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僵直 的 四肢 , 決定 去 喝 點 東西 。 我 提 著 裝 了 六 瓶 啤酒 的 袋子 慢慢 走出 免稅 商店 , 這 所有 的 啤酒 加起來 比 在 老家 的 酒吧 點 一 杯 飲料 還要 便宜 。 可是 離開 商店 之後 , 事情 有些 棘手 , 我 可以 到 哪裡 安靜 地 喝 啤酒 ? 我 迅速 對著 等待 登機 區域 的 情況 做出 結論 : 這裡 擠滿 家庭 和 餵 母乳 的 媽媽 們 , 不 是 適合 的 地方 。 我 繞 著 圈子 走 呀 走 , 隨著 分秒 過去 , 逐漸 失去 了 希望 。 我 為什麼 不 找 個 機場 酒吧 喝 酒 就 好 , 任何 人 都 會 這麼 做 的 啊 ? 十 分鐘 之後 , 我 待在 一 間 洗手間 裡 , 筆電 放 在 膝蓋 上 , 手 上 拿 著 一 罐 啤酒 。 這 絕對 是 這 輩子 最 不 光彩 的 時刻 之 一 , 為了 能 順利 打字 , 我 得 把 啤酒罐 放 在 自動 出水 的 洗手台 邊緣 , 每 分鐘 都 嚇 得 要 死 。 我 忍不住 苦中作樂 , 想像 照相機 鏡頭 正 對 著 自己 , 要 把 這 荒誕 的 畫面 拍下來 。 我 登入 一 個 南非 旅遊 論壇 , 讀 著 安全 觀光 的 建議 清單 。 不要 在 公共 場合 秀出 現金 或是 珠寶 。 入夜 之後 避免 在 人 少 地區 逗留 。 不要 讓 視線 離開 你 的 飲料 。 這 對 我 來說 都 沒 問題 , 我 整 個 成年 生活 都 在 遵循 這些 規則 。 這時 我 發現 整 件 事 實在 諷刺 到 不行 : 這麼多 年 來 的 「 訓練 」 , 能 讓 我 在 這 個 以 性侵害 案件 聞名 的 國家 安全 行走 , 而 我 造訪 的 原因 , 是 要 跟 強暴 我 的 男人 見面 。 等 我 把 啤酒 放回 洗手台 邊緣 , 水龍頭 突然 又 嘩啦啦 地 流出 水 , 差點 沒 把 三 魂 七 魄 嚇出來 。 待 心跳 恢復 正常 之後 , 我 打開 存 著 我們 過去 八 年 互通 電子 郵件 內容 的 資料夾 。 我 沒 意願 當 他 的 筆友 , 因此 郵件 往來 內容 總是 保持 著 一定 的 框架 : 恪守 邏輯 分析 , 只 聚焦 於 那 個 翻轉 人生 的 夜晚 , 期望 藉由 剖析 過去 來 幫助 我們 現在 過 得 更 好 。 結果 是 , 我 對 他 平常 的 生活 了解 有限 , 也 沒 給 他 多少 自己 的 資料 。 我 記起 他 寫 過 曾 在 社會 工作 領域 拿到 文憑 之類 的 。 我 知道 他 喜好 大自然 , 屬於 那 種 喜歡 自我 挑戰 , 去 爬山 或是 在 荒野 裡 長途 健行 等等 。 我 好奇 他 目前 的 心理 狀態 如何 ? 為了 緩和 心 裡 的 緊張 , 我 在 他 其中 一 封 郵件 裡 尋找 答案 : __UNDEF__ 我 還是 不 喜歡 自己 。 我 喜歡 我 的 生活 , 但 不 喜歡 自己 的 身體 。 我 喜歡 自己 做 的 事情 , 卻 討厭 自己 做 過 的 事情 。 我 以 勤奮 工作 來 獎賞 自己 , 卻 用 酒精 和 香菸 來 痛打 自己 。 如果 有 人 問 我 「 你 的 生活 如何 ? 」 我 的 標準 答案 通常 是 : 「 開心 到 晚上 睡覺 作夢 都 會 笑 。 」 和 其他 人 相比 , 我 知道 自己 非常 幸運 : 住 在 地球 上 最 富裕 的 城市 , 家門 外 馬路 盡頭 就 有 未 受 汙染 的 純淨 海灘 , 身體 健康 , 照 西方人 的 標準 來 看 也 不 醜 。 年輕 、 單身 、 有 支持 我 的 家人 , 還 有 許多 會 為 我 設想 的 好友 。 上 星期 我 和 海豚 、 海豹 共游 … … 像 這樣 順心 如意 的 事情 我 可以 寫 個 沒完 。 有時候 , 我 聽 著 音樂 、 腳 踩 直排輪 去 上班 , 渾身上下 透著 幸福 的 酥麻感 。 其他 時候 , 我 坐 在 走廊 上 , 喝 著 咖啡 , 內心 充滿 沉重 的 悔恨 和 自責 。 我 在 為 年輕人 設立 的 戒毒所 擔任 青年 社工 。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我 分析 自己 選擇 這 工作 的 原因 , 得出 的 結論 是 和 這些 需要 幫助 的 年輕人 共事 時 , 我 不 需要 隱藏 罪惡感 或是 渴望 獲得 救贖 的 心願 。 我 不 知道 要 如何 用 文字 表達 自己 親眼 見到 的 事情 。 這些 年輕人 對 我 揭露 的 許多 事情 … … 讓 我 很 難 理解 。 在 這 濫用 藥物 的 世界 之外 , 還 有 自殘 、 心理 健康 問題 、 不時 想 自殺 的 念頭 , 莎蒂絲 , 最 令 我 震驚 和 崩潰 的 , 是 一 個 年輕 女孩 在 我 面前 燒毀 了 她 的 T恤 。 她 被 強暴 的 時候 , 穿 的 正 是 這 件 上衣 。 她 跟 我 要 了 打火機 , 我 看 著 她 , 之後 直接 走回 我 的 辦公室 裡 … … 崩潰 了 。 你 問 我 是 如何 面對 、 處理 自己 對 你 做 的 事 。 我 想 大概 是 盡 最 大 的 努力 和 自己 抽離開來 。 不過 不 怎麼 成功 , 從 酗酒 和 持續 搬遷 的 事實 看來 , 我 想 答案 已經 很 清楚 了 。 我 的 感情 關係 也 是 個 證明 , 我 從來 不 曾 讓 一 段 感情 發展到 許下 承諾 或是 安定下來 的 階段 。 我 跟 女友 同居 最 長 的 時間 是 兩 個 月 。 黑暗 的 秘密 無法 和 忠誠 可靠 的 感情 並行 太 久 。 當 我 迎上 鏡子 裡 自己 的 目光 時 , 心 裡 這麼 想 著 : 我 很 清楚 。 我 覺得 自己 沒有 放下 任何 事情 。 偶爾 我 可以 設法 忘記 , 短暫 地 讚許 自己 這 個 人 , 但 很 快 又 會 記起 , 背 上 仍然 有 一 道 的 標記 。 我 把 自己 列入 「 已 標記 」 族群 , 也 就是 某 個 曾經 對 自己 鍾愛 的 人 做出 恐怖 事情 的 人 。 鍾愛 的 人 。 我 閉上 眼睛 , 記憶 回溯到 十六 年 前 的 一 個 冬日 , 就 在 那 命運 翻轉 之 夜 的 前 幾 天 。 我 的 手 被 握 在 他 的 手心 裡 , 一 顆 心 怦怦 猛 跳 。 進入 青春期 , 沒有 安全感 的 我 微笑 問道 : 「 為什麼 選 我 ? 你 為什麼 會 決定 要 追 我 ? 」 我 其實 是 厚顏 地 想要 獲得 恭維 和 讚美 。 他 英俊 的 臉 、 異國 的 口音 以及 見多識廣 的 姿態 都 足以 讓 他 輕鬆 從 我們 學校 一 堆 愛慕 的 粉絲 裡 選擇 女友 。 他 回答 : 「 第一 次 見到 你 的 時候 , 你 穿 著 一 件 紅 毛衣 。 我 沒辦法 抵抗 金髮 女孩 穿 紅衣 的 誘惑 。 」 我 張開 眼睛 , 往 下 看 著 自己 身 上 鮮紅色 的 外套 。 好多 年 來 , 自己 一直 避開 這 顏色 。 我 伸手 拿 啤酒 , 對著 此刻 嘩啦 放出 水流 的 水龍頭 致意 。 這 是 愛情 、 激情 、 鮮血 和 烈火 的 顏色 , 為 自己 要 把 這些 全數 拿回來 而 乾杯 。 * * __UNDEF__ 湯姆 的 日記 __UNDEF__ 星期五 __UNDEF__ 我 剛 泡 了 一 杯 薄荷茶 , 聞 著 從 杯子 裡 升起 的 清新 香氣 。 我 坐 在 閱讀室 的 藤條椅 上 放空 , 很 滿意 這裡 的 安靜 。 雖然 我 本來 就 想要 談 「 韋斯特曼群島 週末 」 的 話題 , 但 它 依然 沉重 地 令 人 沮喪 。 光 只是 提起 地名 就 讓 我 窘迫 不已 , 所 記得 的 部分 總 讓 我 感覺 像是 沾上 了 焦油 , 再 也 沒辦法 清乾淨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它 是 我 這 星期 預定 的 目標 之 一 : 跟 莎蒂絲 談談 那 個 週末 , 然後 看看 能否 將 它 從 身 上 使勁 搓擦 乾淨 。 如今 我 對於 那 晚 發生 的 事情 有 了 先後 順序 的 梗概 , 她 幫助 我 釐清 一些 謎團 的 細節 。 現在 , 那時 大 口 喝 伏特加 、 甩火棍 、 冰冷 的 海水 、 鮮血 、 落淚 , 以及 縫針 都 有 了 恰當 的 時間 位置 。 我 也 可以 理解 , 為什麼 當 她 朝 我 尖聲 叫嚷 的 時候 會 跑開 。 這 簡直 就 是 一 場 完美 的 情緒 風暴 。 然而 , 我 其實 也 有所 保留 。 我 很 納悶 在 當下 為什麼 沒有 承認 , 自己 的確 記得 那 週末 的 細節 。 我 請 她 提醒 我 那 天 晚上 發生 的 事情 , 並且 弄得 像 是 完全 沒有 印象 一般 , 但是 話題 卻 很 快 轉移到 她 在 和平 會議 上 喝醉 出糗 的 往事 。 不過 , 我 對 此 也 悶 不 吭聲 。 我 為什麼 沒有 大聲 說出來 ? 或許 是 我 自己 的 記憶 混亂 得 讓 人 困惑 吧 。 順序 倒錯 , 甚至 可能 還 不 相關 。 下面 是 我 記得 的 事情 。 半 醉 的 我們 笑哈哈 地 試 著 在 強風 下 架起 帳棚 ; 第一 個 樂團 在 主要 舞台 上 演出 ; 莎蒂絲 戴 了 一 副 巨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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