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的 肚子 ， 毛茸茸 的 手臂 ， 毛茸茸 的 胸膛 ， 毛茸茸 的 屁股 ， 渾身 的 汗臭 ， 出油 的 皮膚 ， 汗濕 的 頭髮 ， 猩猩 般 的 身形 ， 盪來盪去 的 陰莖 ， 寬闊 的 肩膀 ， 懾人 的 雄風 ︱ 只 願 這 時候 可以 收斂 一點 … … __UNDEF__ 加爾仕 尷尬 地 將 自己 從頭 打量 到 腳 ， 和 她 面對面 站 著 ， 互相 看 著 對方 。 加爾仕 閉上 眼睛 ， 再次 將 她 的 身影 烙印 在 眼皮 後頭 ， 繼續 往 塞維亞 大廈 的 方向 走 。 他 把 包裹 抱 在 胸 前 。 心 砰砰 跳 得 簡直 要 衝出 胸口 。 這 將 是 一 個 神奇 的 夜晚 。 這 一 次 ， 他 克制 不住 加快 的 腳步 ， 不等 紅燈 轉綠 ， 便 從 轉角 穿過 車陣 。 他 等不及 了 。 第八 章 __UNDEF__ 宅 在 家 的 克萊爾 有 神秘 訪客 __UNDEF__ 克萊爾 的 公寓 窗明几淨 。 暮光 照進 窗戶 瀉入 陽台 ， 照 得 這 間 八樓 公寓 猶如 一塵不染 的 空中 燈塔 。 廚房 中 島 上 的 不銹鋼 咖啡機 眩目 耀眼 ， 防 濺 磚牆 上 反射 著 點點 日光 ， 儼然 又 是 另 一 顆 太陽 。 在 日光 無情 的 鞭笞 下 ， 公寓 裡 不見 一 星 灰塵 、 一 根 鬈髮 ， 就算 是 屈尊俯就 ， 也 無法 在 沙發 或 茶几 底下 找到 任何 塵埃 或者 是 毛髮 。 克萊爾 最 恨 看到 有關 繭居族 的 節目 。 那些 人 的 報紙 堆積如山 ， 吃完 的 罐頭 也 不 洗 ， 就 堆 在 骯髒 的 安樂椅 後 。 每 次 她 看到 一半 就 看 不 下去 ， 那 蜿蜒 在 塑膠袋 和 老舊 電腦 零件 之間 的 骯髒 地板 令 她 火冒三丈 。 不 是 所有 宅 在 家 的 人 都 像 他們 那樣 。 不 對 ︱ 克萊爾 心想 ︱ 不 是 宅 在 家 ， 應該 叫 「 廣場 恐懼症 」 ， 但 她 更 喜歡 稱 之為 「 積極 內向 人格 」 。 電視 上 那些 人 ！ 克萊爾 一邊 想 ， 一邊 把 拋棄式 消毒 塑膠杯 外層 的 玻璃紙 撕下來 。 那些 人 的 流理台 之所以 疊滿 濃湯 罐頭 ， 水槽 之所以 堆滿 骯髒 碗盤 ， 全 是 因為 他們 心理 變態 。 她 把 瓶裝 水 倒進 塑膠杯 裡 喝掉 ， 順手 將 杯子 、 瓶子 扔進 資源 回收桶 ， 撕開 消毒 紙巾 擦拭 手心 ， 清理 指縫 ， 再 揩 一 揩 手背 。 克萊爾 並非 向來 這麼 積極 內向 。 小時候 她 會 跟 鄰居 在 郊區 的 街道 上 騎 單車 ， 從 擦傷 的 膝蓋 挑出 砂礫 ， 從 家 裡 後院 挖出 小蟲 。 再 大 一點 ， 她 跟 朋友 一起 走路 上學 ， 下課 一起 到 操場 玩耍 。 二十 出頭 ， 她 在 家 裡 附近 念 大學 ， 在 人山人海 的 階梯 教室 裡 聽講 ， 在 一 位 難 求 的 自修室 裡 用功 。 每逢 禮拜五 晚上 ， 她 跟 朋友 到 汗淋淋 、 暈陶陶 的 酒吧 用 斑斑 點點 的 老式 酒杯 喝 伏特加 調酒 ， 偶爾 帶 男人 回家 過夜 ， 氣氛 對 了 就 做愛 。 有 一 次 點完 了 最後 一 輪 酒 ， 她 在 酒吧 裡 轉 了 一 圈 ， 看見 吧台 或 桌 上 有 酒瓶 酒罐 ， 就 拿起來 一飲而盡 。 那 一 夜 ， 她 喝 得 酩酊大醉 ， 連 路 都 走 不 穩 。 事 後 問 她 ， 她 吞吞吐吐 說 沒 這 回 事 。 倘若 逼急 了 ， 她 就 說 沒 印象 ， 看 她 那 表情 ， 倒 似 真的 不 記得 。 接著 ， 三十 將近 ， 朋友 一個個 結婚 生子 ， 在 育兒 和 房貸 的 重擔 下 淡出 她 的 人生 。 她 開始 覺得 生活 索然無味 ， 回首 兒時 和 青春 歲月 ， 心 裡 彷彿 空 了 一 大 塊 ， 本來 讓 友誼 和 義氣 的 溫暖 填 得 好 滿 好 滿 。 既然 多 年 的 友誼 易 謝 ， 感情 說 斷 就 斷 ， 乾脆 不 要 也罷 。 克萊爾 不 出門 了 。 她 的 公寓 裡 有 兩 支 話機 ， 其中 一 支 的 號碼 只有 她 母親 知道 ， 另 一 支 則 是 工作 專用 。 她 的 生活 用品 全 靠 網購 送到 家門 口 ， 電視 和 電影 都 在 電腦 上 看 ， 想 看書 就 上網 下載 ， 偶爾 懷舊 一下 ， 買買 唱片 訂訂 書 ， 依舊 寄到 家門 口 來 。 待在 牆 裡 的 人生 多麼 輕鬆 。 她 愛 天花板 勝過 天空 ； 比起 大地 ， 她 更 愛 家 裡 的 地板 。 太陽 升起 ， 太陽 落下 ， 克萊爾 好 快樂 。 她 活 在 泡泡 裡 ， 住在 陽光明媚 的 公寓 ， 俯瞰 著 熙來攘往 的 洛克希街 ， 街 上 的 人群 離 她 這麼 近 ， 近 到 彷彿 她 也 身在 其中 ， 但 又 那麼 遠 ， 遠 到 她 不需 投身 其 間 。 她 打從 心 底 感到 快樂 ， 印象 裡 這 輩子 從 沒 這麼 快樂 過 。 儘管 如此 ， 帳單 還是 得 繳 ， 克萊爾 還是 得 上班 。 她 有 一 份 很 棒 的 工作 ， 而且 是 她 喜愛 的 職業 ， 一來 滿足 她 微乎其微 的 社交 需求 ， 二來 可以 在 家 辦公 ， 雇主 除了 支付 她 薪水 ， 甚至 還 補貼 她 房租 。 克萊爾 租 的 是 單人房 公寓 ， 電腦 和 電話 裝設 在 廚房 中 島 。 她 站 在 窗 邊 ， 雙手 叉腰 ， 看 了 一會兒 窗 外 的 車流 ， 這 才 走回 中島 ， 坐上 高腳椅 ， 瞥 了 一 眼 電腦 ， 還 有 九 分鐘 下班 。 電話 響 了 ， 克萊爾 按下 按鈕 ， 啟動 免 持 聽筒 。 「 哈囉 ？ 」 克萊爾 說 ： 「 請問 你 是 ？ 」 停頓 。 「 傑森 ？ 」 克萊爾 繼續 說 ： 「 你 叫 什麼 無所謂 ， 傑森 。 我 就 叫 你 豬 吧 ， 因為 你 就 是 豬 。 好 啦 … … 告訴 我 你 的 肉棒 有 多 硬 … … 告訴 我 你 想 插 在 哪裡 … … 」 她 自顧自 地 點點頭 。 克萊爾 看 了 看 時鐘 。 還 有 八 分鐘 。 「 閉嘴 ！ 豬 ！ 你 這 大 肉棒 ， 看 我 怎麼 騎 你 。 」 八 分鐘 。 快是 快 ， 但 還不是 最 快 。 之所以 第一 分鐘 收費 最 貴 ， 道理 就 在 這裡 。 我 行 的 ， 克萊爾 心想 ， 等等 下班 就 來 …… 吃 鹹派 ！ 克萊爾 慶幸 自己 不用 值 晚班 。 禮拜五 晚上 總是 最 忙 。 說 也 奇怪 ， 照理 講 電話 性愛 應該 天天 都 忙 ， 但 禮拜五 晚上 就是 特別 忙 。 也許 是 讓 社會 壓抑 了 整整 一 個 禮拜 ， 情慾 就 像 暴雨 後 的 水庫 需要 洩洪 ， 又 或許 人 天生 就 有 這 種 紓壓 的 衝動 ， 因此 大家 都 打來 喘息 一下 ， 被 人 羞辱 也 羞辱 自己 ， 隔天 一早 再 跟 父母 吃 早午餐 ， 或 去 車庫 拍賣 買 幾 件 二手 童裝 。 對 許多 人 而言 ， 禮拜五 晚上 是 寂寞 的 ， 是 放蕩 的 ， 是 墮落 的 ； 但 對 克萊爾 而言 ， 禮拜五 晚上 是 吃 鹹派 。 她 用 的 是 家傳 食譜 ， 訣竅 是 揉 麵團 時 加入 氣泡 礦泉水 。 不 知 為何 ， 這樣 烤出來 的 派皮 就 是 比較 鬆軟 ， 入口 也 比較 不 油膩 。 克萊爾 喜歡 幻想 這 是 小泡泡 的 功勞 ， 但 其實 心 裡 明白 這 是 化學 反應 的 緣故 。 就算 禮拜五 要 值 晚班 ， 她 也 照 烤 鹹派 不誤 。 克萊爾 看 了 看 時間 ， 再 過 七 分鐘 下線 。 「 豬 ， 你 這 臭嘴巴 的 騷貨 ， 看 我 用 小 褲褲 塞爆 你 的 臭 嘴 ， 打 得 你 屁股 開花 。 還是 要 我 肏爆 你 的 菊花 。 嗯 ， 喜歡 嗎 ？ 我 看 我 直接 扯開 你 的 ︱ 」 __UNDEF__ 話機 響 了 。 克萊爾 眨 了 眨 眼睛 。 是 另 一 支 話機 。 不 該 響起 的 那 支 話機 。 豬 在 她 耳 邊 可笑 地 喘 著 大氣 ， 喘 得 她 差點 幽閉 恐懼症 發作 。 他 潮濕 的 呼氣 直貫 她 腦門 。 她 渾身 一 顫 。 話機 再次 響起 。 那 支 話機 的 號碼 只有 她 母親 曉得 ， 而且 只有 禮拜天 早上 才 會 響 。 克萊爾 心跳 加速 。 「 嗨 ， 傑森 ， 我 有點 事 ， 先 掛 了 ， 」 克萊爾 的 嘴巴 對 著 話筒 ， 眼睛 卻 盯 著 私人 話機 ， 一來 看 它 不會 不再 響 ， 二來 又 怕 它 再 響 。 「 我 不 知道 … … 你 自己 解決 ， 」 說完 便 掛斷 電話 。 克萊爾 瑟縮 了 一下 ︱ 話機 又 響 了 。 出事 了 。 媽 怎麼 了 嗎 ？ 除了 媽 還 會 有 誰 ？ 她 伸出 手臂 拿起 話筒 側 耳 傾聽 。 街道 的 聲音 從 話筒 裡 傳出來 ， 喇叭 的 聲響 同時 從 窗 外 傳進 她 耳 裡 。 有 人 站 在 公寓 門口 ， 距離 她 八 層 樓 ， 等 在 對講機 前 ， 杵 在 蒼茫 的 暮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