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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話 : 美麗 的 山 , 美麗 的 湖 , 美麗 的 日出 日落 , 新鮮 的 空氣 , 有 這些 就 很 快樂 , 也 很 富足 。 不過 這 倒是 他們 當天 早上 的 第一 筆 生意 , 也 是 最後 一 筆 生意 , 一百五十 塊 的 生意 。 山 底 的 觀光客 已 全部 散去 , 他們 要 到 別 處 繼續 兜售 海報 。 我 挑 了 一 張 從 費娃湖 另 一 端 所 拍攝 的 海報 , 裡頭 也 有 兩 個 安娜普納山 , 一 個 貼 在 天際 , 一 個 映 在 湖心 , 也 是 真假 相鄰 , 虛實 相映 。 從 精美 的 海報 上 看 不 見 山頂 完工率 不 到 三成 的 濕婆廟 , 也 看 不 見 神廟 外 的 捐獻箱 , 裡頭 塞滿 了 花花綠綠 的 鈔票 。 看 不 到 兩 對 、 五 對 、 十 對 甚至 更多 曾 去 或 即將 去 馬來西亞 或 杜拜 工作 的 兄弟 , 看 不 到 渴望 脫離 貧窮 但 最終 仍 回到 貧窮 村落 的 男子 , 看 不 到 倒映 在 村人 眼 中 那 美麗 的 日出 , 日落 , 山 和 湖 。 看 不 到 男子 對 神 的 信仰 , 看 不 到 那 顆 心 。 3. 當天 晚上 , 我們 在 民宿 附近 的 餐廳 吃 晚餐 。 這 家 餐廳 很 特別 , 店家 將 菜單 直接 寫 在 漆成 白色 的 磚牆 上 , 整 面 牆 上 密密麻麻 一 片 , 從 當地 的 食物 到 炒麵 、 義大利麵 都 有 , 我們 點 了 餐 , 就 坐 在 涼亭 裡 , 望 著 天 邊 火紅 的 夕陽 一點 一點 沒入 遠方 的 山頭 。 天 逐漸 暗 了 下來 , 這裡 仍舊 停電 , 餐廳 女主人 派 她 的 兩 個 女兒 提 了 燭台 , 上頭 立 著 一 支 白色 蠟燭 , 火 幽幽靜靜 地 燒 。 正當 我 望 著 火光 發怔 , 一 個 老婦 晃進 我 的 視線 , 瘦小 的 身軀 若無其事 地 滑進 我 前方 的 空 椅 。 她 打 了 聲 招呼 , 介紹 自己 是 餐廳 女主人 的 好友 , 問 我們 打 哪兒 來 、 預計 在 這兒 待 幾 天 等 問題 後 , 便 像 魔術師 那般 從 身後 摸出 幾 張 捲成 圓筒 的 海報 , 在 桌 上 攤開 。 我 拿 了 燭台 照看 了 一會兒 , 又 看見 安娜普納峰 和 魚尾峰 在 海報 裡頭 , 仍舊 精神 地 屹立 。 相較 於 早上 在 山頂 買 的 海報 , 尺寸 稍微 小 了 些 , 紙質 也 差 了 些 。 老婦 說 , 很 美 的 風景 , 很 好 的 紙質 , 很 便宜 的 價錢 。 我 問 多少 , 她 說 一 張 一百 元 , 有 不同 的 種類 , 有 從 山頂 拍 的 , 也 有 從 費娃湖 的 另 一 端 拍 的 , 也 有 … … 話 聲 未 歇 , 餐點 送上來 了 , 我 說 , 先 讓 我們 吃飯 吧 , 她 立刻 爽朗 大聲 地 說 ﹁ 沒 問題 、 沒 問題 , 吃飯 最 重要 ﹂ , 順手 收起 海報 , 看 女 主人 端 菜 上桌 , 還 熱情 招呼 說 , 吃 不 夠 都 可以 加 , 飯 、 咖哩 、 濃湯 都 可以 加 … … 語 畢 , 她 便 跟隨 女 主人 進 屋 , 在 屋 裡 燃 燭 吃飯 。 S Y 點 了 義大利麵 , 我 則 點 了 當地 的 食物 , 雖然 兩 者 不同 , 但 看起來 都 放 了 大量 的 咖哩粉 , 顏色 和 味道 都 相同 。 我們 花 了 很 長 的 時間 在 搖曳 的 燭光 下 吃飯 , 之後 , 老婦 便 悄聲 地 貼近 我們 , 詢問 是否 要 添加 米飯 、 咖哩 或 濃湯 , 我們 點頭 , 她 立刻 從 屋 裡 拿 了 飯 和 咖哩 , 十分 熱心 , 彷彿 她 才 是 餐廳 女 主人 , 而 真正 的 餐廳 女主人 則 在 屋 裡 和 女兒 聊 著 , 不時 發出 細細 的 笑聲 。 餐 畢 , 女 主人 收拾 餐盤 , 我 又 多 點 了 熱 蜂蜜 檸檬茶 , S Y 則 點 了 熱 薑茶 , 待 茶碟 送來 , 老婦 又 像 魔術師 那般 安靜 地 從 黑幕 後 現身 , 像 早先 那般 若無其事 地 滑進 我 對面 的 藤椅 裡 。 她 說 , 好吃 嗎 ? 我 微笑 著 。 就 著 細微 顫動 的 火光 , 頓時 發現 她 瘦削 的 臉龐 佈滿 皺紋 , 時間 鑿痕 , 歲月 河道 , 即使 她 堆滿 笑意 , 但 我 從 她 臉 上 讀到 了 深深 的 悲傷 和 憂戚 , 是 的 , 悲傷 和 憂戚 。 當 我 的 視線 再 回到 桌 上 時 , 發現 那裡 擺放 了 三 張 海報 , 老婦 在 我 出神 的 片刻 已 開始 工作 , 絲毫 不 浪費 時間 。 ﹁ 很 美 的 風景 , 很 好 的 紙質 , 很 便宜 的 價錢 。 ﹂ 她 說 。 不 知 為何 , 當時 的 我 頗為 不耐 , 心想 ﹁ 難道 不能 給 我 喘息 的 空間 嗎 ? ﹂ 來到 波卡拉 , 不時 會 遇到 兜售 的 小販 , 連 我 和 S Y 晨跑 的 時分 都 有 小販 上前 兜售 海報 — 他們 怎麼 會 以為 這 個 戴 著 鴨舌帽 和 太陽眼鏡 、 穿著 運動褲 和 跑鞋 、 專注 地 調整 呼吸 、 汗 從 額際 與 背脊 緩緩 泌出 的 人 會 突然 靈機一動 , 想 說 ﹁ 來 買 個 安娜普納峰 和 魚尾峰 的 海報 吧 ﹂ 。 但 也 很 難說 , 也許 他們 以為 外來 的 觀光客 永遠 用 鈔票 填滿 口袋 , 無時無刻 都 想 撒 鈔票 , 像 菩薩 那般 遍 灑 甘霖 , 而 此 地 太 乾燥 , 他們 太 乾渴 , 正 需 雨露 潤澤 。 但 波卡拉 已經 比 加德滿都 好 太多 , 在 加德滿都 的 塔美爾區 步行 已 不再 愉快 , 當 我 全 身 輕簡 地 在 那兒 散步 , 不少 店員 會 突然 從 衣飾店 、 兌換 錢幣 的 小鋪 、 訂 機票 車票 和 規劃 旅程 的 旅行店 無聲無息 地 冒出來 , 一路 跟隨 ︵﹁ 很 好 的 價錢 , 很 好 的 價錢 , 很 好 的 價錢 ﹂︶ , 三輪車伕 也 會 像 背後 靈 突然 從 身旁 閃現 , 同樣 一路 相隨 ︵﹁ 你 要 去 哪裡 ? 這時 我 才 發現 , 她 身旁 有 一 塊 很 大 很 厚 的 木板 , 木板 上 放 著 幾 隻 宰好 、 洗淨 的 雞 : 兩 隻 雞 、 三 隻 雞 、 五 隻 雞 , 一 個 挨 著 一 個 , 等候 前來 早市 買 雞 的 婦人 。 那些 雞 很 白 , 很 僵硬 , 有 淡淡 的 臭 。 木板 下 則 是 一 只 又 大 又 鏽損 不堪 的 雞籠 , 籠 上 勾 著 幾 莖 羽毛 。 裡頭 有 幾 隻 活生生 的 雞 , 也 是 一 個 挨 著 一 個 , 等候 宰殺 的 時刻 , 當然 , 牠們 不可能 知道 。 一 個 挨 著 一 個 。 由 厚 木板 隔開 , 一 個 挨 著 一 個 。 木板 上 是 死 的 , 木板 下 是 活 的 。 木板 上 有 新鮮 的 血 , 木板 下 有 新鮮 的 啼聲 、 新鮮 的 糞 。 倚 在 木板 旁 的 是 生命 曾經 柔軟 、 但 正 逐漸 變 厚 變 硬 的 婦人 , 剛 毫無 知覺 地 宰完 一 隻 雞 , 等候 前來 上門 的 客人 。 離 她 不遠 的 地方 則 是 邊 吃 早餐 邊 看 早報 的 丈夫 , 任由 報紙 的 油墨 混合 血腥 進入 他 的 瞳孔 和 肺葉 。 她 以為 生命 不再 新鮮 , 他 也 是 。 活 的 雞 , 死 的 雞 , 宰 雞 的 婦人 與 她 的 丈夫 。 問題 是 , 該 被 放生 的 是 誰 ? 3. 賣 飲料 的 婦人 大約 五十來 歲 , 看到 我 牽 著 Lucky __UNDEF__ , 娓娓 道出 過去 飼養 的 黃金獵犬 小 C 的 故事 。 小 C 是 一 隻 母狗 , 朋友 送 的 。 養 牠 的 時候 正好 是 黃金獵犬 風行 的 時候 , 小 黃 金獵犬 可以 賣到 不錯 的 價錢 , 於是 婦人 動念 讓 小 C 生 寶寶 , 經過 朋友 介紹 , 具 生殖 能力 的 小 C 很 快 配 了 種 , 順利 生下 幾 隻 可愛 的 小寶寶 。 婦人 在 飲料店 前 貼出 ﹁ 幼犬 出售 ﹂ 的 告示 , 沒 多久 , 小 狗 統統 賣光 , 讓 婦人 一下子 賺進 了 幾萬 塊 , 相較 於 一 杯 二 、 三十 元 的 飲料 , 小 C 可是 搖錢樹 哪 , 只要 照顧好 小 C , 讓 她 懷孕 生子 就 沒 問題 了 。 於是 婦人 開始 繁殖 黃金獵犬 的 計畫 , 忠心 的 小 C 也 未曾 讓 婦人 失望 , 一 胎 接 一 胎 , 小寶寶 全 都 順利 以 高價 賣出 , 婦人 每 天 都 給 小 C 吃 好 的 , 甚至 還 打算 收起 只 有 微薄 利潤 的 飲料店 , 全心全意 經營 繁殖 名犬 的 生意 。 但 小 C 畢竟 不 是 機器 , 漸漸 地 , 小 C 的 體力 大不如前 , 終於 有 天 病倒 了 , 那時 還 懷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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