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但 那 是 好幾 年 後 的 事 。 不同 的 道路 __UNDEF__ 如今 石珍妮 、 楊傑夫 和 我 之類 的 人 ， 打定 主意 不 讓 自己 孩子 和 當年 的 自己 一樣 為難 。 楊傑夫 寫道 ， 他 始終 在 想 「 如果 當初 父母 在 我 十一 歲 時 支持 我 的 夢想 ， 並 鼓勵 我 往 夢想 之 路 走 ， 說不定 我 如今 會 有 什麼 成就 … … 我 支持 自己 兒子 的 夢想 。 而 當 他 把 他 想 做 的 事 做 得 很 出色 時 ， 我 大為 震驚 」 。 他 兒子 哈德遜 年輕 時 的 夢想 是 成為 電視 明星 ； 而 猶如 童話 故事 般 ， 如今 他 在 首開 先河 的 亞裔 美國人 情境 喜劇 《 菜鳥 新 移民 》 裡 擔綱 演出 。 至於 我 自己 的 育兒 方式 ， 我 只 能 說 我 的 兩 個 小孩 沒 一 個 是 電視 明星 ， 但 都 在 沒有 「 發憤 苦讀 」 下 有所 成就 。 事實 上 ， 我 是 在 女兒 提醒 我 隔天 她 要 考 學術 水準 測驗 時 ， 才 知道 她 要 考 這 個 試 。 在 我們 家 ， 人人 用功 ， 但 當然 是 用功 於 自己 選擇 做 的 事 。 此外 ， 有 人 找 我 去 哈佛 大學 的 「 梅西 講座 」 （ Massey __UNDEF__ Lectures ） 演講 時 ， 我 不由得 大笑 ， 而且 我 向 對方 提出 的 第一 個 問題 ， 是 「 你們 會 請 我 父母 來 參加 這 場 盛會 嗎 ？ 」 自 設立 這 個 講座 以來 ， 該 講座 委員會 肯定 從未 被 問 過 這樣 的 事 。 但 與 過去 的 演講 者 不同 ， 我 是 本地人 ， 不 需要 車馬費 ； 我 知道 當 哈佛 貴賓 一 事 對 我 父母 具有 何等 意義 。 這 表示 我 保留 了 互賴 的 一 面 ？ 絕對 是 。 無時無刻 不 移動 __UNDEF__ 朝向 既 獨立 又 互賴 的 方向 移動 ， 不只 攸關 生涯 決定 ， 也 攸關 感知 的 時刻 。 我 很 喜歡 數學 老師 鄒賽門 對 參與 BBC 紀錄片 一 事 的 省思 ： __UNDEF__ 我 記得 的 另 一 件 事 是 第三 個 星期 的 某 天 下午 ， 有 個 叫 喬 的 男孩 在 教室 裡 跌倒 ， 傷到 手 ， 哭 了 起來 。 校醫 檢查 後 給 了 他 幾 包 冰 ， 建議 他 就醫 。 喬 的 母親 和 弟弟 來 接 他 時 ， 有 件 事 令 我 特別 印象深刻 。 當時 喬 側 背 著 一 個 重重 的 包包 ， 但 他 未 求 我們 幫忙 。 喬 的 母親 也 沒 表示 要 幫 他 提 包包 ， 喬 也 沒有 求助 。 甚至 喬 的 弟弟 想 幫 他 提 包包 時 ， 喬 還 拒絕 。 我 不 知道 這 是 不 是 英國 教育 所致 ， 英國 教育 教 孩子 要 獨立 。 這 件 事 著實 讓 我 好好 想 了 一下 。 「 好好 想 了 一下 」 的確 帶來 重大 改變 ， 而 就 這 個 例子 來 說 ， 有利 也 有 弊 。 儘管 一 開始 教學 碰到 重重 困難 ， 但 耐人尋味 的 ， 把 鄒賽門 的 益智環 丟 在 地板 上 的 那些 英國 學生 ， 最後 還是 喜歡上 中國 老師 。 事實 上 ， 「 或許 因為 相處 日久 ， 師生 關係 變好 ， 有些 學生 開始 表示 比較 喜愛 中國式 教學 」 。 長遠 來 看 會 有 何 影響 ， 沒 人 說 得 準 ， 但 我們 肯定 該 促成 這 類 有助於 反思 的 活動 。 例如 ， 二○一五年 在 上海 書展 ， 我 召開 記者會 ， 現場 有 五 位 記者 ， 其中 四 人 講 英語 。 這 群 記者 發揮 道地 的 互賴 作風 ── 把 一般 需求 擺在 例外 的 需求 之上 ， 同意 不需 請 翻譯 。 但 當 我 指出 在 美國 如何 看重 人人 享有 公平 權利 ， 以及 在 美國 會 如何 予 人 方便 ， 然後 我 要求 找 一 位 翻譯 在 現場 翻譯 ， 以便 照 美國 方式 辦 場 記者會 時 ， 他們 感到 驚訝 ， 但 還是 接受 。 他們 後來 有 反思 這 一 經驗 ？ 我 希望 有 。 更 深層 的 拉力 __UNDEF__ 引人 注意 的 ， 漢學家 白魯恂 說 ， 為了 交給 美國 政府 一 篇 報告 ， 他 採訪 了 多 位 美國 商業 談判 人員 ， 而 他們 「 幾乎 異口同聲 表示 」 ── 「 在 漫長 的 談判 期間 ， 他們 滋生 不尋常 的 感受 ， 覺得 與 中國 談判 對象 特別 親 」 。 那 不 表示 這 是 個 讓 人 十足 舒服 的 經驗 。 許多 人 也 覺得 「 過度 強調 『 友好 』 讓 人 心 生 壓力 」 ， 而 若 考慮到 他們 的 處境 ， 他們 會 提防 遭 對方 操控 ， 也 就 不無 道理 。 但 他們 同時 也 感受到 一 種 我 也 感受 過 的 拉力 。 在 亞洲 ， 不 為 任何 理由 特意 幫忙 我 丈夫 和 我 的 陌生人 ， 多 到 數不清 ， 而 我 會 始終 記得 有 個 來自 摩洛哥 的 學生 到 我 辦公室 ， 不 是 為 了 求助 而是 要 提供 協助 。 「 我 注意到 妳 四處 走動 ， 但 老是 得 回 妳 電腦 旁 ， 才 能 進到 下 一 張 圖片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要不要 借 妳 『 按 按 按 』 （ clickers ） ？ 」 我 婉拒 ， 但 這 段 往事 一直 留在 腦海 。 有 個 學生 走過來 在 我 手 裡 倒 了 一 大 把 葡萄乾 ， 那 個 情景 ， 我 也 一直 沒 忘 。 她 說 她 媽媽 剛 從 新疆 寄來 葡萄乾 ， 好似 這 個 解釋 已 足以 說明 為何 她 要 拿 這 東西 給 我 ， 她 的 老師 ， 分享 。 隨著 社會 環境 變 得 更 平等 ， 財富 與 權勢 都 不足以 大大 影響 他人 ， 但 那些 終究 取得 或 保有 足以 滿足 自身 需求 之 教育 和 財富 的 人 跟著 變多 。 他們 不 虧欠 任何 人 ， 對 任何 人 無 所 求 ； 他們 養成 始終 自認 能 獨力 過活 的 習性 ， 很 容易 就 認為 自己 的 命運 全 掌握在 自己 手 裡 。 這 一 發展 具有 重大 影響 。 如 托克維爾 在 十九世紀 初期 就 看出 的 ， 這 種 個人 主義 不只 易 「 使 每 個 人 忘記 祖先 ， 還 隱蔽 後代 ， 把 他 與 同 時代 人 隔開 ； 它 使 他 不得不 永遠 靠 一己 之 力 ， 最後 還 可能 把 他 完全 困在 他 內心 的 孤獨 裡 」 。 愛默生 、 梭羅 等 對 自力更生 、 公民 不 服從 理念 有所 闡發 的 思想家 ， 依舊 從 這 個 「 認為 自己 的 命運 全 掌握在 自己 手 裡 」 的 心態 ， 打造出 激進 哲學 。 愛默生 的 觀念 為 梭羅 的 公民 不 服從 打下 基礎 ── 「 對 我 來說 除了 我 的 天性 法則 ， 沒有 哪 個 法則 是 神聖 不可 侵犯 」 、 「 當 天賦 召喚 我 ， 我 對 父母 妻子 兄弟 都 敬而遠之 」 、 「 別 告訴 我 … … 我 有 義務 改善 所有 窮人 的 處境 ， 他們 是 我 的 窮人 嗎 ？ 」 。 梭羅 寫下 「 養成 尊重 法律 ， 甚至 尊重 公理 的 心態 ， 乃是 不可取 的 」 作為 回應 。 他 還 寫 過 「 我 理該 擔負 的 唯一 義務 ， 就 是 不拘 何時 做 我 認為 對 的 事 」 。 在 美國 西部 邊疆 ， 個人 主義 以 更 粗糙 的 形態 呈現 。 如 史學家 佛雷德里克 ． 特納 （ Frederick Jackson __UNDEF__ Turner ） 所 指出 的 ， 邊疆 生活 助長 「 厭惡 控制 、 特別 是 厭惡 直接 控制 的 心態 」 ， 從而 孕育出 一 種 獨特 的 民主 ， 這 種 民主 「 在 自私 、 個人 主義 上 特別 強烈 ， 無法 容忍 治理 經驗 和 教育 ， 個人 自由 流於 過度 」 。 這 是 在 《 日正當中 》 之類 電影 裡 看到 的 西大荒 。 我們 在 今日 美國 所 看到 的 許多 東西 ， 從 這 段 嚴峻 考驗 裡 萌生 ， 或者 說 我們 最 起碼 已經 相信 的 東西 ， 就 從 那裡 被 打造出來 ： 事實 上 ， 第一 部 西大荒 小說 ， 《 維吉尼亞人 》 （ The Virginian ， 一九○二 ） ， 出自 歐文 ． 韋斯特 （ Owen Wister ） 之 手 ， 此 人 在 哈佛 大學 時 是 ΦΒΚ 兄弟會 成員 ， 主修 音樂 ， 後來 又 就讀 哈佛 法學院 並 畢業 。 他 在 懷俄明州 度過 夏天 ， 把 牛仔 視為 中世紀 騎士 的 後代 。 但 那 又 如何 。 當 特納 說 「 邊疆 生出 個人 主義 」 時 ， 他 指 的 是 所有 邊疆 ？ 如果 是 ， 何以 致 之 ？ 這 個 疑問 ， 直到 較 晚近 時 才 得以 解開 ， 而 這 得 歸功於 密西根 大學 心理學家 北山忍 所 做 的 一 項 別出心裁 的 調查 ： 「 志願 移居 和 獨立 精神 ： 來自 日本 『 北疆區 』 的 證據 」 （ Voluntary Settlement and the Spirit __UNDEF__ of __UNDEF__ Independence: Evidence from Japan ’s “ Northern Frontier” ） 。 北海道 調查 __UNDEF__ 這 項 實驗 不只 在 美國 進行 ， 也 在 日本 進行 。 在 日本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