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徒 們 見 此 情景 於是 更加 狂熱 地 拍手 歡呼 。 底比斯 長老 用力 地 揮揮手 ， 又 像 要 說 什麼 似的 ， 這 次 聲音 卻 哽咽 在 咽喉 ， 變成 了 奇怪 的 喉音 ， 到 了 最後 ， 長老 又 哭 了 。 眾人 於是 又 狂熱 地 拍 起 手 來 。 長老 像 是 終於 整理好 了 自己 的 情緒 ， 用力 地 揮 了 三 次 手 之後 ，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184 像 要 從 口 中 大喊 出 什麼 似的 ， 然而 這 次 也 還是 和 剛剛 一樣 ， 他 一 副 彷彿 崩潰 似的 嚎啕大哭 。 身為 祭司 次長 的 威廉 ‧ 塔註平唋 ， 據說 是 爪哇 傳教士 ， 是 個 身材 高大 很 有 氣魄 的 老爺爺 ， 他 在 一 旁 看 不 下去 了 ， 所以 走出來 跟 祭司長 站 在一塊 。 於是 會場 又 一 片 鴉雀無聲 。 「 諸君 ， 祭司 長方 才 以 無言 為 大家 說 了 千言萬語 。 亦即為 此 次 崇高 大祭 之 始祭 宣言 。 然而 ， 祭司長 仍 有 言猶未盡 之 處 。 則 祭司 次長 今 欲 告 之 於 諸君 者 ， 並非 膽敢 以 之 自重 ， 實是 補述 祭司長 意 欲 述說 之 言 中 的 糟粕 而已 。 諸君 ， 吾人 堅毅 承忍 內外 無數 壓迫 ， 維持 素食 主義 同情派 之 主張 以至 今日 ， 並且 承擔 此 堅責 重任 者 ， 依然 為 社會 中 無力 之 個人 個體 。 然則 ， 今日 吾人 已 見 此 素食 主義 同情派 之 堅強 結束 ， 並 其 光輝 所在 亦 可謂 八面體 結晶 之 素食 主義 大祭 ， 已 於此 清明 澄澈 紐芬蘭島 之 九月 氣圈 下 被 徹底 析出 。 尤其 此 次 大祭 中 ， 吾人 所有 之 或多或少 愉快 之 刺激 ， 亦即 位於 天意 窮盡 之 處 。 或多或少 愉快 之 刺激 者 為 何 ？ 即為 節目 流程 中 異教 及 異派 諸 氏 辯論 。 彼等 諸 氏 與 信 者 諸君 相同 ， 亦 是 為 了 各自 主義 主張 之 緣故 ， 不遠 由 世界 各 地 齊集 而 來 。 恐怕 ， 諸 氏 之 辯輪 和 質詢 將 為 極其 辛辣 痛 狠 之 論 。 然 其 論理 之 愈 尖銳 ， 我等 愈 欲 以 公正 開明 之 理 加以 駁斥 。 以上 ， 即為 大祭 開幕式 之 詞 最後 之 糟粕 部分 。 祭司 次長 威廉 ‧ 塔平 代祭司長 亨利‧ 底比斯 述 。 」 掌聲 如同 要 掀翻 帳篷 一般 ， 這 其間 ， 底比斯 只是 踉蹌 著 感激 地 點點頭 而已 。 掌聲 之中 ， 底比斯 長老 隨 祭司 次長 下 了 祭壇 ， 清澈 透明 的 電鈴聲 又 在 場 中 大作 起來 。 祭司 次長 再次 登上 祭壇 ， 坐 185 ■ 素食 主義 大祭 在 祭壇 角落 的 椅子 上 ， 然後 稍微 站起身 來 向 異教徒 席上 的 人們 招 了 招手 。 異教徒 席 中 身材 高大 肥碩 穿著 西式 禮服 的 人 走 了 過來 站 在 桌子 之前 ， 稍微 點 了 點頭 示意 之後 ， 以 鏗鏘有力 的 口吻 這麼 說 著 ： 「 本人 對於 素食 主義 諸 位 的 主張 有 兩 點 疑義 。 第一 是 ， 植物性 食品 的 消化率 與 動物性 食品 比較 起來 顯著 為 小 之 事 。 原本 動物性 食品 中 幾乎 不 含 碳水化合物 ， 因此 當然 不得不 從 植物 當中 吸收 。 然而 ， 假若 從 蛋白質 和 脂肪 兩 類 來 看 ， 不論 如何 ， 植物性 的 要 比 動物性 的 來得 更 難 消化 。 單 就 分析表 來 說 ， 牛肉 與 落花生 的 營養 價值 相等 ， 但 並 不能 就此 完全 以 豆類 來 代替 牛肉 。 就 人體 而言 ， 也 有 完全 不能 消化 植物 蛋白 的 體質 不 是 嗎 ？ 素食 主義 諸君 或許 都 已 相當 了解 這樣 的 情形 ， 但 既然 如此 ， 還要 勉強 將 貴 教 理論 推廣 及於 多數 的 病 弱 者 、 老人 以及 嬰兒 ， 又 是 什麼 用意 呢 ？ 第二 ， 植物性 的 食品 不論 怎麼說 是 不若 動物性 食品 來得 美味 。 這 是 無可 否認 的 。 本來 用餐 就 不只 是 為 了 攝取 營養 而已 ， 那 是 另 一 種 享樂 。 而 與其 說 是 享樂 ， 還不如 說 ， 吃飯 是 人身 不可或缺 的 精神 爽快 劑 。 當 人 因為 勞動 而 疲累 ， 被 種種 艱難 情況 所 包圍 ， 或是 意氣 消沉 之 時 ， 唱唱 小調 ， 與 朋友 談笑 ， 聽聽 音樂 或是 看戲 出遊 等等 對於 恢復 精神 都 可以 收到 相當 良好 的 效果 ， 而 用餐 也 是 其中 的 身心 恢復 劑 之 一 。 之於 素食 的話 ， 這 份 快樂 應該 會 有 相當 程度 的 減少 。 特別 是 愉快 地 用餐 對於 消化 有 相當 大 的 幫助 。 關於 此 點 ， 我 想要 聽聽 素食 主義 諸君 有 什麼 樣 的 想法 。 」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186 因為 是 相當 溫和 的 論旨 ， 所以 我們 非常 誠心 地 鼓掌 。 同時 ， 我們 的 席 中 有 三 個 人 看 著 祭司 次長 的 方向 舉起 手 站 了 起來 ， 祭司 次長 點 了 最前面 的 那 位 老人 。 那 人 一 把 白 髯 ， 也 穿 著 如 牧師 一般 的 黑色 長袍 ， 然而 他 登上 台 之後 卻 以 相當 重 的 口吻 說道 ： 「 對於 以上 的 質疑 在 此 提出 回答 。 植物性 的 脂肪 及 蛋白質 不 是 很 容易 消化 ， 那 是 顯而易見 的 事實 。 然而 ， 其 程度 並非 甚為 不良 ， 只是 比起 動物性 食品 來 要 劣 個 幾 分 而已 。 完全 不能 消化 植物性 蛋白 和 脂肪 的 人 ， 嗯 ， 應該 不可能 有 吧 ！ 縱使 有 ， 那 人 應該 也 不能 消化 動物性 蛋白 和 脂肪 的 。 那麼 ， 到底 為了 什麼 讓 植物性 的 食物 難以 消化 呢 ？ 蛋白質 的 部分 當然 還是 源於 蛋白質 分子 構造 的 問題 ， 但 脂肪 消化率 較 低 的 原因 則 是 因為 被 許多 纖維素 的 細胞壁 包住 的 關係 。 我 手 邊 有 許多 實驗 的 結果 報告 ， 容後 再 請 各位 參考 。 再者 ， 病 弱 者 、 老衰 者 和 嬰兒 等 之中 ， 或許 也 有 完全 不能 接受 素食 者 ， 那麼 ， 本 派 絕對 不會 強迫 其 人 施行 素食 之 道 。 並非 以 絕對 為 理所當然 ， 只是 想要 盡可能 地 不要 動物 自相殘殺 罷了 。 而 若是 老人病 弱者 之中 有 嫌 厭 肉食 者 ， 我們 現在 也 正 辛勤 致力 於 研究 製造 符合 他們 體質 的 易 消化 的 食品 。 例如 將 蛋白質 稍稍 分解 ， 作出 比較 簡單 的 容易 消化 的 食物 之類 的 。 第二 ， 用餐 是 一 種 樂事 。 會 認為 因為 素食 就 被 剝奪 許多 樂趣 的話 ， 畢竟 還是 傾於 肉食 者 的 想法 。 的確 ， 普通 混食 的 時候 ， 蔬菜 是 沒有 肉類 來得 那麼 美味 ， 然而 ， 要是 你 大啖 肉類 之 時 考慮到 動物 的 苦痛 ， 終究 那 食物 也 就 變 得 不 美味 了 。 要是 勉強 吃下去 ， 也 只 會 消化 不良 而已 。 當然 ， 要 187 ■ 素食 主義 大祭 是 吃 素食 吃 了 一 年 以上 ， 漸漸 就 會 覺得 肉類 有 令 人 不 愉快 的 腥臭 ， 也 就 不會 偏好 吃 肉 了 。 原本 ， 食物 的 味道 這 種 東西 就 像 其他 的 感覺 一樣 ， 因為 對象 的 不同 而 會 有 感覺 粗細 的 不同 ， 而 與其 說 是 感覺 的 粗細 不同 ， 不如 說 是 善惡 的 不同 。 雖然 出土 了 許多 證據 可以 證明 它 是 一百二十萬 年 前 形成 的 ， 但 從 和 其他 人 的 觀點 來 看 ， 還 不 曉得 他們 看 不 看 得 到 這 塊 地層 呢 ！ 又 或者 從 他們 的 眼 中 看起來 ， 這裡 只 是 風 和 水 和 一 片 空曠 的 天空 。 了解 嗎 ？ 可是 … … 喂 喂 ， 那裡 也 不可以 用 放大鏡 那樣 敲 。 那 正 下方 不 是 應該 埋 著 肋骨 嗎 ？ 」 學者 急急忙忙 地 跑 了 過去 。 「 時間 到 了 ， 我們 走 吧 ！ 」 卡姆潘尼路拉比對 了 一下 地圖 和 手錶 的 時間 之後 說道 。 「 啊 ， 那麼 我們 就 告辭 了 。 」 喬班尼 很 恭敬 地 向 學者 行 了 個 禮 。 「 這樣 啊 ， 那 再見 囉 ！ 」 學者 又 一 副 很 忙 的 樣子 到處 奔走 地 監督 著 助手 的 工作 。 而 兩 人 在 那 白色 的 岩石 上 ， 為了 趕上 火車 便 開始 拚命 跑 。 然後 ， 他們 真的 像 風 一樣 地 跑 起來 ， 臉 不 紅 氣 不 喘 地 ， 連 膝蓋 都 不 曾 隱隱 地 發熱 。 喬班尼 想 ， 要是 一直 像 這樣 地 跑 ， 都 可以 環繞 整 個 世界 了 。 然後 他們 兩 人 跑過 了 之前 的 河岸 ； 剪票口 的 電燈 漸漸 地 變大 了 。 不過 一眨眼 的 工夫 ， 他們 已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38 經 坐 在 車廂 裡 的 座位 上 ， 然後 從 窗戶 探頭 看 著 方才 跑來 的 方向 。 八 、 捕鳥人 「 我 可以 坐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