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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 藏 的 錄影帶 播出 時 , 看到 錢師 講授 最後 一 課 , 聲音 宏亮 , 神采飛揚 , 與 當年 在 桂林街 時期 上課 差不多 。 有點 不同 的 是 , 前者 在 講台 上 一邊 踱步 , 一邊 悠然 自得 地 講 ; 後者 卻 眉髮 皓白 , 坐 在 椅子 上 講 而已 ! 要 保存 和 發揚 中國 固有 傳統 歷史 文化 , 是 錢師 畢生 最 大 宏願 。 今天 祖國 大陸 正 掀起 一陣陣 的 反思 熱潮 , 中國 傳統 文化 的 新生 , 又 隱隱 萌芽 了 。 安葬 在 無錫 太湖 邊 的 錢師 , 必然 會 發出 微笑 。 一 天 研究生 黎明釗 到 我 辦公室 對 我 說 : 由於 太太 的 一 位 親戚 , 在 加拿大 申請 他們 移民 , 所以 要求 辦理 轉學到 美國 。 那 時候 , 香港 正 值 九七年 期限 將 至 , 港人 紛紛 申請 移民到 歐 、 美 、 加 、 澳 等 地 。 黎同 七十 雜 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學 是 博士 研究生 , 縱使 香港 九七年 後 有 甚麼 變化 , 也 不會 有 太 大 的 關係 和 影響 , 但 他 值 此 機會 轉到 美國 去 , 可以 在 學術 上 擴闊 視野 , 也 是 一 件 好事 。 過 了 不久 , 黎 同學 再 到 家 裏 來 , 向 我 辭別 並 攜帶 兩 套 書 送給 我 , 一 套 是 《 金石萃編 》 , 另 一 套 是 線裝書 《 清學齋集 》 兩 函 。 其實 當 他 向 我 提出 說 要 轉往 美國 時 , 我 知道 他 經濟 上 頗為 拮据 , 因為 他 在 研究院 攻讀 , 兼任 助教 工作 , 薪酬 不 多 , 結婚 後 生活 又 加重 了 。 使 我 有點 歉意 的 , 是 他 曾 有意 在 外邊 中學 找 些 兼課 彌補 生活 。 但 我 卻 不時 勸阻 他 , 敦促 他 最好 專心 完成 高級 學位 , 打消 在外 兼職 這 一 念頭 。 這 次 他 臨別 時 還 送給 我 這些 書籍 , 他 大可 轉讓給 別人 , 多 湊 點 錢 作 移民 之 用 。 當 我 接納 那 二 套 書 的 一 刻 , 內心 上 頓時 產生 一 種 莫名 的 感受 。 當時 沒有 甚麼 禮物 回贈 , 只好 說 些 勉勵 的 話 就是了 。 這 次 他 到 美國 , 值得 高興 的 是 在 匹茨堡 大學 , 獲得 台灣 在 海外 極 受 尊重 的 學者 許倬雲 教授 指導 , 確實 使 人 欣慰 。 在 美國 期間 , 他 不時 來信 , 告知 在 美 研讀 的 情況 。 最後 因 移民 加拿大 的 關係 , 黎 同學 為 了 方便 再 轉往 加國 , 入 多倫多 大學 , 卒 完成 了 博士 學位 , 不 負 我 多 年 對 他 的 期望 。 寧伯 也許 沒有 足夠 二十 港元 , 只好 從 水路 到 大埔滘 另 一 邊 上岸 , 容易 「 疏通 」 駐守 邊防 的 警察 。 這 次 過境 , 在 六十多 年 前 , 算是 「 半 個 偷渡客 」 了 。 亦 可 見證 當時 香港 邊防 寬鬆 和 貪污 情況 。 小時候 , 香港 有 沒 有 幼稚園 , 我 不大 清楚 。 我 沒有 讀 過 幼稚園 , 到 了 適齡 的 時候 , 就 入讀 小學 。 移居 香港 初讀 小學 的 校名 , 叫 大中 書院 。 校監 是 許讓成 先生 , 校長 是 朱克柔 。 我 父親 也 曾 在 這 間 學校 教 過 書 , 彼此 都 是 惠陽人 , 有 同鄉 關係 。 我們 兄弟 都 是 入讀 大中 書院 與 此 也許 亦 有關係 。 記得 開學 那 一 天 , 大概 早 了 約 大半 小時 。 二哥 帶 ?
我 , 攜帶 了 一些 糖果 之類 的 祭品 。 首先 拜祭 孔夫子 。 在 祭 ?
上 安放 ?
一 個 用 木 雕 塑 立體 的 孔夫子 像 , 那 個 立體 像 我 至今 還 留有 深刻 印象 。 拜祭 完畢 , 便 把 糖果 都 分給 同學 。 啟蒙 的 老師 是 姓 馮 , 是 校長 的 夫人 。 她 教 我 執筆 寫 的 字 , 是 在 一 本 印有 紅色 的 「 上大人 , 孔乙己 , 化 三千 , 七十 士 」 的 簿 上 。 上課 時 讀 的 一 本 書 叫做 《 漢文 》 ( 即 今 稱 國文 或 國語 ) , 第一 課 的 課文 , 而今 只 記得 「 秋風 起 , 架 豆棚 」 兩 句 , 其他 都 忘記 了 。 啟蒙 老師 馮 先生 , 她 教 我 寫字 的 時候 , 穿 ?
一 件 大 朵 花 的 旗袍 , 身體 頗 胖 , 她 的 樣貌 我 還 依稀 想 得 出來 。 未 入學 前 , 以為 老師 都 是 嚴肅 使 人 生畏 的 , 但 想不到 啟蒙 老師 都 是 和藹可親 , 臉 上 常 露出 笑容 。 於是 緊張 的 心情 才 輕鬆 下來 。 三十多 年 前 , 侄子 崇威 在 深水 ?
石硤尾 「 惠僑 學校 」 讀書 時 , 他 說 : 「 有 位 教師 , 是 朱克柔 夫人 」 , 我 聽 了 原來 是 我 的 啟蒙 老師 , 多 年 不見 , 仍然 健在 , 繼續 從事 教育 工作 。 經過 多 次 的 戰亂 , 很 想 探望 她 。 但 遲遲 未 能 成行 。 想 去 拜見 時 , 她 已 離開 學校 , 失去 了 這 次 重逢 機會 , 至今 後悔 不已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從 旺角 亞皆老街 通往 火車站 , 有 一 條 稍 斜 的 道路 , 左 旁 有 一 列 高大 的 老 榕樹 。 樹齡 也許 有 近 百 年 , 樹枝 橫散 , 經年 蒼翠 , 每 棵 枝葉 幾乎 相連 , 密密 的 像 把 大 傘 。 夏天 可 乘涼 , 雨天 又 能 避雨 , 這裏 是 我 童年 最 愛 玩耍 的 地方 。 同班 有 位 同學 , 就 住在 附近 花園街 , 是 一 座 有 走 馬 騎樓 的 二樓 。 約 他 一同 外出 玩耍 , 非常 方便 , 只要 在 街 上 大叫 一 聲 , 便 可 相約 到 火車站 旁 的 大 榕樹 下 遊戲 。 那 時候 , 周末 與 周日 , 沒有 甚麼 好 去處 , 只好 到 火車站 路 旁 玩耍 。 樹 旁 的 馬路 極少 車輛 與 行人 , 路 旁邊 的 榕樹 , 正好 作為 我們 的 遊戲 工具 了 。 我倆 的 遊戲 , 是 將 鞋子 脫下 , 把 自己 的 鞋子 拋 高 掛 在 樹枝 上 。 第一 回合 , 看 誰 能 先行 掛上 。 第二 回合 , 又 看 誰 能 先 把 對方 的 鞋 擊中 掉下來 。 誰 先 完成 , 便 算 勝利 。 像 這樣 的 競賽 , 周而復始 的 , 玩 個 不停 。 玩 得 倦 了 , 又 到 火車站 通往 弼街口 的 一 處 斜坡 。 斜坡 是 沙地 , 我倆 便 利用 沙地 作 滑梯 般 滑下 , 又 作 車輪 轉 的 反覆 玩 ?
。 其實 , 這 兩 種 遊戲 , 既 簡單 , 又 無 特別 之 處 , 為甚麼 會 玩 了 整 個 下午 , 還是 玩 得 興致勃勃 , 是否 因 童年 時 的 生活 簡單 ? 還是 童年 太 幼稚 ? 現今 當 我 每 次 走 經 旺角 火車站 時 , 必然 浮現 六十多 年 前 在 榕樹 下 玩耍 的 影子 。 這 個 地方 , 戰後 初期 已經 一 變 。 初期 地方 雖然 有 些 變化 , 還 有 些 舊時 樣子 。 但 經過 數十 年 後 , 變 移居 香港化 更 大 。 部分 地方 成為 巴士 總站 , 另 一 邊 昔日 斜坡 作 滑梯 的 , 卻 有 一座座 高聳 的 大廈 和 熱鬧 的 大 商場 了 , 可 說 「 高樓 矗立 」 , 面貌全非 了 。 童年 時 在 香港 , 常常 聽到 人家 說 「 亞差 」 ( 印度 警察 ) 拉 小販 的 事 。 跟隨 母親 到 深水 ?
新 街市 買 ?
, 就 經常 親耳 聽到 嗚嗚聲 的 警車 突然 而 來 , 然後 就 看見 那些 在 街市 擺賣 的 小販 , 有些 拿 ?
籃子 雞蛋 , 有 挑 ?
各 式 雜貨 , 爭先恐後 的 逃跑 , 如臨大敵 , 狼狽不堪 。 許多 走避 不及 的 老 、 少 街販 , 貨物 被 傾倒 在 地上 , 「 亞差 」 便 把 貨物 踏碎 , 若然 貨物 更多 的 , 一籮籮 地 用 警車 搬走 。 倘使 被 追到 的 小販 , 被 叉 ?
頸 , 帶返 警署 罰款 。 那些 失去 貨品 , 血本無歸 , 特別 是 老婦 和 童販 , 不禁 連聲 痛哭 , 尤其 是 一些 童販 哭 得 更為 凌厲 、 淒切 。 目 ?
這 種 情況 , 覺得 最為 兇惡 的 「 亞差 」 , 原是 英國 的 「 亡國奴 」 ( 在 童年 時 人們 慣稱 的 名字 ) , 也 在 欺凌 中國人 , 弱小 的 心靈 , 亦 引起 強烈 的 反感 和 憤怒 ! 當年 彌敦道 和 太子道 交界點 旁邊 , 有 一 所 警察 訓練 學堂 , 是 我 每 次 前往 探 叔父 時 必 經 之 路 。 警察 學堂 的 露天 操場 , 經常 有 警察 操練 , 高高在上 的 必然 是 英國人 擔任 警官 , 紮 ?
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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