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晚年 ， 依舊 徒呼負負 ， 大嘆 「 萬古 愁 」 。 歌手 李榮浩 大唱 「 如果 能 重來 ， 我 要 選 李白 」 ； 而 我 說 ， 如果 真 能 重來 ─ 我 不 希望 我 活 到 最後 ， 依然 還 只 是 李白 。 第2 篇 __UNDEF__ 好 想 跟 孩子 說 的 話 __UNDEF__ __UNDEF__ 狂歡 是 一 群 人 的 孤單 __UNDEF__ __UNDEF__ __UNDEF__ 王羲之 〈 蘭亭集序 〉 與 皮克斯 動畫 〈 天 外 奇蹟 〉 __UNDEF__ 已故 歌手 阿桑 的 代表作 〈 葉子 〉 ， 曾 是 熱門 偶像劇 的 片尾曲 ， 當時 大一 時 的 我 ， 最 喜歡 和 室友 在 寢室 裡 重複 播放 這 首 歌 。 其中 有 句 歌詞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孤單 __UNDEF__ 是 一 個 人 的 狂歡 ／ 狂歡 __UNDEF__ 是 一 群 人 的 孤單 」 __UNDEF__ __UNDEF__ 這 句 歌詞 讓 我們 這 群 女孩 再三 咀嚼 ， 心 有 戚戚 。 轉眼間 我 已 三十 好幾 ， 手 持 教鞭 ， 歌手 阿桑 也 已 離世 多 年 。 講台 下 的 年輕 孩子 早 不 知道 誰 是 阿桑 ， 也 沒有 聽 過 此 歌 。 但 當 我 無意間 提到 這 句 歌詞 時 ， 我 看到 孩子 被 觸動 的 眼神 。 「 你 曾經 有 過 這 種 感覺 嗎 ？ 」 我 說道 ： 「 明明 一 群 人 玩 的 正 熱鬧 ， 你 卻 突然 感到 一 種 惆悵 和 孤單 ， 好像 獨自 站 在 荒原 中 ， 旁邊人 的 吵鬧 都 像 戴 著 耳塞 聽 聲音 ， 有點 不 真實 的 感覺 。 」 我 請 有 過 相似 經驗 的 孩子 舉起 手 ， 沒想到 ， 這 個 熱鬧 活潑 的 班級 ， 舉起 的 手 竟 不少 。 狂歡 ， 是 一 群 人 的 孤單 ； 而 〈 蘭亭集序 〉 ， 便是 記錄 這樣 心情 的 一 篇 作品 。 ` __UNDEF__ 王羲之 ， 大概 就 是 整 場 活動 中 那 個 最 「 不合時宜 」 的 人 吧 ？ 在 活動 最高潮 ， 他 被 眾人 拱出 為 今日 盛會 做 結語 時 ， 這 位 大方 「 坦腹東床 」 做 自己 的 老兄 ， 清 了 清 喉嚨 ， 大 聲 道 ： __UNDEF__ 「 今天 活動 很 精采 ， 但 其實 我 呢 ， 看 大家 聚 在 這邊 ， 越 想 越 傷心 。 」 啊 ？ 學生 笑 了 ： 「 老師 ， 這 很 白目 。 」 對 ， 但 我們 常 說 的 白目 ， 其實 是 因為 他 說出 了 大家 不 想 面對 的 真實 。 這 真的 是 我 可以 作主 的 嗎 __UNDEF__ __UNDEF__ 東晉 穆帝 永和 九年 （ 西元 三五三年 ） ， 王羲之 與 名士 孫統 、 孫綽 、 謝安 、 支遁 等 四十一 人 在 會稽山 的 蘭亭 修禊 （ 古人 習慣 在 農曆 三月 三日 到 水 邊 洗滌 ， 祓除 不祥 ） ， 面對 山水 好 景 ， 這 群 人 喝 酒 作詩 三十七 首 ， 結纂 為 《 蘭亭集 》 ， 由 年 過 半百 的 王羲之 為 此 作 序 。 這 是 〈 蘭亭集序 〉 的 背景 ， 王羲之 也 在 第一 段 寫 得 很 清楚 。 是日 也 ， 天朗氣清 ， 惠風 和暢 ； 仰觀 宇宙 之 大 ， 俯察 品類 之 盛 ； 所以 遊 目 騁 懷 ， 足以 極 視聽 之 娛 ， 信 可 樂 也 。 修禊 活動 對 古人 來 說 ， 是 闔家 同 遊 的 走春 活動 。 寒冬 之後 春暖花開 ， 親友 齊聚 共 賞 春景 ， 確實 是 一 樂事 ， 值得 一 寫 。 「 老師 ， 古人 怎麼 什麼 事 都 要 寫 文章 ？ 」 一 個 孩子 露出 苦瓜相 。 我 笑 了 ， 先 不 回答 ， 換 一 個 問題 ： 以下 兩 種 生活 型態 讓 你 選擇 ， 你 比較 喜歡 哪 種 ？ 你 嚮往 的 生活 是 背包客 走遍 天下 ， 行遍 世界 各 地 ， 挑戰 極地 沙漠 、 叢林 滑行 、 高空彈跳 等 各 種 極限 嘗試 ， 嚮往 這 種 冒險 生活 的 請 舉手 。 才 問完 ， 幾 個 平日 頗 有 瀟灑 姿態 的 同學 舉起 了 手 。 你 嚮往 的 是 一 個 溫馨 小窩 ， 平靜 安詳 的 與 家人 相守 ， 兩 隻 貓 、 一 盅 茶 、 一 本 書 ， 就 是 你 最 寧靜 舒適 的 好 時光 ？ 幾 個 溫柔 沉靜 的 學生 舉起 了 手 。 是 的 ， 每 個 人 對於 生命 憧憬 的 嚮往 皆 有所 不同 ， 這 不正 是 王羲之 說 的 「 趣 舍 萬殊 ， 靜 躁 不同 」 嗎 ？ 但 無論 你 選擇 的 是 什麼 ， 快樂 的 時光 總是 特別 的 短暫 。 短暫 到 你 的 電玩 時間 總是 一眨眼 就 過 了 三 個 小時 ； 短暫 到 你 的 學生 時代 瞬間 就 過 了 一半 ； 短暫 到 你 畢生 所 愛 、 白首 共度 的 那 個 人 先 離 你 而 去 。 也 因此 ， 王羲之 面對 著 良辰美景 ， 下 一 段 情緒 陡 轉 直下 ， 突然 變 得 萬分 感慨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當 其 欣 於 所 遇 ， 暫 得 於 己 ， 快然 自足 ， 不 知 老 之 將 至 。 及 其 所 之 既 倦 ， 情 隨 事 遷 ， 感慨 係 之 矣 。 人們 沉醉 在 喜歡 的 事物 中 ， 欣然 忘我 ， 甚至 忘記 了 歲月 匆匆 ， 老 之 將 至 。 待 得 厭倦 了 、 感情 變 了 ， 不禁 感慨 一切 都 變 了 。 為 此 ， 王羲之 不禁 感傷 。 ` __UNDEF__ 覺得 王羲之 很 情緒化 嗎 ？ 我們 先 跳開 課文 ， 看 一 小 段 動畫 吧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卡爾 和 艾莉 自幼 相識 ， 青梅竹馬 終 成 眷屬 ， 他們 彼此 相伴 ， 度過 了 人生 每 一 個 春 夏 秋 冬 。 他們 只 有 一 棟 小屋 ， 沒有 太 闊綽 的 物質生活 。 每 天 艾莉 一定 幫 卡爾 打上 領帶 ， 讓 他 體面 整齊 地 出門 工作 ； 擦 窗 時 小 夫妻 各 站 窗戶 裡外 ， 隔 著 玻璃 相視 微笑 ； 假日 時 二 人 各自 盤踞 在 沙發 上 閱讀 ， 手 還 不忘 相 牽 相執 。 幸福 的 畫面 持續 切換 ， 多 了 白髮 和 皺紋 的 卡爾 和 艾莉 依舊 相愛 ， 直到 艾莉 某 一 天 突然 倒下 。 衰老 病痛 來 的 這麼 殘忍 ， 帶走 了 艾莉 ， 留下 卡爾 一 人 孤獨 坐 在 告別式 的 會場 。 接下來 的 日子 ， 卡爾 每 早 顫巍巍 地 起身 梳洗 、 下樓 ； 一 個 人 吃飯 ， __UNDEF__ 一 個 人 擦 窗 ， __UNDEF__ 一 個 人 繫上 領結 ， __UNDEF__ 一 個 人 坐 在 陽台 上 ， 看 著 四週 房屋 在 都更 下 全部 拆遷 ， __UNDEF__ 只 剩下 他 和 艾莉 曾經 共有 的 那 棟 小屋 ， __UNDEF__ 成 了 整 個 城市 最 礙眼 的 釘子戶 ， 最 破舊 最 該 淘汰 的 遺跡 。 這 是 皮克斯 的 經典 動畫 〈 up __UNDEF__ 天 外 奇蹟 〉 開頭 的 四 分鐘 。 四 分鐘 的 動畫 ， 卻 足以 讓 人 為之 大哭 。 卡爾 前 半生 的 幸福 美滿 ， 只 佔據 了 整 部 電影 的 前 四 分鐘 。 剩下 的 孤獨 缺憾 才 是 真正 漫長 的 主戲 。 ` __UNDEF__ 這樣 也許 我們 比較 能 懂 王羲之 的 痛苦 ｜ 他 說 「 當 其 欣 之 所 欲 ， 暫 得 於 己 ， 不 知 老 之 將 至 」 ： 人們 總是 這麼 樂觀 ， 以為 這些 可以 長長 久久 的 相守 。 可是 咱們 《 傾城之戀 》 的 浪子 男 主角 范柳原 說 的 好 ， 他 說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可是 我們 偏要 說 ： 『 我 永遠 和 你 在一起 ； 我們 一生一世 都 別 離開 。 』 ─ 好像 我們 自己 做得了主 似的 ！ 」 ｜ 張愛玲 《 傾城之戀 》 __UNDEF__ __UNDEF__ 就算 感情 堅貞 如 卡爾艾莉 好了 ， 但 我們 別 忘 了 ， 還 有 一 個 大敵 遲早 出現 ： __UNDEF__ 「 況脩 短 隨 化 ， 終期 將近 。 」 用 網路 名言 來 說 ： 時間 是 一 把 殺豬刀 ， 殺 得 一切 面目全非 。 原本 喜歡 的 事物 在 新鮮勁 過 了 ， 可能 也 就 沒 那麼 喜歡 了 。 原本 很 要好 的 朋友 ， 隨著 你 人生 階段 的 改變 ， 可能 慢慢 沒 那麼 熱絡 了 。 原本 充滿 熱情 的 工作 、 婚姻 、 生活 ， 久 了 也 變 得 乏味 無趣 … … 「 所 之 既 倦 ， 情 隨 事 遷 ， 感慨 係 之 矣 。 」 更何況 是 「 向 之 所 欣 ， 俯仰 之間 ， 已 為 陳跡 」 呢 ？ 影片 的 最後 ， 我們 看到 的 卡爾 ， 在 失去 艾莉 之後 ， 整 棟 房子 都 「 已 為 陳跡 」 。 其實 不用 死別 ， 光 是 看看 眼前 的 景象 吧 ！ 高中 每 年 換 教室 ， 舊 的 教室 就 已 是 回 不 去 的 陳跡 ； 分手 後 故地 重遊 ， 曾 有 過 的 甜蜜 「 已 為 陳跡 」 ； 孩子 長大 了 留下 空巢 的 父母 ， 當年 哺育 幾 個 小鬼頭 的 屋子 突然間 空蕩 的 讓 人 陌生 … … __UNDEF__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