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因為 人生 總 以 奔流 不息 作為 回應 。 事 出 必 有 因 , 但 往往 是 當局者迷 。 該 發生 的 通常 就 會 發生 , 根本 無從 掌控 ︱ 並 不盡然 。 人 可以 選擇 咖啡豆 和 玉米片 , 只是 不能 選擇 不 吃 不 喝 。 人 可以 選擇 伴侶 、 選擇 信仰 、 選擇 車款 , 只是 不能 選擇 不 愛 、 不 信 、 不朽 。 有時候 只 能 順其自然 。 也許 伊恩 會 展開 新 的 冒險 , 前提 是 斐兒 喝 水 之前 得 發現 水壺 裡 有 偷渡客 。 但 這 目前 不 在 伊恩 的 掌握 之中 。 他 縱身 躍到 了 水壺 裡 , 此刻 他 必須 留在 裡頭 。 真 不錯 , 知道 伊恩 此時 此刻 正在 這 世上 的 某 個 角落 , 無憂無慮 地 受困 在 斐兒 的 水壺 裡 , 但 頭 有些 疼 倒是 真 的 。 伊恩 之所以 沒有 煩惱 有 兩 個 理由 。 第一 , 魚 沒有 煩惱 的 能力 。 第二 , 伊恩 知道 金魚 的 能力 有限 , 反正 船 到 橋頭 自然 直 , 就 看 生命 如何 擺佈 。 也許 擺佈 得 好 , 也許 擺佈 得 不 好 , 管 他 的 , 不過 就是 為 生命 的 光輝 陶醉 一會兒 , 或者 為 生命 的 忽略 而 受苦 一會兒 。 只有 洛克希街 塞維亞 大廈 知道 過去 和 未來 發生 的 一切 , 在 它 的 四壁 之間 , 在 它 的 屋頂 之下 , 在 它 的 車庫 之上 。 塞維亞 大廈 矗立 在 落日餘暉 中 , 跟 腳 邊 的 影子 一起 銬上 腳鐐 , 見證 了 人 並非 各 過 各 的 , 每 個 人 都 活 在 別人 的 生命 之中 。 公寓 是 一聲不吭 的 哨兵 , 什麼 事 都 看 在 他 眼 裡 。 他 每隔 幾十 年 會 粉刷 新 的 油漆 , 偶爾 這裡 漏水 , 偶爾 那裡 漏水 , 漏 了 就 補 , 補 了 又 漏 。 牆角 會 坍壞 , 鍋爐 會 換新 , 水管 會 翻修 。 這 附近 遲早 會 變 差 , 但 隨後 又 會 轉好 。 未來 塞維亞 大廈 會 有 先進 的 絕緣 建材 和 保全 系統 。 有 一 天 公寓 會 人去樓空 , 隔 幾 年 又 有 住戶 搬來 。 但 眼前 公寓 就 矗立 在 那裡 , 相隔 兩 條 街 就 是 洛克希街 班斯敦 大廈 , 明年 春天 完工 , 一百八十 戶 精品 套房 現 正 出售 , 上頭 黏著 一 張 紙 , 紙張 邊角 捲起 , 寫 著 四成 完售 。 推薦文 __UNDEF__ 窗子 裡 的 人生 故事 __UNDEF__ 陳慧翎 __UNDEF__ 有 一 段 時間 , 我 每 天 搭 台北 捷運 淡水線 往返 , 最 喜歡 在 黑幕 降臨 返回 城 裡 時 , 看 著 刷 過 窗 外 由 點 拉成 線 的 光暈 讓 思緒 蔓延 。 每 一 扇 窗 , 有 一 個 故事 , 那 故事 裡 的 人們 又 有 各自 的 故事 , 淌 在 時間流 裡 。 那 透著 溫暖色 燈光 的 一 盞 窗 , 裡面 是否 已經 備好 三 菜 一 湯 , 等待 返 家 的 人 上座 享用 ; 暗淡 的 老公寓 的 頂樓 晾 著 破舊 的 T恤 和 工作褲 , 屋 裡 一 片 闇黑 只 透出 電視機 螢光 藍 的 閃爍 , 剛 下工 回家 的 獨居 男人 站 在 天台 抽 著 煙 , 煙頭 一 閃 一 滅 地 傳遞 寂寞 的 訊號 。 那 一個個 箱子 , 有 些 人 渴望 著 想 進來 , 有 些 人 被 困住 了 想 出去 , 有 些 人 獨佔 著 不 被 打擾 , 有 些 人 孤單 好 久 想 找 伴 。 通勤 時 水平 移動 的 我 只 能 揣想 , 而 一心 想 經歷 偉大 冒險 的 金魚 伊恩 , 卻 從 金魚缸 一 躍 而 出 , 在 垂直 墜地 前 四 秒 看到 了 這 片 風景 。 於是 , 一 個 動作 的 發生 牽引 了 另 一 個 動作 , 像是 蝴蝶 效應 一般 , 這些 被 箱子 承載 原本 互 不相干 的 人 , 他們 停滯 的 生命 掀起 了 巨浪 , 那 浪 劈開 了 一 條 路 , 雖 不 知 通往 哪裡 , 但是 有 一 條 路 。 走上 樓梯 的 女孩 , 尋求 一 個 解答 , 可惜 愛情 不 是 考卷 , 從來 沒有 標準 答案 ; 待在 箱子 裡 的 英俊 大 反派 , 在 幾 分鐘 的 內心 交戰 中 領悟出 了 一 個 真理 , 然而 愛情 沒有 真理 , 你 說 了 別人 不一定 接受 , 別人 要 的 往往 你 也 給 不起 。 心懷 秘密 的 多毛 壯碩 工人 讓 不 被 人 注意 的 管理員 注意 了 , 快樂 其實 很 簡單 , 只消 一 個 鼓起 勇氣 的 邀請 , 和 一 個 鼓起 勇氣 的 回應 。 有 人 來 敲門 時 , 不要 害怕 , 別 急 著 拒絕 , 或許 打開 門 之後 , 你 的 舉手之勞 拉 了 別人 一 把 也 拯救 了 自己 。 「 壞掉 的 人生 能不能 重來 ? 」 這 是 最近 正在 追 的 日劇 的 中心 命題 , 我 在 布萊德利 的 小說 中 , 跟著 金魚 伊恩 看到 了 一 條 路 , 我 慶幸 我 不 是 金魚 , 記憶力 比 伊恩 好 得多 , 我 會 記得 有 路 就 得 走 , 不 走 , 未來 就 不會 來 。 譯跋 __UNDEF__ __UNDEF__ 張思婷 __UNDEF__ 在 開譯 《 金魚缸 》 之前 , 剛 譯完 一 本 場景 跨越 三 大 洲 、 時間 橫亙 三十 年 的 小說 。 相較 之下 , 《 金魚缸 》 的 小說 時間 僅 半 個 鐘頭 , 場景 不 出 兩 條 街 , 卻 在 三百 頁 的 篇幅 裡 寫盡 人生 百態 : 佩妮 . 大利拉 是 生命 的 喜悅 , 赫曼 是 成長 的 苦澀 , 凱蒂 的 心碎 、 斐兒 的 功利 和 康納 的 執迷 是 愛情 的 況味 。 在 人生 的 道路 上 , 我們 都 曾 像 希梅內斯 流下 沉默 的 汗水 , 像 加爾仕 按捺住 難以 告 人 的 秘密 , 像 克萊爾 青春 散場 自我 封閉 , 像 伊恩 不計 後果 縱身 一 躍 。 全 書 看似 文字 清淺 , 最 是 耐人尋味 。 作者 筆力 深厚 , 由此可見 。 原作 厚積 , 譯作 薄 發 。 中 英 兩 種 語言 各 有 其 文化 脈絡 , 翻譯 雖然 在 雙重 脈絡 底下 進行 , 但 譯本 終 是 在 中文 土壤 上 誕生 , 好些 底蘊 只 怕 就此 入土 , 故 盼 在 此 藉 跋 還魂 。 底下 一 談 回目 , 二 敘 典故 。 先 說 回目 。 《 金魚缸 》 多 線 敘事 , 謀篇 布局 取法 後現代 , 架構 卻 恰似 古典 小說 ︱ 正文 前 有 楔子 , 猶如 斐爾汀 ( Henry Fielding , 1707 - 1754 ) 《 湯姆.瓊斯 》 ( The History __UNDEF__ of Tom __UNDEF__ Jones ) , 文 末 交代 角色 下落 , 譬如 珍 . 奧斯汀 ( Jane Austen , 1775 - 1817 ) 《 傲慢 與 偏見 》 ( Pride and Prejudice ) , 各 章 以 回目標 舉 情節 梗概 , 一如 現代 小說 開山 之 作 《 唐吉訶德 》 ( Don Quixote de la Mancha ) 。 原著 讀來 古典 與 現代 交錯 , 內容 與 架構 互相 輝映 : 一 敘寫 亙古 世情 , 一 貫穿 古今 小說 筆法 。 譯作 雖 再現 原作 的 楔子 和 尾聲 , 但 於 回目 卻 力 有餘 而 心 不足 , 縱 擬 以 對句 翻譯 各 章 標題 , 卻 因 顧忌 讀者 品味 僅 以 白描 帶過 , 頗 有 愧對 原作 之 憾 , 對 喜愛 章回體 的 讀者 也 覺 歉然 。 再 談 典故 。 翻譯 小說 自 晚清 盛行 至今 , 翻譯 規範 幾經 遞嬗 , 民初 譯者 伍光建 ( 1866 - 1943 ) 亦 譯 亦 批 的 評點 傳統 現今 已 屬 罕見 , 譬如 伍氏 翻譯 《 伽利華 遊記 》 ( Gulliver ’s Travels , 今 譯 《 格列佛 遊記 》 ) , 小人國 的 國王 才 出場 , 伍氏 就 以 夾註 揭示 作者 意在 諷刺 ︱ 「 據說 這 是 說 英王 佐治 第一 」 。 在 英文 的 脈絡 中 , 《 金魚缸 》 的 曲筆 和 隱文 不 在 《 格列佛 遊記 》 之下 , 但 當前 的 翻譯 規範 已 不容 譯者 在 字裡行間 喧嘩 , 倘若 讀者 不 嫌 蛇足 , 尚 請 再 往 下 讀 一 分鐘 。 《 聖經 》 是 西方 傳統 的 源流 , 在 文學 領域 裡 , 聖經 故事 向 為 歷代 作家 重新 詮釋 , 每每 彰顯 各 時 各 地 對 生命 的 省思 。 佩妮 . 大利拉 是 《 金魚缸 》 裡 唯一 連名帶姓 出現 的 角色 。 「 大利拉 」 典 出 《 聖經 . 士師記 》 , 為了 錢 四 度 出賣 情人 , 解經家 多 視為 蕩婦 , 但 《 金魚缸 》 裡 的 大利拉 卻 是 為 愛 裝傻 的 良家婦女 , 無意間 在 床 底下 發現 的 保險套 , 影射 她 在 感情 裡 遭到 的 背叛 。 作者 對 典故 的 援引 和 顛覆 不僅於 此 。 文藝復興 是 現代 西方 文明 的 濫觴 , 當時 的 文學 三 傑 之 一 但丁 ( Dante Alighieri , 1265 - 1321 ) 批判 宗教 守舊 思想 , 其 巨著 《 神曲 》 原名 《 喜劇 》 ( La Commedia ) , 因 其 開端 森嚴 而 結尾 歡快 , 《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