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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 剩 一 呎 , 那 細弱 的 雙腳 快要 接觸到 地面 的 同時 , 他 又 突然 如 烽火 一般 往 天空 直 衝 而 上 。 當 夜鷹 飛到 天空 中央 時 , 就 像 鷲鷹 準備 襲擊 熊 的 情景 一般 , 他 抖顫 著 身軀 , 將 毛 逆 豎起來 。 然後 他 ㄎㄧㄒㄧㄎㄧㄒㄧㄎㄧㄒㄧ—— 的 高聲 大叫 起來 。 那樣 的 叫聲 , 就 像 一 隻 真正 的 老鷹 。 於是 原野 森林 裡 其他 睡著 的 鳥兒 們 , 都 驚慌 地 睜開 眼 來 , 一邊 不停 地 哆嗦 , 一邊 抬起 驚訝 的 眼睛 望 向 黑夜 的 星空 。 然後 夜鷹 無窮無盡 地 筆直 朝向 天空 攀升 而 去 。 山火 已經 遠 得 只 剩下 菸蒂 那般 大小 了 , 而 夜鷹 仍然 無止盡 地 繼續 攀升 飛去 。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266 冰冷 的 空氣 將 呼出 的 氣息 凍成 了 白色 , 凝結 在 胸 中 。 因為 空氣 變 得 稀薄 , 便 不得不 將 翅膀 不停 地 拍上 拍下 。 然而 , 在 夜鷹 的 眼 裡 看來 , 星星 的 大小 和 剛才 比起來 一點 都 沒有 改變 。 而 他 的 呼吸 , 已 急促 得 像 在 鼓動 風箱 一般 了 。 冷冽 的 空氣 和 白霜 , 像 劍 一樣 戳刺 他 的 胸膛 ; 他 的 羽翼 , 也 早已 僵硬 得 失去 了 知覺 。 可 要是 你 還 像 剛剛 那樣 哭 得 那麼 大聲 , 傳到 外面 , 別人 是 不 是 就 會 起疑心 跑來 盤問 我 呢 ? 所以 你 不能 哭 得 那麼 大聲 喔 ! 為什麼 你 要 哭 得 那麼 傷心 呢 ? 」 我 終於 開口 了 : 「 因為 蜂鳥 不再 跟 我 說話 了 嘛 ! 」 老爺爺 突然 大笑 了 起來 。 「 啊 , 蜂鳥 也 跟 你 說 了 什麼 話 , 然後 又 突然 沉默 不 語 是 吧 ? 那 個 傢伙 真 是 要不得 啊 ! 這 隻 蜂鳥 就 愛 用 那 把 戲 逗 著 人 玩 。 看 著 好了 , 我 替 你 給 他 點 顏色 瞧瞧 。 」 值班 的 老爺爺 走到 玻璃 前面 。 給 我 好好 記 著 ! 要是 你 再 亂來 , 我 只好 告到 館長 那兒 把 你 送到 冰島 去 喔 ! 欸 , 喂 ! 小朋友 啊 , 這 傢伙 待會 一定 會 跟 你 說話 的 。 所以 趕快 將 眼淚 擦乾 吧 ! 273■ 黃色 的 蕃茄 你 已經 流 了 滿 臉 鼻涕 眼淚 囉 ! 你 看 , 嗯 , 終於 又 是 一 張 乾乾淨淨 的 臉蛋 了 。 還 有 , 話 說完 了 , 就 趕快 到 學校 去 。 因為 要是 你們 聊 得 太 久 , 時間 拖 得 太 長 , 這 傢伙 又 會 感到 厭倦 而 說出 一 堆 莫名其妙 的 話 。 知道 嗎 ? 」 值班 的 老爺爺 為 我 擦去 了 眼淚 , 然後 背 著 雙手 踢踏 踢踏 地 到 對面 巡視 去 了 。 當 老爺爺 的 腳步聲 離開 那 微 暗 的 茶色 房間 消失 於 鄰室 時 , 蜂鳥 終於 又 轉 過 頭 來 向 著 我 了 。 我 的 心臟 重重 地 鼓動 了 一下 。 蜂鳥 用 那 口琴 般 細微 的 聲音 , 悄悄 地 開口 對 我 說道 : 「 剛才 真 對不起 。 因為 我 真是 累 得很 了 。 」 我 也 很 溫柔 地 回答 道 : 「 蜂鳥 , 我 一點 也 沒有 生 你 的 氣 唷 ! 請 你 繼續 告訴 我 剛才 那 個 故事 吧 ! 」 蜂鳥 又 開始 敘說 那 個 故事 : 「 培姆佩盧 和 奈莉 真的 很 可愛 。 他們 兩 人 住在 有 藍色 玻璃窗 的 房子 中 , 如果 關上 窗戶 , 看起來 就 像 住在 海 底 呢 ! 然後 , 我 就 聽 不 見 他們 的 聲音 了 。 因為 那 是 很 厚 很 厚 的 玻璃 。 可是 , 如果 看到 他們 兩 人 看 著 同 一 本 大冊子 , 一起 將 嘴 張 了 又 闔闔 了 又 張 的 情景 , 任 誰 都 可以 一目瞭然 他們 正在 唱 著 歌謠 吧 。 我 很 喜歡 凝望 那 兩 張 小 嘴 忙忙碌碌 的 動作 , 所以 總是 停 在 院子 裡 的 百 日 紅樹 上 看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274 他們 。 培姆佩盧 真 是 個 好 孩子 , 可惜 發生 了 那 件 令 人 憐憫 的 事 。 奈莉 也 真是 個 可愛 的 孩子 , 可惜 做 了 那麼 讓 人 同情 的 事 。 」 「 到底 是 怎麼 一 回 事 嘛 ? 」 「 所以 啊 , 他們 兩 個 人 真的 是 那麼 快樂 地 生活 著 的 , 要是 日子 就 那麼 過 下去 就 好 了 。 可是 他們 在 田 裡 種 了 十 株 蕃茄 , 其中 有 五 株 是 龐德羅 註 莎圁 , 另外 五 株 是 紅 櫻 註 桃圂 。 龐德羅莎 蕃茄 有 著 能 長 多 大 就 長 多 大 的 赤紅 果實 ; 而 紅 櫻桃 蕃茄 則 是 結實 纍纍 , 有 名副其實 的 櫻桃 般 小巧 紅色 果實 。 我 雖然 不 吃 蕃茄 , 可是 卻 頗 喜歡 欣賞 龐德羅莎 的 。 某 一 年 , 有 株 幼苗 出現 了 和 其他 不同 的 顏色 , 長大 以後 顏色 果然 也 不 一樣 。 它 漸漸 茁壯 , 從 葉子 下面 飄出 了 蕃茄 的 青澀 香味 , 莖 上 也 密密麻麻 地 長出 了 黃金球 般 的 顆粒 。 之後 , 不過 一會兒 工夫 , 果實 就 成熟 了 。 然而 , 在 五 株 紅 櫻桃 當中 , 大概 只 有 一 株 的 果實 是 突變 的 黃色 吧 ! 而 那 株 果實 竟 還 綻放 著 奪目 的 光彩 。 從 鋸齒 邊緣 的 黑藍 葉隙 間 窺望 那些 令 人 目眩 的 金黃 蕃茄 , 那 景象 真是 燦爛 。 所以 奈莉 說道 : ﹃ 哥哥 , 為什麼 那 棵 蕃茄 會 那樣 放 著 光芒 呢 ? ﹄ 培姆佩盧 將 手指 抵 在 唇 上 , 考慮 了 一會兒 以後 答道 : ﹃ 那 是 黃金 啊 , 因為 是 黃金 所以 才 會 那樣 發亮 的 。 ﹄275■ 黃色 的 蕃茄 ﹃ 那 是 黃金 啊 ! ﹄奈莉 嚇 了 一 跳 。 ﹃ 很 漂亮 吧 ? ﹄ ﹃ 嗯 , 很 漂亮 。 ﹄ 然後 他們 兩 人 想當然爾 的 不 去 採 那 株 黃色 蕃茄 , 甚至 連 碰 都 沒 碰 過 。 可是 後來 還是 發生 了 一 件 真的 很 令 人 同情 的 事 哪 ! 」 「 所以 我 才 問 你 到底 是 怎麼 一 回 事 嘛 ? 」 「 這樣 啊 ! 他們 兩 人 要是 一直 這麼 快快樂樂 地 生活 下去 就 好 了 。 可是 某 個 傍晚 , 當 他們 正在 幫 羊齒蕨 澆水 的 時候 , 從 遙遠 遙遠 的 原野 那 方 隨 風 傳來 了 無法 言喻 的 奇妙 樂音 。 那 真 是 , 真 是 美妙 的 聲音 啊 ! 那 樂音 雖然 在 風 裡 斷斷續續 的 , 卻 彷彿 夾帶 著 一 股 鈴蘭 或 天芥菜 的 香味 。 兩 人 停下 了 澆水 的 動作 , 面面相覷 了 一會兒 之後 , 培姆佩盧 說道 : ﹃ 喂 , 我們 一起 去 看看 吧 ? 那 聲音 那麼 迷人 ! ﹄奈莉 當然 比 她 哥哥 更 想 去 , 已經 到 了 一 刻 也 停 不 住 的 地步 。 ﹃ 走 吧 , 哥哥 , 我們 快 追去 吧 ! ﹄ ﹃ 嗯 , 我們 這 就 出發 。 沒關係 的 , 應該 不會 有 什麼 危險 的 。 ﹄ 於是 兩 人 牽 著 手 出 了 果園 , 往 聲音 傳來 的 方向 跑去 。 音樂 從 相當 遙遠 的 地方 傳來 。 就算 他們 兩 人 翻過 了 兩 座 滿 布 樺木 的 小 山 , 離 那 聲音 的 距離 仍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276 然 不見 縮短 ; 就算 他們 渡過 了 三 條 柳枝 橫生 的 小 溪流 , 距離 似乎 仍 是 那麼 遙遠 。 然而 多多少少 離 那 發音 來源 近 一點 了 。 當 他們 從 兩 棵 榧樹 交拱 而 成 的 小 拱橋 下 穿過 , 那 樂音 竟 不可思議 地 , 不再 像 剛才 那樣 斷斷續續 了 。 於是 兩 人 又 振作 起 精神 , 一邊 用 袖子 擦汗 繼續 勇往前行 。 那 樂音 又 更加 清晰 了 一點 , 裡頭 夾雜 著 盈盈 的 笛音 , 也 可 聽見 大 喇叭 的 怒吼聲 。 我 漸漸 明瞭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了 。 ﹃奈莉 , 再 一會兒 就 到 了 。 要 緊緊 地 抓住 我 喔 ! ﹄奈莉 不 發 一 語 地 點 了 點 她 包 著 頭巾 的 鵝蛋形 小小 頭顱 , 咬緊 了 嘴唇 向 前 跑去 。 當 他們 兩 人 再次 繞過 長滿 了 樺木 的 山丘 , 突然 , 一 條 揚 著 白色 煙塵 的 大道 , 就 那麼 橫跨 在 他們 面前 。 從 道路 的 右邊 清晰 地 傳來 了 剛才 的 樂聲 , 而 另 有 一 團 風暴 般 的 煙塵 , 正 從 道路 左方 朝 這邊 席捲 而 來 。 從 那 煙霧 中 , 隱隱約約 可 見 馬蹄 閃爍 著 亮光 。 不一會兒 工夫 那 團 煙塵 已 來到 眼前 。 培姆佩盧 和 奈莉 緊握 著 彼此 的 手 , 目不轉睛 地 盯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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