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儘管 如此 , 在 入社 的 最初 幾 天 、 幾 個 月 , 甚至 幾 年 之內 , 我 全心 投入 公社 的 工作 , 與 大家 每 日 共同 作息 , 深感 終於 覓得 歸屬 。 我 是 如此 依賴 這 份 歸屬感 , 甚至 在 心 中 逐漸 產生 無法 忽視 的 疑慮 與 無奈 時 , 仍 久久 不 願 放棄 。 回到 溫內特卡 兩 個 月 後 , 父母家 後院 的 農園 終於 活 了 起來 。 經過 多少 日子 的 等待 , 推 著 蒂兒 走過 多少 路 , 在 第一 次 播種 無疾而終 之後 , 第二 次 播下 的 種子 終於 開始 發芽 , 蒂兒 十分 歡喜 。 新 發 的 綠芽 逐漸 成為 結實 的 莖 、 開展 的 葉 、 鮮豔 潑灑 的 花朵 , 以及 日益 膨脹 的 果實 。 這 一 圈 土地 呈現 的 豐沛 生命力 , 著實 令 人 意外 。 我 習慣 的 是 農場 的 寬敞 施作 空間 , 但 後院 十分 緊湊 , 甚至 可 說 喧囂 吵鬧 , 塞滿 了 豌豆 、 小黃瓜 、 甜瓜 、 茄子 、 莓果 、 青豆 、 甜椒 、 墨西哥 辣椒 、 菜瓜 、 南瓜 、 紅 洋蔥 、 萵苣 、 菠菜 、 羽衣 甘藍 、 莙薘菜 , 外圍 還 有 碩大 的 向日葵 、 波斯菊 , 以及 百日菊 。 蒂兒 與 我 開始 照料 生長 中 的 作物 。 我 使用 「 側 施 肥料 」 法 , 輕輕 將 額外 的 肥料 耙進 土壤 。 我 在 播種 之前 就 已經 做好 藻粉 、 骨粉 、 血粉 、 綠沙 、 脫水 糞肥 的 混合 肥料 , 可以 讓 土壤 更 營養 , 作物 長 得 更 好 。 尤其 是 茄子 、 番茄 與 彩椒 的 生長期 較 長 , 會 消耗 更多 土壤 養分 。 我 也 使用 「 葉面 施肥 」 法 , 將 液態 有機 肥料 直接 噴灑 於 葉面 ( 作物 不僅 能 從 根部 , 也 能 從 葉面 毛孔 吸收 養分 ) , 大約 每 兩 週 一 次 , 必須 在 清早 或 傍晚 施作 , 毛孔 吸收 效果 較 好 , 也 能 避免 直接 日照 造成 葉片 晒傷 。 在 農場 時 , 葉施 與 提升 土壤 養分 的 側施 效果 極好 。 加州 基本 上 是 沙漠 地帶 , 但 我們 的 玉米 又 高 又 壯 , 就 像 在 被 稱為 「 玉米 之 州 」 的 愛荷華州 。 我 負責 製做 堆肥茶 與 糞肥茶 ( 泡 了 大量 堆肥 與 糞肥 的 水 ) , 在 幾 個 五十五 加侖 的 桶子 裡 加 水 , 再 浸入 粗 麻布袋 裝 的 堆肥 或 糞肥 , 就 像 用 超大型 茶包 來 泡茶 一樣 。 水 與 堆肥 或 糞 肥 的 比例 是 二 比 一 , 浸泡 三 到 五 天 之後 將 麻布袋 移除 , 再 將 「 茶 」 灌進 五 加侖 噴灑器 , 背 在 背 上 噴灑 於 菜葉 。 父母 家 的 小 農園 不 需要 那麼多 肥料 , 混製 的 過程 也 太 髒 , 所以 我 用 店 裡 買 的 魚肥 加 海草 濃縮液 , 稀釋 之後 噴 在 葉 上 。 後院 的 農藝 工作 為 我 注入 許多 能量 , 不只 是 身體 的 勞動 讓 我 有 活力 , 也 能 把 注意力 投注 於 有形 的 東西 , 暫且 拋卻 內心 的 翻騰 與 不安 , 更 慶幸 蒂兒 能 享受 作物 生長 過程 , 起初 她 在 幼苗 之間 或 爬 或 走 , 而後 她 得 抬頭 欣賞 那些 長 得 比 她 高 的 攀 藤 植物 與 花卉 , 伸長 了 手 也 不再 摸 得 到 綠莖 的 頂端 。 最早 可 採收 的 作物 是 波菜 與 萵苣 , 包含 綠 捲鬚 萵苣 、 紅 捲鬚 萵苣 、 紅 斑點 蘿蔓 , 以及 奶油 萵苣 。 六月 初 的 傍晚 , 母親 在 露台 上 擺好 餐桌 , 我 採收 足量 的 葉菜 , 立刻 進 屋 泡 在 冷水 裡 , 這 是 在 農場 學會 的 涼水 冷卻 法 , 可以 保持 萵苣 的 鮮 脆 。 我 還 做 了 也 是 在 農場 學 的 簡易 沙拉醬 , 混合 蘋果醋 、 營養 酵母粉 、 無麥 醬油 , 以及 橄欖油 , 等 菜葉 脫水 之後 就 一起 在 大 碗 裡 攪拌 。 父親 非常 喜歡 , 吃 了 一 碗 又 一 碗 , 我 看 了 也 非常 開心 。 晚餐 接近 尾聲 時 , 空氣 涼 了 許多 , 母親 幫 蒂兒 準備 外套 , 蒂兒 坐 在 我 腿 上 , 靠在 我 胸口 。 看 著 父母親 放鬆 地 坐 在 椅子 上 , 呼吸 著 帶有 菜園 土壤 與 蔬菜 香味 的 空氣 , 自從 回家 以來 , 我 第一 次 感覺到 近似 於 快樂 的 情緒 。 我 開口 說 : 「 沒想到 我 真的 能 在 這裡 …… , 跟 你們 在一起 … … 」 卻 因 哽咽 而 無法 言語 。 父親 說 : 「 我 也 是 , 我們 從來 沒 料到 可以 這樣 在一起 。 」 母親 點頭 回報 我 的 微笑 , 眼神 交會 之間 , 我 知道 她 懂 , 他們 都 懂 。 他們 瞭解 我 所 說 的 不僅 是 當下 這 一 刻 , 而是 他們 無怨無悔 的 支持 , 以及 生命 的 轉折 。 當初 引導 我 離開 的 道路 , 如今 又 折回 到 返 家 的 方向 。 後 院 作物 越 漸 豐收 , 我 的 體重 因為 新鮮 的 番茄 小黃瓜 沙拉 、 燒烤 茄片 、 現打 莓果汁 而 回升 不少 , 睡眠 品質 也 已 改善 , 終於 養足 氣力 , 可以 開始 回覆 芝加哥 兒時 友人 的 來電 , 像是 帕宓 與 茉莉 , 我們 是 從 育幼院 就 認識 的 朋友 , 就 小鎮 規模 的 資訊 傳遞 速度 而言 , 她們 很 快 就 會 知道 我 回來 了 。 過去 十七 年 以來 , 我 與 老朋友 的 關係 變 得 很 緊繃 , 幾 個 朋友 會 寫信 , 偶爾 通電話 與 我 保持 聯繫 , 茉莉 甚至 去 德州 探望 , 妹妹 海莉 最 努力 維持 聯繫 , 定期 打電話 給 我 , 只要 狀況 允許 也 都 去 農場 探望 , 三 個 農場 都 去 過 。 但 公社 領導人 經常 暗示 我們 不要 與 外人 有 太 密切 的 接觸 。 公社 「 歡迎 」 家人 與 朋友 前去 探訪 , 但 領導人 — — 也 就是 四十多 歲 的 前 演員 愛若 , 以及 六十多 歲 、 不 得志 且 時而 喪志 的 詩人 與 小說家 沃夫 ( Wulf ) — — 卻 非得 對 所有人 、 所有 事 做出 斷論 。 每 次 親友 探訪 過後 , 必定 聽到 愛若 與 沃夫 給 個 「 坦誠 」 且 肯定 是 權威性 的 評語 。 父親 被 貶抑 為 「 有錢 的 老爸 」 , 母親 則 是 「 典型 的 受害 者 角色 」 。 與 公社 的 波西米亞 審美觀 不 一致 的 外人 , 就 被 貼上 「 拘謹 」 的 標籤 , 或是 「 守舊 」 ( 這 在 公社 屬於 極致 侮辱 ) 。 這些 評語 很 傷人 , 但 我 並 未 抗議 , 我 是 真心 喜愛 公社 生活 , 也 很 早 就 知道 , 直接 觸怒 領導人 的 下場 就是 被 驅逐 出 公社 。 即便 只是 一點點 意見 分歧 , 得 付出 的 代價 也 不 小 。 愛若 喜歡 欽點 愛徒 , 明白 表示 她 對 社員 的 認同度 。 我 初 入 社 一 年 左右 , 愛若 除了 第一 天 前來 迎接 之外 , 我們 不再 單獨 說 過 話 , 直到 某 天 晚上 , 父親 來電 告訴 我 馬克 自殺 了 , 愛若 聽到 消息 便 請 我 去 主屋 的 樓上 , 那 是 她 與 沃夫 的 套房 。 他們 的 空間 有 一 種 隱密 、 甚至 神聖 的 感覺 , 社員 非 受 邀 不得 進入 , 我 帶 著 慎重 的 心情 上樓 。 愛若 與 沃夫 各 有 自己 的 臥室 , 上樓 之後 先 看到 一 片 座位區 , 而後 才 是 他們 比鄰 的 臥室 , 後面 還 有 另 一 間 臥室 與 廚房 , 一 整 面 牆 都 是 窗戶 , 可以 眺望 令 人 屏息 的 沙漠 高地 美景 。 裝潢 風格 是 波西米亞 多過於 嬉皮 , 深色 沙發 上 有 鮮豔 多彩 的 印度 風格 靠墊 , 牆面 以 拼貼 方式 掛上 許多 照片 。 愛若 曾 在 一九六○年代 的 電視劇 《 襯裙 交叉點 》 ( Petticoat __UNDEF__ Junction ) 演出 一 個 小 角色 , 牆 上 便有 芳華 年歲 的 愛若 在 好萊塢 的 照片 , 容貌 美麗 撼人 , 她 的 魅力 展現 無遺 , 且 我 認為 至今 只 增 不 減 。 有 張 照片 是 一九五○年代 末期 屬於 披頭族 ( beatnik ) 的 沃夫 在 巴黎 西岸 的 住處 , 正在 老式 打字機 上 寫作 , 還 有 一些 是 一九六九年 詹迪克 農場 甫 成立 於 洛杉磯 地區 的 老 照片 , 當時 社員 主要 是 音樂人 , 都 是 急於 脫離 主流 社會 的 年輕 藝術家 。 照片 中 的 他們 蓄長髮 、 著 長袍 、 頭 戴 寬鬆 大 帽子 , 還 能 看到 手工 刻製 的 樂器 , 深紫色 的 六○年代 典型 校車 。 「 嗑 藥 」 是 早期 公社 生活 的 一 部分 , 且 立 社 約 十 年 內 都 實行 生食 主義 , 只 吃 未 經 烹煮 的 蔬食 。 我 在 一九八七年 入 社 時 , 嗑 藥 現象 已經 少見 , 社員 也 已 接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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