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覺 幾乎 要 碰到 天 上 的 雲朵 ， 有時 他們 也 會 在 天脊 上 歇 著 ， 被 冷冰冰 的 霧氣 所 圍繞 。 「 飛翔 的 感覺 就 像 這樣 嗎 ？ 」 露莎 問 烏朱拉 。 烏朱拉 搖搖頭 。 「 我 總是 在 晴朗 的 天空 飛行 ， 從來 沒 飛進 雲霧 裡 。 那 感覺 就 像 一 頭 潛入 河水 般 的 空氣 中 ， 裡面 充斥 著 各 種 氣流 ， 有的 地方 溫暖 ， 有的 地方 寒冷 。 你 得 從 一 股 氣流 游到 另 一 股 氣流 ， 用 翅膀 搧動 空氣 ， 直到 氣流 能 托 著 你 飛翔 。 」 他 的 眼神 迷離 ， 彷彿 再度 感受到 身旁 的 氣流 。 露莎 驚奇 地 看 著 烏朱拉 ， 腳掌 在 岩石 上 不自覺 地 跟著 揮動 ， 彷彿 也 想 搧動 空氣 。 托克羅 嘆 口 氣 ， 蜘蛛網 般 的 虛幻 和 空想 ， 那 兩 隻 小 熊 的 腦袋瓜 裡 裝 的 都 是 這些 ， 蜘蛛網 可 捉 不 到 獵物 啊 。 日復一日 ， 托克羅 看 著 太陽 從 山 的 一 邊 升起 ， 然後 緩緩 地 從 另 一 邊 落下 。 白晝 愈來愈 長 、 愈來愈 溫暖 ， 假如 托克羅 此時 身在 森林 裡 ， 他 會 很 感激 有 長長 的 白天 可以 盡情 捕捉 獵物 ， 但 天脊 上 根本 沒有 獵物 可 抓 。 沒 多久 ， 他們 開始 在 正午 時 休息 ， 找 陰涼 的 地方 小睡 ； 因 尖銳 的 石頭路 走 多 了 而 腫脹 的 腳掌 也 需要 舔拭 照料 一下 。 烏朱拉 總是 第一 個 跳出來 提醒 大家 該 上路 了 。 「 感覺 有 什麼 東西 在 等 著 我們 ， 」 他 帶 著 迷惑 的 眼神 向 他們 解釋 ， 「 我 不 知道 那 是 什麼 ， 但 我 知道 我們 不能 遲到 。 」 露莎 似乎 很 願意 配合 烏朱拉 的 急切感 ， 而 托克羅 也 跟 著 他們 走 ， 儘管 他 無法 理解 這 種 事 ， 但 反正 跟 烏朱拉 理論 也 是 白搭 。 此外 ， 雖然 他 絕不 肯 公開 承認 ， 但 他 喜歡 成為 同伴 當中 最 龐大 、 強壯 的 一 員 ， 幫助 另外 兩 隻 小 熊 爬上 陡峭 的 岩石 ， 或者 讓 他們 就 著 他 的 背 攀上 大 石塊 ； 他 也 喜歡 擔任 最佳 獵手 一 角 ， 有 次 捕獲 一 隻 正 要 起飛 的 松雞 時 ， 他 覺得 自己 彷彿 為 大家 提供 了 一 頓 大餐 ， 即使 這 隻 鳥 其實 瘦巴巴 的 ， 沒 什麼 肉 。 天脊 的 某 處 由於 路面 石塊 太過 尖銳 ， 迫使 他們 不得不 暫時 離開 原 路徑 ， 改走 下方 約 幾 個 熊 身長 距離 外 的 山路 。 烏朱拉 慢吞吞 地 走 著 ， 「 我 不 喜歡 這樣 ， 」 他 抱怨 ， 「 我們 應該 沿著 天脊 走 才 對 。 」 「 等 那 條 路 變 得 比較 不 刺腳 時 ， 我們 就 爬上去 ， 」 托克羅 答應 他 ， 「 或許 你 想 讓 腳掌 流血 ， 但 我 可 不 想 。 」 話 雖 如此 ， 但 領 著 大家 走 另 一 條 路 時 ， 托克羅 發現 自己 其實 也 不 喜歡 這樣 ， 感覺 就是 有點 不對勁 。 他 不時 環視 四周 ， 留意 危險 的 徵兆 。 他 豎直 耳朵 ， 鼻子 也 不停 嗅聞 ， 雖然 只 察覺到 岩石 、 水 ， 還 有 極 少數 高山 植物 稀薄 的 氣味 ， 但 托克羅 全 身 的 毛 仍 因 某 種 近乎 恐懼 的 東西 而 豎起 ， 腳掌 感到 微微 刺痛 。 有 一 次 他 踩到 了 滾動 的 小石子 ， 便 警覺 地 跳開 。 「 怎麼 了 ？ 」 露莎 帶 著 哭音 問 。 托克羅 很 氣 自己 竟然 讓 露莎 發現 他 受到 驚嚇 。 他 聳聳肩 說 ： 「 沒 什麼 。 繼續 走 吧 。 」 「 我們 應該 爬到 樹 上 躲 一下 。 」 她 說 。 托克羅 望 向 眼前 這 片 崎嶇不平 的 山 。 「 哪裡 有 樹 ？ 」 他 質問 ， 「 果然 是 蜜蜂 腦袋 。 」 露莎 怯弱 地 說 ： 「 我 只是 想 … … 」 __UNDEF__ 突然 傳來 的 嚎叫聲 打斷 了 她 的 話 。 托克羅 看到 四 個 瘦骨嶙峋 的 形體 從 山脊 冒 了 出來 ， 夕陽 染紅 的 天空 映襯出 牠們 的 輪廓 。 「 狼群 ！ 」 托克羅 大吼 。 有 那麼 一瞬間 ， 他 想 轉身 迎戰 ， 但是 對方 數目 太多 了 ， 恐怕 連 他 也 應付不了 。 狼群 餓 得 皮包骨 ， 卻 更 顯露出 野蠻 的 一 面 。 托克羅 餓 了 這麼多 天 ， 自覺 並非 狼群 的 對手 ， 「 往 山谷 前進 ！ 」 「 但 那 個 方向 不 對 啊 ！ 」 烏朱拉 抗議 。 「 快 跑 ！ 」 托克羅 嘶吼 。 他 推 著 烏朱拉 向 前 跑 ， 自己 也 往 山坡 下 衝 ， 甚至 無暇 顧及 露莎 是否 跟上 。 他 默默 詛咒 現在 吹起 的 這 陣 風 ， 它 會 洩露 他們 的 方位 ， 將 氣味 送到 狼群 那邊 。 烏朱拉 伸長 脖子 向 前 狂奔 ， 從 一 塊 石頭 跳到 另 一 塊 石頭 ， 短小 結實 的 尾巴 往 兩 側 擺動 著 。 托克羅 回頭 一 瞥 ， 看到 露莎 緊跟 在 身後 ， 腿 上 的 黑 毛 沾滿 灰塵 。 狼群 從 高處 蜂擁 而 下 ， 就 像 安靜 無聲 卻 流速 可觀 的 洪水 ， 露莎 卻 在 此時 突然 跘 了 一 跤 ， 跌倒 了 。 或許 她 會 被 追上 ， 他 想 ， 然後 烏朱拉 和 我 就 能 逃離 狼群 了 。 然而 他 心 裡 的 某 個 聲音 不許 他 拋棄 露莎 ， 不能 讓 小 黑熊 就 這樣 被 狼群 撕裂 。 他 發出 凶猛 的 吼叫聲 ， 回頭 護住 露莎 ， 猛 地 將 她 推離 狼群 的 方向 。 露莎 一時 失去 重心 ， 硬生生 向 前 滑行 了 好 一 段 距離 ， 弄得 沙礫 和 小石子 滿天飛 ， 直到 撞上 一 塊 岩石 才 停下來 ， 狼狽 地 搖晃 起身 ， 岩石 上 血跡 斑斑 ， 因為 她 的 腳掌 流血 了 ， 留下 一 道 猩紅色 、 帶 著 鮮肉 氣味 的 血痕 。 林木 叢生 的 山谷 就 在 眼前 了 ， 但 狼群 的 嚎叫聲 愈來愈 近 ， 托克羅 不 敢 再 回頭 看 ， 但 他 能 想見 狼 的 氣息 撲到 身 上 毛皮 的 感受 。 他 眼神 狂亂 地 四處 搜尋 躲藏處 ， 終於 發現 一 條 在 灌木叢 裡 延伸 的 溪流 。 「 到 這裡 來 ！ 」 他 氣喘 吁吁 地 對 烏朱拉 說 ， 「 水 能夠 遮蓋 我們 的 氣味 。 」 烏朱拉 沒 回答 ， 也 沒 放慢 腳步 ， 但 他 的 腿 開始 變長 ， 身 上 蓬鬆 的 棕毛 也 漸漸 變成 光滑 的 栗色 皮毛 ， 覆蓋 著 苗條 矯健 的 身軀 ， 頭 上 出現 的 小小 凸起 瞬間 抽長 分岔 為 鹿角 。 他 變成 了 騾鹿 1 ， 轉身 朝 著 狼群 的 方向 。 「 烏朱拉 ！ 」 托克羅 大叫 。 一 隻 胖嘟嘟 的 騾鹿 ！ 看來 過 著 吃草 吃 到 飽 的 好 日子 ， 想必 狼群 會 覺得 這 個 獵物 更 可口 。 變身成 騾鹿 的 烏朱拉 毫不 遲疑 地 撇開 蹄子 跳 著 離開 ， 直 奔 樹林 生長線 之上 的 斜坡 而 去 。 露莎 倏地 停下 ， 站 在 原地 張大 了 嘴 。 「 他 又 變身 了 ！ 」 托克羅 衝向 露莎 ， 將 她 推入 溪流 中 。 「 躲到 河岸 底下 ！ 」 她 跌進 溪水 裡 ， 濺 起 一 陣 水花 ， 掙扎 著 在 水 裡 嘩啦 嘩啦 甩 頭 。 溪水 淹到 她 肚子 下方 ， 她 好不容易 才 在 岸 邊 的 石頭 上 找到 立足點 緊緊 攀附 著 ， 躲 在 高聳 河岸 的 陰影 中 。 托克羅 滑下 河岸 ， 擠進 露莎 身後 的 小 空間 ， 沁涼 的 溪水 讓 他 忍不住 縮 了 一下 ， 剛才 的 一 陣 狂奔 讓 他 覺得 自己 的 胸腔 彷彿 要 著火 了 一般 ， 但 他 還是 馬上 屏住 呼吸 ， 仔細 聆聽 。 有 好 一下子 ， 只 聽 得 到 鹿蹄 落在 石頭 上 的 答答 響聲 ， 狼群 邊 嚎叫 邊 追逐 這 隻 新 獵物 ， 牠們 追擊 的 時候 習慣 將 身子 放低 ， 腹部 毛皮 因此 和 地面 摩擦 出聲 ， 接著 聲音 漸漸 消失 ， 最後 除了 潺潺 溪水 與 兩 隻 小 熊 的 呼吸聲 外 ， 其他 都 聽 不 到 了 。 他們 站 在 溪流 中 ， 水 差不多 到 他們 腹部 的 位置 ， 水流 在 河岸 侵蝕 出 一 個 凹處 ， 青草 沿著 河岸 蜿蜒 到 此 處 ， 樹枝 也 彎 進 水 裡 。 他們 暫時 安全 了 。 但 托克羅 並 沒有 鬆 口氣 ， 相反地 ， 他 覺得 怒火 中燒 ， 忍不住 低吼 了 一 聲 。 「 怎麼 了 ？ 」 露莎 問 。 「 烏朱拉 ， 」 他 憤怒 地 吼道 ， 「 他 為什麼 不 聽話 ？ 我 已經 告訴 過 他 該 怎麼 做 … … 」 __UNDEF__ 狼群 會 把 他 撕成 碎片 ， 騾鹿 不可能 在 狼群 的 追捕 下 生還 。 「 他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露莎 安慰 他 。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