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 著 紅色 帽子 的 男人 。 他 的 雙手 各 拿 著 一 面 紅色 和 藍色 的 旗子 ， 仰頭 看 著 天空 ， 正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56 在 打信號 。 喬班尼 看 著 他 的 動作 ， 他 先 頻頻 揮動 紅色 的 旗子 ， 然後 突然 放下 紅旗 藏 在 背後 ， 改 而 高高 地 舉起 藍色 旗子 ， 像 交響樂團 指揮 般 的 激烈 地 揮舞 。 這麼一來 ， 空中 突然 湧現 刷刷 的 大雨 般 的 聲音 ， 某 種 全 黑 的 東西 過去 了 ， 成群 的 過去 了 ， 成群 的 像是 砲彈 一般 地 飛過 天川 那邊 去 了 。 喬班尼 不加 思索 地 從 窗戶 探出 半 個 身子 抬頭 往 那邊 看 。 在 那 美不勝收 的 空洞 的 桔梗色 天空 之下 ， 有 幾萬 隻 小鳥 像是 分成 上千 、 上百 組 般 各自 成群 忙碌 地 鳴叫 著 飛越 過去 。 「 鳥兒 飛 了 過去 哪 ！ 」 喬班尼 在 窗 外 說道 。 「 哇 ！ 」 卡姆潘尼路拉 也 看 了 看 天空 。 那時 ， 那 個 城樓 上 穿著 寬鬆 衣服 的 男人 又 突然 舉起 紅旗 ， 發狂 似地 拚命 揮舞 。 於是 密密麻麻 的 鳥群 們 停下 飛越 的 動作 ， 同時 天川 下方 爆出 一 個 崩壞 的 巨大 聲響 ， 然後 一時之間 一切 歸於 寂靜 。 」 那 孩子 從 背後 向 喬班尼 扔來 這麼 一 句 話 。 喬班尼 的 滿 腔 熱情 一下 冷卻 了 下來 ， 他 只 覺得 胸腔 裡 有 什麼 東西 酸酸 的 。 「 那 又 怎樣 ？ 查利 。 」 喬班尼 雖然 大聲 叫 了 回去 ， 可是 查利 已經 走進 他 對面 種 著 羅漢柏 的 家 裡面 去 了 。 「 我 又 沒 做 什麼 ， 為什麼 查利 要 那樣 說 呢 ？ 明明 自己 跑步 的 時候 像 老鼠 一樣 還 敢 說 我 ！ 我 什麼 壞事 也 沒 做 ， 他 還要 那樣 說 我 ， 查利 真是 個 大 笨蛋 ！ 」 喬班尼 的 腦袋 裡 一邊 忙著 考慮 這 許許多多 的 事情 ， 一邊 走過 沿街 裝飾 了 各式各樣 燈火 及 樹枝 的 美麗 街道 。 鐘錶店 點 著 明亮 的 霓虹燈 ， 每隔 一 秒 貓頭鷹 臉 上 石子 做 的 紅 眼睛 就 會 骨碌 骨碌 地 轉 個 一 圈 ； 海藍色 的 厚 玻璃盤 上 承載 著 的 各色各樣 的 寶石 如 星子 般 緩慢 地 運行 ， 而且 ， 從 對面 那 側 銅製人 註馬唋 正 慢慢 地 轉過來 。 在 整 個 霓虹燈 的 正中間 ， 黑色 的 圓盤 星座 一覽圖 被 以 石刁柏 的 葉子 裝 23 ■ 銀河 鐵道 之 夜 飾 著 。 喬班尼 忘 了 自己 的 事情 ， 只是 專心 地 看 著 那 個 星座圖 。 那 張 星座圖 比起 白天 在 學校 看到 的 要 小 得多 了 。 可是 如果 將 當天 的 日期 和 時間 調整好 ， 轉動 那 個 圓盤 ， 中間 橢圓形 的 部分 就 會 出現 當時 天空 群星 排列 的 模樣 。 而且 ， 正中央 的 部分 果然 還是 有 著 一 道 由 上 到 下 煙霧 般 帶狀 的 銀河 ， 而且 在 它 的 下方 還可以 看見 隱隱 像是 爆發 似地 冒 著 熱氣 的 部分 。 另外 ， 在 星座盤 的 後方 有 一 架 泛 著 黃色 光芒 的 小型 三 腳 望遠鏡 ， 而 更 後面 的 牆壁 上 還 掛 著 一 張 很 大 的 ， 以 不可思議 的 猛獸 蛇 魚 水瓶 等 圖案 表達 天空 中 各 個 星座 的 圖畫 。 天空 中 真是 像 這般 有 蠍子 及 勇士 之類 密密麻麻 聚集 在一起 嗎 ？ 啊 ， 我 真 想 在 空中 無窮無盡 地 好好 走 一 趟 哪 … … 喬班尼 這麼 想 著 想 得 出 了 神 ， 在 櫥窗 前 站 了 好一會兒 。 然後 他 突然 想起 媽媽 要 喝 的 牛奶 ， 於是 離開 了 那 家 店 。 雖然 他 也 注意到 自己 身 上 穿 的 上衣 實在 有點 憋 手 憋 腳 ， 他 仍然 挺起 胸膛 ， 用力 地 擺動 著 手臂 昂然 地 走過 街 去 。 空氣 新鮮 澄淨 地 彷彿 水 一般 地 流過 大街小巷 及 店舖 ； 街燈 全 被 翠綠 的 樅樹 及 楢樹 的 枝椏 給 包住 了 ； 電力 公司 前 的 六 棵 法國 梧桐樹 上 點滿 了 多 如 繁星 的 小 燈泡 ， 整 座 城鎮 今夜 宛如 人魚 之 都 。 孩子們 都 穿 著 摺痕 方 新 的 禮服 ， 一邊 撮 著 口哨 吹 著 星星 運行 的 曲調 。 「 人馬座 註 啊 圁 ！ 降下 露水 吧 ！ 」 孩子們 大叫 著 ， 一邊 燃放 著 藍色 氧化 註 鎂圂 的 煙火 ， 快樂 地 盡情 遊玩 。 然而 喬班尼 不 知 何時 又 悄悄 地 低下 頭 ， 一邊 思索 著 與 周遭 熱鬧 氣氛 完全 不相干 的 心事 ， 一邊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24 急急忙忙 地 往 牛奶店 的 方向 趕去 。 喬班尼 不 知 何時 來到 了 這 個 遠遠 離開 城鎮 的 ， 有 許多 白楊樹 高高 浮現 在 星空 的 地方 。 他 走進 那 間 牛奶店 的 黑 門 裡 ， 站 在 微 有 牛騷味 的 廚房 前 ， 然後 摘下 帽子 說道 ： 「 晚安 。 」 可是 屋子 裡 一 片 闃靜 ， 看來 應該 沒有 人 在 家 。 「 晚安 ， 有 人 在 嗎 ？ 」 喬班尼 端正 地 站好 又 叫 了 一 次 。 過 了 會兒 之後 ， 有 一 位 看來 精神 欠佳 的 老婦 緩緩 地 走出來 ， 口 中 一邊 詢問 客人 的 來意 。 「 啊 ， 因為 今天 牛奶 沒有 送到 我們 家 ， 所以 我 直接 過來 拿 了 。 」 喬班尼 很 努力 地 一口氣 說 了 出來 。 「 現在 其他 人 都 不 在 ， 所以 我 也 不 清楚 。 請 你 明天 再 來 吧 ！ 」 那 個 老婦 一邊 擦 著 發紅 眼睛 的 下方 ， 一邊 瞧 著 喬班尼 說道 。 「 因為 我 母親 生病 ， 所以 今晚 如果 沒有 牛奶 的話 就 糟糕 了 。 」 「 那麼 ， 請 你 過 一會兒 再 來 吧 ！ 」 那 個 老婦 已經 擺出 一 副 馬上 就 要 轉身 離開 的 樣子 。 「 這樣 啊 ， 謝謝 。 」 喬班尼 行 了 禮 之後 離開 了 廚房 。 正當 喬班尼 要 轉過 十字 街角 時 ， 他 看見 對面 橋 那邊 的 雜貨店 前 ， 黑色 人影 和 模糊 的 白色 襯衫 零亂 交錯 著 的 六七 個 學生 們 ， 大聲 笑 著 吹口哨 ， 手 中 還 提 著 亮晃晃 的 王瓜 燈火 。 那 笑聲 和 口哨聲 全 都 是 喬班尼 熟悉 的 聲音 ， 原來 是 同班 的 一 夥 同學 們 。 喬班尼 一時 衝動 想要 馬上 轉身 就 走 ， 但 轉 25 ■ 銀河 鐵道 之 夜 念 一 想 ， 反而 更加 抬頭挺胸 雄赳赳 氣昂昂 地 往 那邊 走去 。 「 你們 要 去 河 邊 嗎 ？ 」 喬班尼 正 想 這麼 說 的 時候 ， 喉嚨 裡 彷彿 有 什麼 東西 梗塞住 了 ， 「 喬班尼 ， 水獺 上衣 來 了 喔 ！ 」 剛才 的 查利 又 叫道 。 「 喬班尼 ， 水獺 上衣 來 了 喔 ！ 」 於是 大家 異口同聲 地 不斷 叫 了 起來 。 喬班尼 急 的 滿 臉 通紅 ， 也 顧不得 自己 的 腳步 ， 只 想 趕快 通過 這 群 人 的 時候 ， 卻 瞥見 了 卡姆潘尼路拉 也 在 其中 。 卡姆潘尼路拉 一 副 很 同情 的 樣子 ， 一言不發 地 嘴角 微微 笑 著 ， 彷彿 說 ： 「 別 生氣 啦 。 」 似的 ， 眼光 一直 投向 喬班尼 這邊 。 喬班尼 遁逃 似地 極力 避開 那 道 視線 ， 然後 等到 卡姆潘尼路拉 高大 的 身形 與 他 擦身而過 之後 ， 眾人 馬上 又 開始 各自 吹起 各自 的 口哨 來 。 當 喬班尼 正 要 轉過 街角 的 時候 ， 他 回頭 望 了 一下 ， 正好 那邊 的 查利 也 回 過 頭 來 。 然後 ， 卡姆潘尼路拉 又 高聲 吹 著 口哨 繼續 闊步 往 對面 朦朧 可 見 的 橋 那邊 走去 。 這時 ， 喬班尼 突然 感到 一 陣 無可 言喻 的 寂寞 ， 於是 他 不由自主 地 跑 起來 。 跑 著 跑 著 ， 他 將 雙手 遮住 耳朵 ， 一邊 哇啊 地 大叫 出聲 ， 而 路 旁 單 腳 咚咚 跳 著 的 小 小孩 們 看到 喬班尼 這 副 模樣 ， 也 以為 有趣 而 興奮 地 哇哇 大叫 。 不過 一晃眼 的 工夫 ， 喬班尼 已經 跑到 了 黑色 山丘 之下 。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26 五 、 天氣輪 之 註柱 埌 牧場 後方 是 一 片 低緩 的 丘陵 。 現在 ， 那 北方 大 熊星 下 黑色 平坦 的 丘陵 頂部 朦朧成 一 片 ， 看起來 要 比 平常 的 高度 矮 得多 了 。 喬班尼 沿 著 已 是 濃重 露意 的 森林 小徑 ， 不停 地 向 上 爬 去 。 漆黑 一 片 的 路 旁 野草 ， 奇形怪狀 的 草叢 之間 ， 那 條 小徑 就 像是 被 星光 照耀 出來 的 一 道 白線 。 草叢 中 有 放 著 點點 螢光 的 小蟲 ， 而 某 片 葉子 也 因 其 螢光 而 被 映照 得 一 片 透綠 。 對 喬班尼 來 說 ， 這 景象 讓 他 聯想到 了 剛才 大家 手 中 提 著 的 王瓜燈 。 當 穿過 那 一 片 伸手 不 見 五指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