天 接著 一 天 , 紅蓮 帶 著 綠心 到 河 邊 捉 魚 , 到 山 中 採 野花 , 他們 一起 曬 衣服 , 背 千家詩 , 做 所有 可以 共同 完成 的 事 。 日子 也 就 這樣 , 一 天 一 天 的 過去 , 直到 那 一 個 終 將 來臨 的 下午 , 綠心 便 不再 說話 了 。 紅蓮 瞧見 綠心 皺 著 眉頭 的 憔悴 模樣 , 不 忍心 追問 。 晚飯 過後 , 他們 依舊 到 院子 裏 。 今天 晚上 紅蓮 沒有 歌唱 , 綠 心 也 沒有 談天 , 他們 靜靜 地 坐 著 , 當 想到 這 許多 天 的 種種 快樂 情景 , 還是 會 忍不住 地 相視 而 笑 。 天 上 的 星星 也 都 睏 了 , 沒有 留下 任何 一 盞 燈 。 天亮 的 時候 , 綠心 還 沒 做好 告辭 的 心 裏 準備 , 紅蓮 的 獵人 叔叔 回來 了 。 「 紅蓮 , 一 出門 就 耽擱 了 那麼多 天 , 家 裏 都 好 嗎 ? 」 但 還 沒 等到 紅蓮 的 回答 , 「 咦 ── 客廳 裏 是 誰 家 的 小孩 呢 ? 」 叔父 看見 綠心 坐 在 屋 裏 的 長椅 上 , 不由得 吃 了 一 驚 。 「 叔叔 , 他 叫 綠心 , 從 很 遠 很 遠 的 地方 來 , 他 沒有 家 。 」 「 那 怎麼 可能 呢 ? 那 有 一 個 小孩 沒有 家 的 。 」 紅蓮 的 叔父 起 了 疑 。 綠 心 定定 的 看 著 紅蓮 她 叔父 : 「 叔叔 , 您 好 。 」 「 你 是 誰 ? 從 哪裏 來 ? 來 這裏 做 什麼 ? 」 紅蓮 的 叔父 充滿 警戒 之 心 地 問 他 。 屋 裏 的 嬸嬸 聽到 了 吼聲 , 急忙 趕 了 出來 , 弄 不 懂 剛 踏進 門 的 丈夫 為了 什麼 緣故 , 對 小綠 心 那麼 兇 , 那麼 壞 。 「 你 到底 是 誰 ? 」 綠心 不 知道 該 怎麼 回答 。 「 難不成 是 妖怪 ? 」 紅蓮 的 叔父 握緊 了 獵刀 , 慢慢 地 走向 綠心 。 「 你 ── 你 是 山 裏 的 妖怪 , 我 知道 , 你 是 妖怪 ! 變成 人 的 模樣 , 到 山 下 來 害人 ! 」 紅蓮 驚惶 地 跑到 叔父 面前 , 哀求 的 說 : 「 叔叔 , 你 不要 這麼 兇 , 會 嚇到 綠心 的 。 」 「 你 快 走 吧 , 要不然 我 砍 過去 了 ! 」 叔父 也 對著 紅蓮 大叫 : 「 他 是 妖怪 , 妳 不要 被 騙 了 ! 」 紅蓮 對著 綠心 大聲 說 : 「 綠心 , 你 快 說話 啊 ! 說 你 是 人 , 不 是 妖怪 ! 」 綠心 還是 沉默 著 , 什麼 話 也 不 講 。 他 知道 , 自己 不 是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