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 ， 胡文森 這 九 首 作品 ， 也 有 個別 是 帶有 粵曲味 的 ， 大抵 是 因為 詞 先 曲 後 吧 ， 《 載歌載舞 》 就 是 一 個 明顯 的 例子 。 在 這裡 要 說明 一下 ， 在 《 蝴蝶 夫人 》 電影 特刊 裡 ， 《 燕歸來 》 是 以 工尺譜 記 譜 ， 《 載歌載舞 》 則 以 簡譜 記 譜 ， 我 認為 工尺譜 記 譜 的 ， 意味 ?
 
粵曲 的 風味 ， 簡譜 記 譜 的 ， 就 帶有 時代曲 風格 。 事實 上 ， 我們 可 感受 得 到 胡文森 《 載歌載舞 》 時 ， 很 努力 顯現出 酣歌 熱舞 的 動感 場面 ， 貫串 全 曲 的 特徵 音調 ： 就 最 能 起到 這 個 效用 。 而 這 串 特徵 音調 相信 是 他 借鑒 西方 的 音樂 元素 錘煉出來 的 ， 讓 人 一 聽 難忘 。 鄭君綿 主唱 的 《 賭仔 自嘆 》 深入 民心 。 第二 章 ?
 
旋律 創作 初探 說到 《 載歌載舞 》 ， 原裝 的 《 蝴蝶 夫人 》 電影 插曲 版本 跟 後來 填 了 詞 的 鄭君綿 《 賭仔 自嘆 》 版本 ， 有 許多 相異 之 處 ， 這 主要 是 四五十年代 的 粵語 歌 填詞人 ， 常常 會 改 曲 就 詞 ， 不 似 現代 的 詞人 填詞 ， 曲 往往 是 改 不得 的 。 此外 ， 《 賭仔 自嘆 》 版本 刪去 多 句 過於 重複 的 特徵 音調 ， 未知 是 填詞 者 自行 刪減 ， 還是 填詞 前 已 有 音樂人 為之 刪減 ， 但 這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改動 ， 因為 電影 中 有 畫面 可 看 ， 這 特徵 音調 多 重複 幾 次 也 不覺 冗長 ， 但 灌成 唱片 歌曲 ， 就 未免 太多 。 要是 比較 兩 個 版本 ， 鄭君綿 的 《 賭仔 自嘆 》 更為 流暢 ， 以下 把 兩 個 版本 的 樂譜 中 幾 個 段落 並排 ， 讓 大家 也 來 比較 比較 ： （一） 原曲 ： 《 賭 》 ： （二） 原曲 ： 《 賭 》 ： （三） 原曲 ： ...
 
《 賭 》 ： ...
 
（四） 原曲 ： 《 賭 》 ： （五） 原曲 ： ...
 
《 賭 》 ： ...
 
↑↓↑↓↑↓↑↓ （六） 原曲 ： 《 賭 》 ： （七） 原曲 ： 《 賭 》 ： 可見 ， 這 種 容許 填詞 者 「 改 曲 」 的 做法 ， 有時 會 讓 旋律 變 得 更 流暢 ， 當然 ， 也 會 使 曲調 的 面貌 多變 ， 這 其實 更 符合 中國 的 音樂 文化 傳統 ─ 主幹 不變 ， 細節 卻 千變萬化 。 另 一 首 看 得 出 是 先 有 詞 後 有 曲 的 《 出谷 黃鶯 》 ， 胡文森 以 三 拍子 來 譜寫 ， 減少 粵曲味 ， 而 曲調 裡 ， 又 有 不少 頂真 及 節奏型 重複 之 處 ， 用來 增強 曲子 的 音樂感 ， 免 其 鬆散 ： 以上 是 頂真 。 第二 章 ?
 
旋律 創作 初探 以上 是 節奏型 重複 。 其他 看 得 出 是 詞 先 曲 後 的 還 有 《 對 酒 當 歌 》 ， 胡文森 在 這 首 歌曲 裡 也 使用 了 許多 相同 的 節奏型 ， 以 使 歌調 的 樂感 加強 ， 最 常見 的 是 下列 兩 種 ： （一） × ． ×××××× （二） × ． ×××× 歌曲 中段 合唱 的 兩 句 就 弄得 更 整齊 了 ： 你 看 啊 青春 不 常 在 你 看 啊 歲月 易 消磨 剩餘下來 的 六 首 時代曲 風格 的 作品 ， 即 《 月夜 擁 寒衾 》 、 《 可憐 好 夢 已 成空 》 、 《 秋月 》 、 《 青春 快樂 》 、 《 櫻花 處處 開 》 、 《 富士山 戀曲 》 ， 估計 都 是 先 寫好 旋律 再 填詞 的 。 當中 ， 可以 看到 胡文森 旋律 創作 的 能力 非常 高 ， 甚至 應該 是 學習 過 西方 的 旋律 創作 方法 。 猶 記得 黎紫君 生前 憶 述 ， 胡文森 非常 愛 看 西片 ， 對 西洋 音樂 及 其 創作 技法 ， 有 涉獵 絕對 不 奇 ， 何況 他 也 拉 小提琴 ， 這 種 推想 應 是 可以 成立 的 。 還要 注意 的 是 ， 胡文森 這 六 首 曲子 應該 都 採用 十二 平均律 ， 而 不 是 傳統 的 廣東 七 平均律 。 這 六 首 作品 裡 ， 《 月夜 擁 寒衾 》 和 《 可憐 好 夢 已 成空 》 都 是 三 拍子 的 。 看來 這 種 絕對 是 外來品 的 音樂 節拍 ， 胡文森 頗 鍾情 。 除了 三 拍子 ， 胡文森 在 寫 旋律 時 還 用上 三 連音 （ 見 《 櫻花 處處 開 》 ） 、 分解 和弦 （ 見 《 青春 快樂 》 ） ， 都 是 很 西化 的 表現 手法 。 在 《 富士山 之 戀 》 裡 ， 也許 為了 帶出 日本 韻味 ， 竟 使用 降音 ， 真是 敢於 嘗新 。 接下來 ， 看看 胡文森 如何 靈巧 多變 的 使用 西洋 流行曲 常 用 的 反覆 、 模進 、 頂真 等 技法 。 當中 流傳 最 廣 的 《 秋月 》 ， 就是 極 出色 的 例子 ： ─ 《 秋月 》 主歌 《 秋月 》 主歌 的 小小 動機 ， 以 換 尾 作 變化 重複 ， 線條 流利 ， 二 、 三 句 以 音 頂接 ， 便 甚 靈巧 ， 末 句 則 全 是 級進 ， 像是 毫不 費力 的 水到渠成 ， 而 A 段落 在 中音 ， A 段落在 主音 ， 俱 合 法度 ， 至是 難得 。 第二 章 ?
 
旋律 創作 初探 ↑↓↑↓↑↓ 模進 節奏型 相同 ─ 《 秋月 》 副歌 副歌 的 首 二 句 ， 僅 換掉 句 末 的 長音 ， 但 首 句 是 兩 個 較 短 的 長音 ， 次 句 是 一 個 長長 的 音 ， 變化 微妙 復 美妙 ， 之後 ， 又 以 音 作 頂真 ， 且 向 上 模進 ， 並 出 以 短小 跳躍 的 音符 ， 再 見 靈巧 流麗 。 最後 ， 又 讓 A 段 末 句 的 語句 重現 ， 構成 主歌 與 副歌 之 「 合尾 」 關係 ， 手法 真是 簡練 而 美妙 。 這 首 《 秋月 》 ， 其實 音域 僅有 一 個 八 度 ， 在 如此 狹小 的 音域 裡 ， 能 寫出 這樣 妙曼 的 旋律 ， 實在 難能可貴 。 至於 這 六 首 作品 裡 有關 頂真 手法 的 運用 ， 可見 下面 兩 個 析例 ： （一） ─ 《 青春 快樂 》 ↑↓↑↓↑↓ ↑↓ （二） ─ 《 富士山 戀曲 》 筆者 覺得 ， 要是 胡文森 能 有 多 些 機會 創作 時代曲 風格 的 旋律 ， 應該 還可以 寫出 更多 精彩 的 作品 ， 可惜 在 他 所 處 的 時代 ， 這 種 機會 卻 不 多 ， 他 甚至 也 不及 王粵生 幸運 ， 王氏 寫 的 時代曲 風格 歌曲 ， 嚴格 而言 只有 《 荷花 香 》 、 《 懷舊 》 、 《 檳城艷 》 三 首 ， 數量 不及 胡 的 多 ， 但 由於 有 芳艷芬 主唱 ， 竟 都 流行 了 起來 。 曲詞 管窺 可惜 事 隔 太 久 ， 很 難 找到 有關 的 信息 了 。 由於 胡文森 的 粵曲 曲詞 作品 這樣 多 ， 本 章 打算 首先 以 手稿 的 粵曲 作品 為 論述 重點 ， 再 旁及 其他 較 有 特色 之 作 。 跟 粵曲 作品 的 情況 相類 ， 胡文森 的 粵語 流行曲 作品 ， 同樣 難以 蒐集 得 齊全 ， 他 一生 究竟 寫 過 多少 粵語 流行曲 作品 ， 亦 同樣 難以 統計 。 事實 上 ， 在 上 世紀 四 、 五十年代 ， 人們 還 未 有 清晰 的 「 粵語 流行曲 」 概念 ， 現在 我們 認為 可 列入 「 粵語 流行曲 」 類別 的 ， 在 當時 可能 並 不 為 大眾 認同 ， 因而 有 產生 混淆 的 可能 。 在 本 書 第二 章 裡 就 曾 指出 ： 「 據 電台 中 人 反映 的 ， 若 說 這些 歌曲 是 粵語 時代曲 ， 肯定 沒有 聽眾 ， 『 電影 歌曲 』 算是 較 好 的 說法 。 當時 的 大老倌 絕不 會 錄唱 這 種 歌曲 …… 」 筆者 認為 ， 胡文森 作品 中 ， 屬 和聲 唱片 公司 的 「 粵語 時代曲 」 類別 的 ， 當然 就 是 粵語 流行曲 ， 而 他 所 寫 的 電影 歌曲 ， 只要 其 風格 並非 粵 曲風 粵語 流行曲 萌芽 初期 出現 的 「 粵語 時代曲 」 唱片 。 味 ， 音樂 傾向 以 「 時代曲 」 風味 處理 的 ， 也 應 劃歸 粵語 流行曲 。 因此 ， 在 第二 章 的 「 胡文森 旋律 創作 表 」 裡 ， 便有 九 首 屬 粵語 流行曲 ， 其中 《 對 酒 當 歌 》 、 《 月夜 擁 寒衾 》 、 《 可憐 好 夢 已 成空 》 、 《 秋 月 》 、 《 青春 快樂 》 、 《 櫻花 處處 開 》 、 《 富士山 戀曲 》 等 七 首 更 是 他 包辦 詞曲 的 。 創作 限制 在 正式 談 他 的 曲詞 作品 之前 ， 筆者 覺得 有 些 事情 宜 先 讓 讀者 多 了解 一下 。 首先 是 一 支 粵曲 的 長度 問題 。 上文 說到 ， 胡氏 寫 的 粵曲 有 四 類 ， 且 簡稱為 「 歌壇曲 」 、 「 唱片曲 」 、 「 電影曲 」 、 「 電台曲 」 。 在 容世誠 著 的 《 粵韻 留聲 ─ 唱片 工業 與 廣東 曲藝 （ 1903－1953 ） 》 一 書 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