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覽 未 取得 預期 成果 。 這些 畫家 未 對 自己 的 獨特 畫風 得以 受到 肯定 感到 特別 興奮 ， 還是 照 她們 一貫 的 作法 來 對待 這 項 展覽 ── 以 不 拘泥 於 成規 的 、 靈活 自我 的 、 家庭 小 工業 的 方式 ， 找 親友 一起 完成 此 任務 。 從中 根本 看 不 到 巨核 自我 對 身分 和 自我 表達 的 注重 。 據 黃韻然 的 說法 ， 在 如何 完成 客戶 所 訂 畫作 上 ， 一般 來 講 這些 大芬 畫家 的 作法 相當 靈活 。 他們 可以 獨力 完成 承製 的 畫作 ， 或 把 作畫 工作 轉包給 他人 ， 或 找來 一些 朋友 ， 以 工廠 組裝線 的 方式 完成 此 訂單 。 這 工作 還是 很 累人 。 許多 畫家 一 天 工作 十 或 十二 小時 ， 一 週 工作 七 天 ， 有些 畫家 能 不時 更換 作畫 類型 ， 或 在 海景畫 或 寵物 肖像畫 等 專門 領域 找到 自己 的 一 片 天 ， 但 其他 畫家 始終 在 畫 同 一 幅 畫 或 用 同 一 風格 作畫 。 但 即使 是 一成不變 到 叫 人 難以 忍受 的 工作 ， 一般 來 講 ， 都 散發 親密 的 人際 關係 ， 而 非 機器人 般 冷冰冰 的 工作 狀態 。 例如 ， 有 位 大芬 畫家 告訴 黃韻然 ， 他 製作 四 季 組 畫 ， 由 四 幅 小畫 呈現 四 季 情景 ， 前後 製出 多達 一萬 組 。 這 數目 叫 人 目瞪口呆 ， 但 說到 他 的 方法 ： __UNDEF__ （ 就 是 ） 每 次 都 一 組 四 幅 一起 畫 ， 用 膠布 把 四 幅 固定 在 畫板 上 ， 形成 一 個 四宮格 。 沈一度 雇 了 一 名 學徒 與 他 輪流 作畫 ， 彼此 以 從 上 往 下 、 由 左 往 右 的 方式 對著 四宮格 依序 作畫 ， 展現 令 人 驚嘆 的 團隊 合作 精神 。 在 此 我們 又 看到 人際 界線 的 模糊 ， 據 黃韻然 的 說法 ： 「 這 種 能 如 一 人 般 作業 的 兩 人 小組 ， 是 這 個 『 組裝線 』 作業 的 常見 作法 。 」 黃韻然 使用 了 「 組裝線 」 這 個 詞 ， 但 這 一切 與 現代 組裝線 的 關係 ， 還不如 其 與 更 古老 得多 且 互賴 的 作法 的 關係 來得 大 。 在 後 一 類 作法 裡 ， 中國 境 內 藝術家 之間 的 界線 常 被 欣然 淡化 。 光怪陸離 的 古人 世界 __UNDEF__ 至於 淡化 到 何 種 程度 ， 我們 不妨 再 回頭 小談 一下 明朝 ── 一六四四年 ， 明朝 覆滅 ， 啟發 項聖謨 繪出 第一 章 談到 的 那 幅 朱色 自畫像 ， 但 這 個 王朝 也 產生 了 沈周 和 文徵明 之類 畫家 。 這些 畫家 把 友誼 看 得 非常 重 ， 因此 樂於 為 了 濟助 貧困 的 友人 ， 在 自己 畫作 的 仿作 上 落款 。 甚至 在 仿作 者 就 是 友人 的 情況 下 ， 也 願意 這麼 做 。 但 這 怎麼 可能 ？ 我們 或許 會 這麼 問 。 朋友 仿冒 你 作品 ， 還 算是 朋友 ？ 仿冒 者 不 是 藝術家 的 敵人 ， 偷走 藝術家 的 靈魂 ？ 喬治亞 ． 歐姬芙 （ Georgia O’ Keeffe ） 或 莎莉 ． 曼 （ Sally Mann ） 之類 美國人 和 仿冒 她 作品 的 人 繼續 交好 ， 這 種 事 根本 是 天方夜譚 ， 更 別 提 在 仿作 上 落款 ， 以便 仿作 以 真跡 出售 。 但 就 上述 例子 來 說 ， 那些 藝術家 自覺 凡是 同業 都 是 自己人 ， 買畫人 則 不 是 自己人 ， 雙方 處於 對立面 。 畢竟 誠如 沈周 和 文徵明 所 指出 的 ， 藝術家 窮 ， 買家 有錢 ， 也就是說 在 他們 眼 中 ， 人 我 分隔 的 實線 不 存在 於 他們 彼此 之間 ， 而 存在 於 「 藝術家 」 群體 和 非 藝術家 的 群體 之間 。 他們 兩 人 之間 只 隔 著 頻頻 被 越過 的 虛線 ， 而 他們 之中 任何 一 人 與 其他 畫家 之間 的 分隔線 也 是 虛線 。 （ 他 ） 從 遊戲 一 開始 就 從 大富翁 銀行 得到 兩千 元 ， 每 次 通過 起點 又 領到 兩百 元 。 第二 位 玩家 是 個 戴 眼鏡 、 胖嘟嘟 的 年輕 男子 ， 相對 來 講 較 窮 。 他 一 開始 得到 一千 元 ， 每 次 通過 起點 領到 一百 元 。 T恤男 能 擲 兩 顆 骰子 ， 眼鏡男 只 能 擲 一 顆 ， 前進 的 速度 因此 受限 。 然後 呢 ？ T恤男 不只 贏 了 ， 還 把 眼鏡男 徹底 打垮 。 最初 他 以 一連串 讓 人 不 舒服 的 笑 回應 他 和 對手 之間 的 不 公平 ， 那些 笑 或許 表示 他 承認 當前 情勢 本來 就 令 人 尷尬 。 他 的 表情 似乎 在 說 ： 「 嘿 ， 這 很 怪 而且 不 公平 ， 但 沒辦法 。 」 但 不久 後 ， 隨著 他 大發 神威 ， 買下 房地產 ， 收 租金 ， 他 所 曾 感受到 的 任何 不安 似乎 都 煙消雲散 。 他 是 個 瘦皮猴 ， 身形 卻 變大 ， 四肢 往 桌子 另 一 邊 伸展 。 他 落 棋 時 總是 把 棋子 啪 的 一 聲 砸 在 桌 上 （ 在 這 項 實驗 中 ， 富 玩家 拿 的 棋子 是 勞斯萊斯 ） ── 一 砸 再 砸 又 砸 ， 每 次 走玩 ， 都 砰 得 一 聲 把 戲板 震 得 抖動 。 玩 四 分鐘 後 ， 他 就 拿起 眼鏡男 的 棋子 ， 小小 的 精靈鞋 ， 幫 對方 下 。 隨著 遊戲 接近 尾聲 ， T恤 男 的 勞斯萊斯 跑 得 更 快 。 嘲笑 就此 結束 ： 他 太 厲害 。 他 正 眼 不 瞧 眼鏡男 。 拿走 輸家 的 錢 時 ， 他 表情 冷若冰霜 。 隨著 遊戲 進行 而 越來越 粗魯 、 霸道 的 「 富 」 玩家 ， 也 不 是 只 有 T恤 男 一 人 。 許多 玩家 也 是 如此 ， 而且 ， 許多 玩家 後來 藉由 扼要 重述 他們 所 走 的 步數 來 「 解釋 」 他們 的 勝利 ， 好似 他們 是 靠 自己 本事 贏 。 誠如 皮夫 所 說 的 ： __UNDEF__ 玩 了 十五 分鐘 後 ， 我們 請 玩家 談談 他們 玩 得 如何 。 富 玩家 談起 他們 玩 這 個 先天 不 公平 的 大富翁 遊戲 為何 必然 會 贏 時 ， 談到 他們 為了 買下 不同 房地產 ， 贏得 這 場 遊戲 ， 所 做 的 努力 ， 遠 不如 剛 開始 時 那麼 清楚 意識到 這 個 遊戲 的 種種 不同 特點 ， 包括 讓 他們 一 開始 就 得 好運 、 占上風 的 擲 硬幣 選 角色 這 一 點 。 富 玩家 的 傲慢 ， 似乎 到 了 令 人 咋舌 的 程度 。 但 他們 把 得勝 歸功於 自己 的 本事 而 非 被 動 了 手腳 的 遊戲 規則 ， 純粹 犯 了 基本 歸因 謬誤 。 誠如 皮夫 所 說 的 ： 「 並非 （ 事先 占得 先機 而 覺得 高人一等 ） 人 變壞 ， 只是 使 他們 更加 自我 中心 。 」 他們 也 被 發現 較 無法 看出 他人 的 情緒 ， 較 可能 有 冒失 行為 ， 例如 未 經 詢問 就 自行 拿取 為 小孩 準備 的 糖果 。 而 越裔 美籍 作家 阮清越 （ Viet Thanh Nguyen ） 對 贏得 二○一六年 普立茲 小說獎 一 事 的 謙遜 回應 ， 則 與 上述 富 玩家 的 心態 大相逕庭 ： __UNDEF__ 贏得 普立茲獎 ， 當然 讓 我 非常 高興 。 但 拿到 此 獎 後 才 幾 分鐘 ， 我 就 體認到 我 得 大大 的 感謝 在 我 之前 就 投身 爭取 社會 正義 、 和平 、 真正 的 平等 、 讓 社會 各 階層 的 人 都 能 有 代表 為 其 發聲 這 項 還 在 進行 之 大業 的 每 個 人 … … 凡是 少數 族群 作家 ， 凡是 有色人種 作家 ， 都 沒 資格 說 純粹 靠 自己 的 本事 成就 事業 。 我們 每 個 人 都 應 大大 的 感激 走 在 我們 前面 ， 為 我們 的 個人 成就 打下 基礎 的 集體 奮鬥 和 行動 主義 者 ， 感激 每 個 有幸 為 人 所 記得 的 人 和 許許多多 已 遭 遺忘 的 人 。 阮清越 的 口吻 和 日本 金牌 得主 高橋尚子 何其 相似 。 一 堂 生命課 __UNDEF__ 究竟 該 把 結果 歸咎於 人 的 巨核 自我 ， 還是 歸咎於 人 所 處 的 環境 ？ 這 個 疑問 ， 一如 所有 文化性 事物 ， 都 會 引發 激烈 爭議 。 我 在 二○一三年 波士頓 紅襪隊 跌破 眾人 眼鏡 拿下 世界 大賽 冠軍 後 ， 對 此 尤 有 切身 的 體會 。 當時 有 約 十二 名 波士頓 居民 受 邀 為 《 波士頓 環球 》 （ Boston Globe ） 寫 一 篇 四百 字 的 文章 ， 以 該 年 更 早 時 發生 的 波士頓 馬拉松 爆炸案 為 背景 ， 談 這 項 勝利 對 波士頓 所 代表 的 意義 。 我 是 受 邀 者 之 一 ， 並 接下 這 邀請 。 似乎 因為 某些 已 交 的 稿子 寫 離題 ， 主辦方 在 交 稿 截止日 前 一 天 左右 ， 提醒 我 文章 要 把 世界 大賽 和 爆炸案 連 在一塊 。 於是 ， 我 的 文章 主題 不 脫 我 本來 一 開始 就 要 寫 的 東西 ， 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